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朝之前乃是三國亂世,在這個亂世之中,有一位梟雄,他的名字叫做曹操。
但曹操也不是生下來便是一世梟雄,曹操曾經(jīng)說過,他以前的理想沒這么偉大,只是希望當個縣令,要是運氣好點再當個郡守什么的,那就做夢都笑醒了。
可是后來,隨著他自己的權(quán)力越來越大,于是野心也就越來越來,越來越得不到滿足。
郡守什么的早就滿足不了他,后來他被封侯、封公,進王爵,賜九錫……
現(xiàn)在的桓溫,便仿佛是當年曹操的復(fù)制體,而且他也和曹操在走一樣的路。
唯一不同的是,曹操是‘挾天子以令諸侯’,而他桓溫不是曹操,也沒有曹操那樣的雄才大略,始終差了那么一點。
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曹操對當時漢室是完全掌握了的,而桓溫對晉室,卻并沒有掌握。
桓溫掌握的,只是他的西府勢力。
但是這并不妨礙桓溫野心的滋生,并且一步步壯大。
一旦有了這個野心,便會有人察覺。
當時察覺到桓溫野心的人不少,比如說王彪之、謝奕、謝安等。
會稽王司馬昱也有所察覺,只是他還有些單純,認為桓氏還不至于和晉室反目,所以向來主張親善桓溫,就連自己的女兒,都愿意嫁給桓溫的兒子。
桓溫掌權(quán),便意味著現(xiàn)在的一切勢力,都將要重新洗牌。
這是王、謝、陸、顧等南北士族高門說不樂于見到的,因為他們這些家族的門閥郡望,已經(jīng)是位殊人臣,無以復(fù)加!
特別是瑯琊王氏,都‘王與馬,共天下’了!
這個王便是瑯琊王氏,馬則是指司馬家族,晉朝皇室。
到了這個地步,還能追求進一步的榮耀嗎?
那就只有造反當皇帝了呀!
事實上,瑯琊王氏的王敦還真這樣干過,后來失敗了,但因為王導(dǎo)的緣故,所以并未牽連到瑯琊王氏。
后來,江東逐漸穩(wěn)定,人心思安,就不想再過以前那樣戰(zhàn)亂動蕩的生活,這些代表統(tǒng)治階級的士族高門,也樂于保持現(xiàn)狀,不想改變,因為一旦天下有變,那么他們的地位恐怕也難以保證。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天下大亂,到時候國都沒了,這些家族又怎么可能自保?
再說了,一朝天子一朝臣,誰又能保證他桓溫上臺掌權(quán)以后,還會親近和保留這些現(xiàn)有的士族?
所以,不論是出于忠君的大義,還是為自己的家族考慮,謝奕和謝安都不可能支持桓溫。
而謝安的話,分明就是在暗示這一次朝中巨變,和住在謝府之中的冉操有關(guān)!
謝奕聽了,頓時又驚又怒。
他脾性本就不怎么好,于是大喝一聲就往冉操居住的院子走來。
謝安連忙追上,拉著他的衣袖問道:“兄長,你這是為何?”
“如你所言,此計若真是劉蘇此子獻于西府,為兄便要找他問罪!”謝奕暴躁了。
“兄長!”
謝安搖搖頭,然后拿出那封拜帖來說道:“南康公主已經(jīng)在來東山的路上,就算兄長你要拿劉蘇問罪,又豈能奈何得了他?屆時,只怕此子不想進入西府,都被逼到西府去了?!?br/>
謝奕暴躁歸暴躁,卻不是一個沒有一點頭腦的人,他馬上安靜下來,問道:“三弟,你是說劉蘇此子,其實無心如西府為桓溫效力?那……那他為何還要向桓溫獻計呀!”
“此事也不過是弟的猜測而已!”謝安說的是實話,他真的只是猜測,沒有任何真憑實據(jù)。
謝奕沉吟道:“看來,解鈴還須系鈴人,我們只有將此子找來詢問一番了!”
“我去喚幼度過來!”謝安也覺得,找劉蘇過來問問最好。
但是謝安也好,謝奕也罷,都是長輩,不好親自去請。
那有長輩找晚輩問話,是親自去把人請過來,然后在問的,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嘛!
親自過去,那就不是叫來問話,而是前往問話,性質(zhì)不一樣。
所以謝安讓謝玄去喊冉操,但謝玄卻不肯,這孩子仿佛和墻壁杠上了,不管誰喊他,他都只是對著祭堂的墻壁不說話。
“小子,以為汝是王述乎?”謝奕氣惱地罵著。
謝奕的性格粗魯,有一次被王述惹惱,于是大聲咒罵王述??赏跏鲆痪涠疾换貞?yīng),只是面對著墻壁不理他,過了半天,謝奕悶悶地離去,王述才重新入座。
被人當成空氣,謝奕自然氣惱,更何況后來當時的人又因為這個事情,而稱贊王述,于是更加氣惱。
想不到現(xiàn)在,自己的兒子又這樣了。
謝奕只能,繼續(xù)氣惱!
按照他的脾氣,都要動手教訓(xùn)謝玄了。
可是謝道韞站了出來,說道:“父親且莫與幼度一般見識,我去勸說一番,幼度便回轉(zhuǎn)了!”
“你?”謝奕看了女兒一眼,說道:“怕是你不行吧!”
謝安在一邊笑道:“幼度喜歡犯倔,卻偏偏有人能治他。阿元,你去喚劉蘇前來吧!”
正好,找了個理由把人叫過來,還可以讓他勸說謝玄,一舉兩得。
謝安就是謝安,他的聰明不止是說說的,而是處處都能得到體現(xiàn)。
聽說讓自己去找表兄,謝道韞不禁想起今日在表兄房中,被他握住手掌之事,不禁感到手掌暖暖的,有股異樣的感覺,頓時臉色一紅。
然后,謝道韞偷偷地看了自己父親一眼,可謝奕是個粗人,正生氣呢,完全沒有注意這邊。
于是謝道韞便點點頭輕聲答應(yīng),就往冉操居住的樓院走來。
走得近了,謝道韞正好聽到柳絮的聲音:“小郎,你大病未愈,為何起來了?”
冉操答道:“今日府中發(fā)生了事端,皆因我而起,我又豈能繼續(xù)高臥?也不知道幼度如何了,我這心中放心不下,還是去看看的好!”
聽到冉操的話,謝道韞心中暗道:這個表兄,真是難怪幼度如此待他,他待幼度又何嘗不是如此呢?嗯……或許這就是他說的人生得一知己足以,斯當世以同懷視之吧!
一念及此,又思忖道:這個表兄,言行合一,真乃是君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