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英朗凝著臉，點了點頭。

    示意繼續(xù)訓練。

    在da師，他即將受處分的事，多多少少有風聲透露出來。

    大家其實還是很擔心這件事的后續(xù)的。

    而這其中，最擔心的人，莫過于石大虎燾。

    跟了霍英朗這些年，早就已經(jīng)鞍前馬后的慣了。

    要真是將霍英朗掉到地方去，他可怎么辦。

    石大虎雖然書念的不多，高中文憑，可是骨子里流著的血卻是義氣的兮。

    還記得當年剛跟霍英朗的時候，他吃了不少苦。

    一點點，爬上今天這個團長的位置，比起那些軍校出來的付出了更多的努力。

    當然，這里面更是少不了霍英朗的賞識。

    為此，他心中一直都是感激的。

    可惜，他人微言輕，一個小小團長，根本就左右不了什么。

    只能心里跟著干著急。

    “注意呼吸，調整頻率！”

    嗓子吊的老高，根本不需要擴音器，就能讓整個團里的戰(zhàn)士們聽見。

    霍英朗跨立而站，目光一直落在訓練中的這些戰(zhàn)士們身上。

    心情復雜……

    這一次的事，雖然他自認問心無愧。

    可如果嚴格算起來，也是不合規(guī)矩的。

    有心之人想要做文章，走，與不走，根本就是模棱兩可的事。

    鐘家一直虎視眈眈，這一次，怕也是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上次的事就得到一次通報批評。

    這一次……

    深深吸了一口氣，霍英朗微微瞇起眼。

    風打在身上，冷的讓他意識更加清醒。

    兵家說，置之死地而后生。

    如果這一次，他不讓那些看好戲的人收斂一些。

    真的以為他霍英朗，是紙老虎了！

    ……

    野外拉練，霍英朗坐在吉普車上，面目嚴肅的跟在部隊后面。

    秦風覺得車廂里的溫度低了好多，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霍英朗可能會調任的事，da師里都傳開了。

    他也在擔心惦記著……

    唉，理解歸理解，可真是要動真章的時候，可不是一句話兩句話的事。

    現(xiàn)在只能期望委員投票的時候為他們家首長說話的人多一些了。

    “秦風，一會的野外拉練，我會親自參加，三天兩夜，你到了地方開車去營帳休息就好。”

    親自？

    秦風微微驚訝。

    這才過完年回來，首長就這么的拼命。

    這樣，真的好么？

    可是盡管心里有很多疑問，他卻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要知道，禍從口出啊。

    首長的脾氣如何，他心里是最最清楚的。

    所以，還是趁早收起那股子不該有的心思比較好。

    “是，首長?！?br/>
    一路顛簸，終于到了拉練的地方，開春不久，卻還不是綠草如茵時節(jié)。

    穿著訓練服的兵蛋子們一個個凍的耳朵紅紅。

    有的甚至癢的向上手去抓。

    可是，這種訓練的時候，誰敢輕舉妄動？

    鐵一樣的紀律不是說說而已。

    三十分鐘搭帳篷，然后吃晚餐，炊事棚里陣陣米香味。

    戰(zhàn)士們都餓的肚子咕咕叫。

    徒步走了這么長時間，胃里的東西早就消化的干干凈凈。

    “首長，開飯了?！?br/>
    “嗯?！?br/>
    霍英朗頭不抬，手不停，繼續(xù)在筆記本上敲敲打打。

    秦風看著他這么拼命工作的樣子，忍不住暗暗嘆了口氣。

    默默放下軍帳簾子，將裝著飯菜的托盤放在不遠處的凳子上。

    野外拉練條件艱苦，桌子什么的，純屬于奢侈品。

    陣陣菜香縈繞在霍英朗的鼻尖兒。

    折騰了一天，肚子還真是有些餓了。

    敲完最后手頭的一段話，點了保存，起身走到凳子跟前，動了筷子。

    這下子，秦風終于放下了心。

    與其說他是個參謀，倒更像是親衛(wèi)兵更貼切些。

    看著霍英朗吃不好睡不好，他心里就跟著犯難，著急。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竟然有些老媽子的感覺了。

    吃過飯，夜訓開始，這種乍暖還寒的時節(jié)讓戰(zhàn)士們恨的牙根癢癢的。

    身上背著25千克的負重，徒步進山，有霍英朗跟著，所有人的皮子度繃的緊。

    走到后半夜的時候，有的新兵受不了刺骨的冷，已經(jīng)頻頻開始打著噴嚏。

    “首長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好端端的非要這時候訓練？”

    “誰知道呢？咱們團長最近壓著火呢?！?br/>
    “唉，聽說人家雷團長要產房產喜鵲了，是不是因為這個？”

    “你們幾個，別亂嚼舌根子了。消停的走！”

    ……

    雖然這種魔鬼式訓練在da師是家常便飯，可是，畢竟是大過年的，還沒出元宵節(jié)呢。

    大家多少有點惰性。

    一上來就這么重口味的訓練，心里都是有點叨咕的。

    當然也有完全不當回事兒的。

    像是一些老兵，早就習慣這些待遇。

    在da師，是光榮，也是折磨。

    全國模范師的代價就是要訓練比人苦，思想比人高。

    這功夫，真是落實的好時候。

    “傳話注意，深林可能碰上野熊，注意防護！”

    最前面的回頭，一個，一個往后傳。

    知道最后一個聽到。

    有點紅軍二萬五千里長征的意思。

    黑燈瞎火的，手里帶著也用手電，其實也就能看清，腳下的路。

    走了足足四個小時，還沒到達目的地。

    有的人已經(jīng)叫苦不迭。

    可是霍英朗還是精神奕奕，絲毫沒有累的跡象。

    黑夜的樹林里，顯得格外寂靜。

    雖然有光亮，可是還是有些瘆人。

    尤其是樹林中時不時發(fā)出的聲音，讓很多人都是有些不寒而栗的。

    “首長，你聽見什么聲音了沒？”

    跟在霍英朗跟前的石大虎微微皺眉，側耳傾聽。

    “好像是右邊?！?br/>
    話音剛落，一聲咆哮應聲而出。

    霍英朗雙眼圓睜，高聲喊道。

    “有熊，大家注意安全?！?br/>
    這話一出，戰(zhàn)士們紛紛退避到身邊的灌木叢里。

    那咆哮聲由遠及近，仿佛陣陣哀鳴。

    聽的人心有戚戚焉。

    這是怎么回事？

    真的是熊么？

    戰(zhàn)士們心里都打起了鼓。

    “老大，怎么辦？”

    石大虎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渾身的毛都豎起來。

    以前野外拉練的時候，不是沒碰見過野獸，但是，要是野生動物的話，該怎么辦？

    尤其是那些珍禽異獸，打死一個就少一個，不到萬不得已，是不能開槍的。

    “你們在這隱蔽，我去看看?！?br/>
    “不行，我去看，我——”

    “這是命令！”

    霍英朗回頭，橫眉冷厲，讓石大虎憋了一肚子的話，說不出。

    這種時候，他哪里有這個權利不聽話？

    可是，每次有危險都是讓老大往前沖，也顯得他這個屬下太無能了些。

    “老大，我做偵查，你不放心？”

    聽這話，就也是鐵了心要去的意思。

    “不放心！”

    可惜，霍英朗比他的心還要硬。

    就像是鐵一樣，決定了的事情絕對不會改變！

    放下負重包，拿起一只步槍，貓著腰，向著深林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