一串銀亮的液體灑出來,周圍的人瞬間亂成了一鍋粥,跑的跑,叫的叫,還有的邊找地方躲還邊捂住了臉。
刺鼻的氣味瞬間蔓延到了整個大廳。蘇岑并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只能猜測那是硫酸之類的腐蝕性液體。
陸風父母都在大學(xué)里,他想從實驗室弄到點這類液體不是什么難事。
所以,他剛剛叫囂著要毀了蘇顏,就是這個意思。
而蘇顏呢?這時候她倒是反應(yīng)快了,一見陸風揚手朝她潑東西,她就意識不好,慌忙轉(zhuǎn)了身。
事情發(fā)生的太快也太突然,蘇顏根本還來不及跑。
就那么一轉(zhuǎn)身已經(jīng)是她能做的最快的應(yīng)急反應(yīng)了。
因為他們離的不是特別的盡,所以陸風潑出來的液體沒有全部灑在蘇顏身上。
即便如此,大廳里還是立即響起了蘇顏凄厲的慘叫聲。
伴隨著這慘叫聲,蘇顏的后腦勺和后脖頸處就冒起了白煙。
液體刺鼻的氣味和頭發(fā)皮膚燒焦的臭味混合在一起,刺入鼻子中,讓人一聞就五臟翻騰的想吐。
蘇岑遠遠的站著,嚇呆了?;剡^神來,立即往旁邊的一個卡座下一躲。
陸風已經(jīng)瘋了,她不能出現(xiàn)在他眼前,否則她不敢保證那些液體不會飛向她。
太可怕了。雖然電視里常見這樣的新聞,但是親見又是另一番感受。
蘇岑現(xiàn)在就覺得蹲下來二腿都發(fā)軟。她攥緊了拳頭,穿著粗氣,已經(jīng)出了一身的冷汗。
耳邊,蘇顏的叫聲凄慘的讓人恐懼。蘇岑縮在卡座下,哆哆嗦嗦的掏出了放在口袋里的手機,撥通了110的號碼。
她捂著嘴低聲的報警時,外面的陸風已經(jīng)抓住了蘇顏。
旁邊的人該躲的都躲的無影無蹤了,蘇顏又被突然而來的劇痛和恐懼心理折磨的邁不開腿,現(xiàn)在的她就像那只待宰的羔羊,完全沒有還擊之力。
“賤人。你怕嗎?”
陸風語聲猙獰的道。他一手揪著蘇顏的衣服,一手還舉著那只綠茶瓶子。
蘇岑大著膽子往外伸頭看了看。那只瓶子里還有多少液體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不管有多少,哪怕只有幾滴,真要滴到蘇顏臉上,蘇顏這輩子也就毀了。
她的心里突然有些不忍。她恨蘇顏,也發(fā)了誓要跟她爭奪到底。
但是現(xiàn)在,看著她這樣凄慘,她又完全沒有復(fù)仇的快,感,反倒心尖被掐住了似的,為蘇顏捉急起來。
可她現(xiàn)在也沒什么辦法能立即制服陸風,讓他那瓶里的液體一滴都撒不出來。所以,她也不敢貿(mào)然的沖出去。
免得救人不成還害了自己。
正猶豫中,她眼角的余光突然感覺到不遠處有個影子在閃。
她慌忙扭頭看過去。就見一個膽子大的男同事不知道何時抄起了一只椅子,正緊緊的抓著向陸風靠近。
男同事的這個舉動很多人都看見了,但是大家都自動的屏住了呼吸,沒發(fā)出一點響動。
男同事在輕手輕腳的朝陸風靠近的時候,陸風正抓著蘇顏,面色猙獰的詆毀她。
大概是覺得蘇顏已在他手里,在他那個瓶口之下,他再也不擔心她跑了。所以他也不著急實施他瘋狂的毀滅行動,而是揪著蘇顏,用盡了各種污穢的言語罵她。
“賤人,你不就仗著一張臉好看嗎?我就毀了你這張臉,看你以后還怎么去浪。哈哈……”
魔鬼般的笑聲又響起,笑聲中,陸風手里那瓶子就傾了下來。
“啊……”
蘇顏一邊凄厲慘叫,一邊拼命的扭著身體。
本來,她被陸風死死的揪著,是絕對逃不掉這毀容之之災(zāi)的。
但就在這個時候,那男同事舉著椅子到了。
男同事也算是果斷,到了跟前就狠提了一口氣,舉起椅子就朝著陸風的腦袋砸了過去。
當然,為了避免弄出人命官司他也沒對準陸風的腦袋,而是偏了一下,擦著腦袋砸下去的。
這一下,陸風當時就是一懵。他沒有立即倒下去,那男同事卻眼疾手快的趁著這個間隙扔了椅子一把將他拽了過來,甩了出去。
陸風倒地的時候,他手里那只瓶子也跟著掉了下來,自瓶口流淌出了一些透明的液體。
公司的員工見此情形,有幾個膽大的男員工就上來,一邊將陸風治住,一邊抬了一張大點的椅子架在了那一小堆液體上,以免人多有誰一個不小心碰到上面去。
風波漸停的時候,保安也上來了,沒一會警察也來了。一下子擠進了這么多人,辦公室里一下就亂成了一鍋粥。
警察抓人,取證,向員工詢問細節(jié),同時還命人送已經(jīng)倒地哀嚎不止的蘇顏去醫(yī)院。
蘇岑作為公司現(xiàn)在僅有的能負責的人,先是給蘇林偉打了電話。隨后交代了公司的一個經(jīng)理讓他好好配合調(diào)查。
做完了這些,她自己就急匆匆的追了出來,跟著送蘇顏的人一起去了醫(yī)院。
在路上,她就接到了梁月琴的電話。梁月琴已經(jīng)從蘇林偉那里得到了消息,電話里已經(jīng)急哭了。
蘇岑簡單的說了一下事情的經(jīng)過后,梁月琴就在電話那頭責罵上了。
罵她為什么不救蘇顏,罵她是個災(zāi)星,要不是她招惹了陸風的這樣的人,蘇顏也不會這樣。
這些話,蘇岑聽著煩。卻不想在這個時候跟梁月琴吵架,最后聽了幾句后干脆就掛了電話。
到了最近的醫(yī)院,蘇顏立即就被送進了燒傷科。
她在急診室里治療的時候,蘇林偉和梁月琴先后趕到了。
蘇林偉并沒責罵她,梁月琴卻是一到跟前,一句話都沒說就甩了蘇岑一個巴掌。
蘇岑知道梁月琴生氣,對她有一肚子邪火??伤龥]想到,梁月琴會一句話沒說就當著蘇林偉的甩了她一個巴掌。
這一巴掌勁如疾風,她沒躲過去,右臉頰生生的挨了一下,瞬間就感覺到了火辣辣的疼。
蘇岑抬手一捂右臉,看著梁月琴道:“阿姨,姐姐的事情你非要怪我我也沒辦法。但這是醫(yī)院,我不想跟你吵架。你要是實在不想看見我,那我走就是了。”
說完,她就捂著臉一聲不吭的往樓梯口走去了。
才走了二步,身后蘇林偉就叫住了她。
“你回來。”
蘇岑站住,回過頭就見蘇林偉沖梁月琴瞪了眼,“你安分點行嗎?女兒被你教成那樣,你怪誰?都閉嘴。要吵吵回家吵,省的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
這頓叱呵像當頭澆下的一盆冰水,硬生生的把梁月琴那股邪火給澆了下去。
梁月琴看著蘇林偉鐵青的臉。不敢再說什么,咬牙瞪眼盯著蘇岑不吭聲。
這時候,蘇林偉才扭頭看向蘇岑。
“你也別走了。在這里看著,再有什么事一家人好商量。”
蘇林偉臉色泛灰,皺著眉??吹某鰜?,蘇顏弄成這樣,他也是心力憔悴,有點應(yīng)付不過來了。
蘇岑臉上生疼,那股火辣辣的勁還沒散去。她本來被梁月琴這不分青紅皂白的一巴掌把心里那點同情心給打沒了,再也不想在這里了。
但是聽了蘇林偉的話,她又不得不耐著性子呆在這里。
蘇林偉說過這話之后很長時間里,三人都沒再說什么。蘇林偉自己走到了旁邊的長椅上坐著等,梁月琴則急的在病房門口亂竄,蘇岑遠遠站著,也是不言不語跟木頭人一樣。
這樣過了大概有半個小時,急診室的門才打開一條縫隙,從里面閃出一個護士來。
梁月琴一看這護士就迎了上去,攔著就急問道:“醫(yī)生,怎么樣了?我女兒怎么樣了?她會不會毀容?。俊?br/>
她問的急,一連問了一串,護士似乎急著走,也有些不耐煩,沒好氣的翻了她咿呀便道:“毀容不會,臉沒事,頭皮和脖子傷的不輕?!?br/>
一聽臉沒事,梁月琴松了一口氣,還想再細問,那護士已經(jīng)越過她急匆匆的走了。
沒過一會,護士又抱著什么東西回來了,這一次她鉆進急診室之后那里面就很長時間都沒人再出來了。
急診室的大門一直緊閉,門頭上閃著三個紅光大字。
那字的顏色鮮艷的像血一樣,看的人觸目驚心。
將近二個小時過去,那門才最終大開。
蘇顏被推出來時候,蘇林偉站了起來,梁月琴則直接撲了過去。
一見蘇顏的樣子,梁月琴急哭了起來。
蘇顏躺在床上閉著眼一動不動,跟死了一樣。正面看,她的模樣還好,算不上凄慘。但是稍稍往后一轉(zhuǎn),那就不能看了。
滿頭的秀發(fā)該除掉的都剔除了,只剩下頭頂一圈沒被腐蝕的還在,看上去像個馬桶蓋。
頭頂以下的部分裹著紗布,厚厚一層看不出里面的樣子,但是有些地方已經(jīng)滲出了血水,可以想見里面是怎樣的不忍直視。
除了頭部和后頸之外,她的兩只手也被纏上了紗布。
大概是猛然被潑的時候,她下意識的那一摸壞了事,手上也被灼傷了。
她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被脫了下來,換上了病號服。護士見了梁月琴就把她那堆有不同程度腐蝕壞的衣服交給了她,同時公事公辦的口吻道:“萬幸了,衣服厚,擋住了身上,不然更嚴重?!?br/>
護士本就是一聲感嘆,沒有別的意思。卻不料梁月琴聽了她這番話,突然就發(fā)了彪。
“萬幸?什么叫萬幸?頭都傷城這樣了不叫嚴重?你們這些醫(yī)生怎么回事還有沒有同情心?”
她見蘇顏這樣,心里其實早對醫(yī)生憋了股氣,總覺得醫(yī)生沒有盡心盡力的救治,才讓她最終裹成了這樣出來。
現(xiàn)在又聽護士這么感嘆,哪還能忍得?。窟@就當場不顧形象的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