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顧不暇的白卿看著不遠處又在秀恩愛的顧衍同李忘生二人,心里忽然塞塞的。要是顧衍沒有遇見過衛(wèi)霆就好了,他們便能夠簡簡單單地相親相愛,而不會有這么多的P事,可是若不是因為衛(wèi)霆,又哪里有李忘生什么事呢,你看,這世間總是有那么多的因果往復,也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她不明白這李忘生同衛(wèi)霆,顧衍愛的是哪一個。就像她也也看不清,明知曉自己不過是某人的影子,李忘生如何性情大變、不離不棄。
可這畢竟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白卿旁觀者清,卻終究不懂他們之間的糾葛?!翱磥磉@個地方是不能再待下去了?!毙が巹傇诎浊渖磉呑聛?,遠遠地就看見當街秀恩愛的某兩個人,日/狗的心情油然而生,氣得他趕緊撇開了腦袋,真是眼不見為凈,“有什么好秀的,當別人沒有一樣!”白卿還吧唧著嘴巴,微微側(cè)身便瞧見肖瑤一副幽怨的模樣,“肖瑤,你確實沒有……”
其實他也不想戳人家傷心事,只是肖瑤雖說長得眉清目秀的,無奈他們家的名聲不太好,所以肖瑤有找媳婦的心,卻一直沒有找媳婦的命,而這惡人谷上上下下內(nèi)內(nèi)外外瞧著肖瑤那都是繞道走的,所以說除了白卿,根本就沒有一個人愿意接近這個家伙,一開始就是白卿都不愿意搭理肖瑤的時候,肖瑤便總是用一種生無可戀的眼神看著周圍的一切,直到后來白卿終于愿意同他玩耍了,他這才本性大變,又或者說本性難移,反正惡人谷的大家都是這么的令人難以捉摸,有時候白卿覺得其實自己才是最正常的那一個。
“我雖然沒人要,卻也不至于饑不擇食……”肖瑤凝重地看了白卿一眼,順便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這丫頭要給自己介紹什么,什么年紀輕輕就沒了相公的寡婦,還是惡人谷村頭的那個傻妞?拜托,他這么英俊瀟灑玉樹凌風怎么可能么有姑娘要的,肖瑤當時就很不爽了,嘟囔著嘴巴氣鼓鼓地看著白卿,卻是瞧著白卿笑嘻嘻的模樣,還是漸漸沒了脾氣,轉(zhuǎn)而又繼續(xù)同她研究起來。
白卿嘴角抽抽,“肖瑤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肖瑤以一種少見多怪的眼神看著他,跟看傻子似的。白卿,“……”
“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毙が幒鋈辉掍h一轉(zhuǎn),他靈光乍現(xiàn),眨了眨眼睛,“你說顧衍的左手既然能寫字,卻不能作畫,定是因他心中郁結(jié)?”白卿點頭,這個話題他們之前討論過,卻沒討論出一個巧妙的法子??偛荒苣冒训都茉诶钔牟弊由稀羰沁B李忘生都出了意外,顧衍的手,大概字都寫不動了?!拔业故钦J識一個人,專治這種心里的毛病。”肖瑤一拍大腿,一副這事有戲的模樣。白卿暗喜,雖然不知道肖瑤究竟是什么意思,只不過如今想來既然這件事情有戲,也就是說自己的小命終于要保住了,她這才暗暗松了一口氣,一副期待的模樣看著肖瑤這小子。
只是……
“肖瑤,你怎么開始關心起顧衍了?”除了那幾斤肉干鴨脖,還沒有什么讓肖瑤如此興奮過?!拔衣犝f顧衍為許多人描過丹青,總有那么些個真材實料又至今待字閨中的……”肖瑤說著眼睛還冒著光,雖然沒有人同自己玩耍,但怎么也是儀表堂堂好不好,他才不會就這么糟蹋了自己……然而白卿,“……”原來這個家伙打得是這個主意,他怎么就覺得這么慎得慌呢。只是肖瑤卻一臉地興奮,當即就把白卿拉走了。
這么想著,很快就到了傳說中的肖瑤的好朋友的地盤?!靶が帲医K于知道什么叫醫(yī)館?!卑浊涮ь^看著眼前富麗堂皇的店面以及門庭若市的醫(yī)館,瞬間覺得肖瑤確實過得很是寒酸。
“我那叫樸實……”肖瑤也不在意,將手背到身后,大搖大擺地進了去?!靶が帯!敝宦牭靡宦暤膮s很是儒雅的二字,白卿循聲轉(zhuǎn)過身子,便瞧見了迎面而來的楚河,白衣束發(fā),干干凈凈,四目相對,他笑著望向自己,眉眼彎彎,十分親切。白卿只覺如沐春風,是那種想要同對方傾訴一切的熟悉感。
“這位可是白卿姑娘?”楚河笑了笑,畢竟身長八尺,容貌甚偉,尤其是走近的時候,白卿被迫要微微揚起腦袋,才能細細瞧著那人的五官,而眼前之人甚是溫柔地微微低著頭,又伸出手來,輕輕拍了拍白卿的腦袋,“真是個精致的孩子呢!”還沒被人這么夸過,夸得白卿一下羞紅了臉。
“咳咳……”倒是肖瑤十分地不滿,他一個大活人還好端端站在這里,難道這么快就被人忽視了嗎!很受傷的好嘛!“肖瑤,幾日不見,倒是又年輕了許多?!背佣ㄊ乔埔娏诵が幟嫔系膽C怒,抬起右手,輕扶住他的肩,“不知又有多少人問你要這長生不老的秘術?”
三言兩語,便說得肖瑤面上帶臊,“哪能呢,我也老了!”嘖嘖嘖,白卿看著某個一臉小媳婦般嬌羞模樣的家伙,嘴角又是抽抽?!俺襻t(yī),我們有一事相求?!币娦が幵龠@么羞下去定然說不出個所以然,還是白卿親自出馬,懇切地盯著笑意盎然的楚河,白卿忽然覺得自己立即敞開心扉。“神醫(yī)不敢當?!背铀坪醣话浊涞脑挾簶妨?,笑意愈深,笑眼如同兩道月牙,更顯平易近人,“只要是楚某力所能及,白卿公子只管說便是?!?br/>
竟然會有這么好說話的人?!白卿受寵若驚,一想到之前對肖瑤的求爺爺告奶奶,巨大的反差使得他當即就很嫌棄身邊同樣星星眼的某個家伙。找了個雅室坐著,品著楚河親自泡的苦丁茶,白卿一點一滴,將顧衍之事道了出來。“如此……”楚河攏著眉,片刻之后,那愁緒煙消云散,他淡淡地笑著,“楚某定盡我所能,了了顧公子的心病。只是……”他微微停頓,似是猶豫。“只是什么?”白卿同肖瑤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昂?,不是什么大事?!背訙\淺笑著,“楚某見二位如此關系顧公子,不過是想說這是顧公子的福氣,只是若二位因此煩擾了自己,倒是得不償失了。”
想來這楚河定然是瞧見了自己的心事。白卿忽然覺得心里暖暖的,他怎么就不能早點認識這么一個大好人呢!
回家的路上,白卿才知道原來楚河的樂于助人那叫一個名揚千里,偌大的京都,只要大家提起楚神醫(yī)的名諱,無不感激涕零,受過楚大大恩惠的人更是數(shù)不勝數(shù)。這么想來,白卿在看看身邊徒有神醫(yī)之名的肖某某,一個勁地搖頭嘆息,這人和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嘴巴里還叼著熱氣騰騰的燒餅的肖瑤自然是注意到白卿投來的目光,他瞪了回去,趕緊咬了一大口,“上面有我的口水,你嫌棄的是吧哈哈哈!”“……”這人與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白卿咽了咽口水,翻了個白眼,“肖瑤,我覺得你有空應該同楚神醫(yī)多學學……”他這說的是真心話,若不是楚神醫(yī)只是個心理醫(yī)生,哪里還有肖瑤的醫(yī)館什么事!同樣都是懸壺濟世,一個平易近人、噓寒問暖,一個活人不醫(yī),趾高氣揚,怪不得他從沒聽過誰說肖瑤好的…只是肖瑤聽著白卿如此說來,出乎意料地倒也不生氣,只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來,繼續(xù)啃著他手里香氣撲鼻的燒餅。可把白卿饞得啊……早知道當時自己就不顧著想心事先買一個嘗嘗了……
罷了罷了,來日方長,總是有吃到燒餅的機會。比如翌日,楚河造訪之時,真的把白卿惦記了一整晚的燒餅帶了來。白卿簡直讒言欲滴,繼續(xù)星星眼看著楚河……手里的燒餅。瞧著白卿吧唧吧唧的模樣,楚河笑了笑,揉了揉他腦袋上的呆毛,“楚某冒昧,打擾大人了?!蹦窃捠菍χ⒙逭f的。
“言重?!卑⒙鍦\淺一笑,就這么淡淡地看著楚河的動作,再落在了白卿的身上,瞧著白卿如此全神貫注的模樣,阿洛的笑容愈發(fā)地幽深了一些,也不多說些什么,只是溫柔地笑著,已然將楚河領入谷中。
楚河并非惡人谷之人,畢竟惡人谷周遭拄著許多雖然為非作歹卻也沒有淪落到惡人谷這般無惡不赦的地步,更何況這惡人谷也不是說進就進的,若是平常人不小心進了這里邊,能不能活著出去,也是不一定的,沒想到楚河倒是就這么鎮(zhèn)定自若地入了惡人谷之中。好在楚河并沒有在他眼前停留太久,便去尋了顧衍去。臨走前,他更是意味深長地瞧了一眼屋室里這畫風詭異的二人組,眼底是一如往常低低的笑意。等到楚河一走,白卿明顯感到這室內(nèi)的溫度瞬間降下來許多。他一個哆嗦,想的第一件事不是添衣生火,反而握緊了手中的燒餅,還是速戰(zhàn)速決,冷了就不好次了。
“咳……”阿洛的臉色忽然變了變,只不過因著他背對著白卿,此時白卿也不知曉谷主大人是什么樣的神情,她不過是專心致志地啃著手中熱氣騰騰的燒餅罷了,而阿洛卻是一直一動不動地盯著楚河緩緩離去的背影,口中更是用嘴型比劃著楚河的名字,許久,阿洛忽然又咧著嘴吧,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笑話,他在轉(zhuǎn)過腦袋看著白卿的時候,那笑意便是愈發(fā)的明顯了,看得白卿一愣一愣的,想著就算自己的燒餅不好吃,這阿洛也沒必要笑得這么陰險吧!
不過禮貌起見,尤其是白卿是聽見阿洛這么一聲輕咳的,訕訕地轉(zhuǎn)過腦袋,他猶豫了一會子,終于開口,“大老板,你要不要來一口?”阿洛,“……”白卿快要因著阿洛這莫名的神情嚇尿了,實相地閉了嘴,又忍不住再咬了一口大燒餅。阿洛幽幽嘆息,“……若你喜歡,我天天帶你去吃可好?!彼@么說,可是滿眼玩味的模樣又是怎么一回事?白卿笑了笑,很是僵硬地笑了笑,也不知道是要怎么回答阿洛得話,所以想了想,這最好得回答,還是什么毒不說的好。
“怎么辦,我覺得楚河……大概活不過今日?!彼且宦晣@息愈發(fā)沉重,嚇得白卿一個燒餅掉在地上,啪嘰一聲響。好了,也不知道楚河是哪里惹著了阿洛,讓阿洛如此生氣,這下好了,只怕不但拿不到顧衍畫的畫,這下楚河的性命都要搭進去了!
“其實……楚神醫(yī)他只是……”白卿本想解釋,又忽然想到若是自己真說了實話,不就暴/露了其實顧衍的左手不行這件事么,那阿洛不就知道之前自己被騙了,麻麻后果好可怕!阿洛瞧著嚇得坐在地板上的白卿,這才笑了笑,他慢條斯理地微微俯身,揉亂了她軟亂的頭發(fā),“中午想吃什么?”這畫風變得有點快啊,白卿再一次愣住了,絲毫不明白阿洛的心里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只不過還沒有等到午飯,楚河便要離開了惡人谷。白卿本想挽留幾句,想想阿洛笑里藏刀的模樣,一個哆嗦,只簡單說了幾句感謝的話。楚河仍舊溫和地笑著,眉眼彎彎,視線偶爾落在站在白卿身后同樣笑意淺淺的玄衣男子的身上,那笑意便愈發(fā)明媚溫暖,“白卿姑娘,年紀尚幼,正是長身體的年紀,這幾道方子是肖瑤親筆,最適合調(diào)養(yǎng)。”也不知道他說的什么意思,反正白卿的臉燙的可以煎蛋。這么關心自己,要不要這樣??!很害羞的好嘛!
“白卿?!背右娧劾锏娜藘航┳?,輕輕拉過她的手,欲將方子遞去。白卿本來羞得臉頰緋紅,只不過在她的手觸到了楚河冰冷的右手的剎那,忽然又是一愣,只因著此時此刻,她是分明感受到了來自那張紙條下某個堅硬又冰冷的東西讓她的掌心幾乎是冷得刺骨?!這是什么,白卿就要翻手去看,卻是瞧見了楚河的眼神,她在看看身旁一直都默不作聲的阿洛,也是打了個寒顫,還是訕訕地縮回了手,看起來,楚河并不是想讓阿洛知曉這件事情。(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