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重生蓮池

    “你把雙臂張開，無論是多少個從你身上出來的魂魄呼喚你，你都不許出聲，否則你將粉身碎骨?！?br/>
    孟婆反復(fù)叮囑后，她雙手各執(zhí)一朵絕情花，往楊水心身上拋去。

    楊水心忽覺萬箭穿心般的劇痛，無數(shù)團(tuán)黑影攢動。

    恍惚間她看到柳玉蘆、王思君她們幾個在眼前，拉著她的手哭訴著：“別離開我，水心，我們是好姐妹，要走一起走，一起走——”

    楊水心張口剛要喊，她手心里的紅胎記倏地發(fā)出金光，一瞬間黑影消失。

    “好了，那些蜂蝶就留在我這里吧！”孟婆袖子攏住了幾團(tuán)黑影，道，“今后我有用，你的妖功已逝，快點(diǎn)投胎去吧！”

    沒等她話音落下，楊水心已飄向橋的盡頭。

    “等等，你的伏魔印也得交上來——”孟婆望著遠(yuǎn)去的楊水心直頓足，“伏魔印在她手中，她仍是蛇妖，唉……”

    七月初六。街頭熱鬧非凡，家家戶戶張燈結(jié)彩。楊府也不例外。

    “夫人，小魚兒做好了，該啟身去西蓮寺了。”侍女提著一盞小巧玲瓏的蠟燈，來到楊夫人面前。

    楊夫人眉頭微蹙，伸手接過燈，端詳著。

    “夫人，若是求菩薩仍然沒能求得子嗣，也請寬心?！币慌缘臈钴幫醯?。

    “軒王，妾身一直沒能為軒王留后，如果這次沒能求得子嗣，請軒王納妾吧?！睏罘蛉苏f罷，淚水流了下來。

    “說什么呢？夫人，你永遠(yuǎn)是我的圣瑪莎，我不會再要別的女人的。”楊軒王緊握住圣瑪莎的手道，“別多想了，和喜鵲去吧，明兒我們還要去寒山府過七夕呢?！?br/>
    楊軒王示意喜鵲扶起楊夫人，府門口的馬車已經(jīng)備好，他們?nèi)艘黄鹜T走去。

    “軒王，要不要屬下派幾個侍衛(wèi)一起去？”貼身侍衛(wèi)楊東道。

    “不用，西蓮寺離這里不過十里，再說了，我和你夫人經(jīng)常去，你就在府里等著吧。”楊軒王吩咐。

    西蓮寺在郊外。距離楊府不遠(yuǎn)。馬車幾分鐘就到了。因?yàn)槭前滋欤聫R人來人往，善男信女特別多。

    楊軒王扶著圣瑪莎來到偏殿。偏殿里一個約莫四十歲的中年和尚，他是主持法容。

    法容原是雙目緊閉，左手捻著佛珠，聽到腳步聲，雙目睜開，炯炯有神的目光往門口望去。

    “大師，我們來了?！睏钴幫醣?，“大師，我們夫妻二人再次給寺廟添燈油五百兩銀子。”

    “多謝施主，施主此次必得貴子。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法容說著，他起身在菩薩神像后面取出一道黃符，遞給圣瑪莎，說道：“請女施主晚上將這道神符貼在寢室的床邊，不過一個月，必得貴子。”

    圣瑪莎接過神符，和楊軒王再次跪地行禮道：“多謝大師，如能得子，來日必當(dāng)重謝！”

    “阿彌陀佛，施主不必多禮，我佛慈悲，施主快快請起！”法容連忙扶起他們兩人。

    離開了西蓮寺，楊軒王道：“瑪莎，寺廟后面是蓮花池，我們好久不曾去喂那里的魚兒了，魚燈帶來了，魚食帶來了嗎？”

    沒等圣瑪莎回答，喜鵲回道：“老爺，帶來了。”

    到了蓮花池，正是清晨，滿池的荷花朵朵開得正艷。圣瑪莎不禁吟誦道：“淡淡新妝，盈盈動態(tài)，誰道荷花。料想香肌，不禁畏日，翠蓋兒遮?！?br/>
    楊軒王接下去：“我來勝賞高歌。故斂著、芳心為何……”

    喜鵲道：“老爺夫人，你們作的詩真好。”

    圣瑪莎笑道：“喜鵲，我和老爺不是作詩，這是陳謙之的一首詞?！?br/>
    “哦，喜鵲不懂?！毕铲o道，“但是聽老爺夫人念來，實(shí)覺好聽?！?br/>
    正說得起勁，突然，一陣狂風(fēng)從荷塘中刮起，楊軒王急忙護(hù)住圣瑪莎，兩人退至池邊的涼亭。

    喜鵲躲避不及，跌入池中。

    那陣怪風(fēng)來得快去得也快，當(dāng)楊軒王趕至池邊時，喜鵲已經(jīng)在池邊斜靠著，直喘粗氣。

    “哇哇——”一陣嬰兒啼哭，隱隱約約從池中央傳來。

    池水不深，站在池邊的喜鵲對趕來的軒王說道：“老爺，哪兒來的嬰兒哭聲？”

    荷葉亭亭，哭聲似乎從荷中心傳來。

    “待婢女上前看看?！毕铲o說罷，往池中央小心翼翼地涉過去。

    “喜鵲，小心點(diǎn)——”楊軒王道。

    “知道了，老爺。”喜鵲嘴里答應(yīng)著，加快了步伐。

    只見池中心一個大荷葉上，趴著一個白乎乎的東西。

    喜鵲上前一看，原來是一個胖乎乎的女娃兒。

    她欣喜地雙手抱起來，女娃兒馬上停止了哭泣，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地望著她哩。

    喜鵲抱著嬰兒往回走，來到池邊。

    楊軒王和聞聲趕來的圣馬莎一看，驚喜地問：“哪兒來的孩子？”

    嬰兒望著他們兩個，突然露出了笑容。

    “她會笑呢，老爺，她在朝我笑哩?！笔ガ斏瘹g喜至極，雙手接過喜鵲遞過來的孩子。

    “菩薩顯靈了，她送給我們孩子了。老爺！”圣馬莎邊說著邊把臉貼在孩子臉上。

    “夫人，把孩子包起來吧，別凍著了她?！睏钴幫趺撓麻L袍，圣瑪莎小心地將嬰兒包裹好。

    “我們的魚燈和魚食尚未投池呢?！毕铲o從池里爬上岸，顧不得濕漉漉的身子，馬上往馬車跑去。

    望著飄向池深處的魚燈，黃軒王擁著圣瑪莎，撫摸嬰兒的臉道：“老天在水中心賜我一個女兒，那她就叫楊水心吧。”

    喜鵲在一旁拍手叫好：“好名字，楊水心，老爺取了個好名字?！?br/>
    于是都欣喜上馬車回府。

    楊府內(nèi)。夜深了，圣瑪莎仔細(xì)端詳著床上熟睡的嬰兒，心中好生歡喜。

    她想將嬰兒緊緊握住的手張開，卻發(fā)現(xiàn)怎么撫觸，她的小手就是緊緊握著。

    圣瑪莎想起法容和尚給她的黃符，她從懷里掏出來，將黃符紙張展開。

    忽然，一道金光從床上射出，擊中她手上的黃符，黃符被金光擊中后剎時成了碎片。

    圣瑪莎目瞪口呆。

    良久才緩過神來，她自己悄悄地拾干凈了碎片。

    處理完碎片，她又來到床前，只見嬰兒的右手拳頭松開了，她的小手心里赫然印著一朵狀似梅花的胎記，紅得鮮艷！

    圣瑪莎又呆住了。

    這時，楊軒王進(jìn)來了，他柔聲問道：“夫人，你看了一整天還看不夠不夠么？”

    圣瑪莎抓住嬰兒的右手，張開小手心讓楊軒王看，楊軒王也怔住了。

    “最近朝野流傳妖媚下凡，官兵屢屢嚴(yán)查各類異象之人，大人小孩都不放過。要是被外人看見了孩子的手心，恐怕會招來殺身之禍！”楊軒王憂心忡忡地說道。

    “老爺，要不我們將她送回池塘吧？”圣瑪莎突然害怕地抓緊楊軒王的?子道，“剛才床上有道莫名其妙的金光，將和尚的黃符擊碎了。我怕她會給咱們帶來禍害?！?br/>
    這時楊水心突然雙手又緊握，哭了起來。

    圣瑪莎呆呆地看著，一動不動，仿佛看著一個怪物。

    “你怎么不哄哄孩子呢？”楊軒王抱起了楊水心，楊水心雖然仍然閉著眼睛，卻立刻停止了哭泣。

    望著嬰兒，圣瑪莎猶豫地說道：“老爺，您說呢？留，還是不留？”

    喜鵲扣門道：“老爺，寒山府管家深夜有要事求見。”

    楊軒王皺眉道：“知道了，你安排客房里，說我即刻就去?！彼睦锇迪耄汉骄貋砼c我不和，平時并無往來，為何今夜深夜叫管家登門來訪？

    一時間也想不出緣由，他將孩子交到夫人手中，囑咐道：“夫人好生看好孩子，切莫造次，等我速去見那來人之后再來定奪?！?br/>
    “是，老爺?！笔ガ斏舆^孩子，抱著坐在了床上。

    “寒山管家深夜登臨寒舍，有失遠(yuǎn)迎，失敬失敬！”一踏進(jìn)客房，楊軒王馬上抱拳對寒山管家道。

    寒山管家是個六十歲左右的老頭，須發(fā)皆白，但是看起來身形矯健，看樣子是個功夫深藏不露的人。

    他哈哈大笑，也抱拳道：“楊大人客氣了，要不是我家老爺來了貴客，也不敢深夜打擾大人?！?br/>
    “哦，貴客？何方貴客？”楊軒王詫異地問道。

    “楊大人到我家主子那里便知，有勞大人跟我過去一趟?！焙焦芗业?。

    “這——”楊軒王沉吟著。

    “大人不必過慮，我家老爺托我轉(zhuǎn)告大人，這貴客與大人有很深的淵源，你來了，我家老爺會感激不盡的?！焙焦芗矣终f道。

    “既然寒山大人如此說，卑職不去倒顯得我太心胸狹窄了。好，喜鵲——”

    “老爺?！毕铲o進(jìn)來了。楊軒王吩咐：“你去跟夫人說一聲，我去去就回來?！?br/>
    “是，老爺?！毕铲o答道。

    楊軒王只帶了管家楊威武與寒山管家一同前去寒山府。

    寒山府距離楊府并不遠(yuǎn)，只有一條街道之隔。只是在揚(yáng)州內(nèi)，由于寒山峻任知府，楊軒王只是揚(yáng)州刺史府里的大夫。

    他去寒山府的途中一直在揣測寒山峻府里究竟來了哪個貴客，這個貴客究竟有何神通，竟然讓寒山峻屈尊命管家來他一個小小的大夫家里，還要上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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