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幼曾攻經史,長成亦有權謀。恰如猛虎臥山丘,潛伏爪牙忍受。不幸刺配雙頰,那堪配在江州!他年若得報怨仇,血染潯陽江口?!?br/>
這本是宋江當年錯手殺害閻婆惜,刺配江州時,在潯陽樓上提的反詩。此刻齊恩讀來,到是別有一番同病相憐的感覺。如各位看官所想,這位齊恩將軍,正是開篇所提到的,八月十五,決戰(zhàn)華山的那位劍仙白玉城。當初,他受人陷害,華山一戰(zhàn)慘敗在刀皇陸震元之手,跳崖自盡。恰逢雙月同天,白玉城居然靈魂出體,附身在一個病弱少年的身上。更是無意之中救了遠征花剌子摸的成吉思汗一命,被封為十夫長。這樣的場景齊恩并不感到奇怪,因為他已不是第一次遇上了。二十八年前,齊恩還只是一個愛好古的考古學家,生活在二十一世紀,也是一個雙月同天之夜,在一次地面塌方,他竟然魂歸異世界。在這里,所有以前在小說中才出現的情節(jié),都可一在這里找到原型。時空錯亂,無數的小說人物事跡都可以找到他們的傳說。齊恩一直以為是在做夢,沒想到在那個時空,一呆就是二十八年。原以為這次和上次一樣,自己在次穿越,只是自己這次是穿越到一個真實的歷史時空,在遇到成吉思汗那一刻,他便暗下決心,一定要做一個萬世流傳,能上后世教科書式的大人物。只是他對先前的名字仍舊念念不忘,在遇到娜日的那一日,問及名字,他因自稱白玉城,而一直被娜日叫做小白哥哥。
艷彩的話,對齊恩而言不啻于晴天霹靂,雖然他在艷彩出現的那一刻便早有懷疑,但是今日終于聽到事情真相,還是忍不住心中的激動。強忍下心中滔天恨意,他臉上始終面無表情,平淡的吐出幾個字:“陸震元,日夜思念的人??!”
“日夜思念?你思念陸城主干什么?莫非你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艷彩一臉狐疑的看著齊恩說道。齊恩被她這么一嗆,緊蹦的神經才有一點放松。笑笑道:“你不是要我陪你說說話嘛?不如你給我講講,最近中原武林都有那些新鮮事兒?就講講這一年的事情吧!”
“新鮮事?我常年呆在武當山,什么新鮮事兒都不知道,我知道的都是從下山回來的師兄嘴里套出來的,一個月前好不容易軟磨硬泡讓我阿姐帶我下山見識一下外面的世界。誰知道居然還跟丟了?!逼G彩撇撇嘴不滿是說道。齊恩好奇的問道:“你是跟你阿姐下山干什么了?怎么會迷路在蒙古?”
“半年前,江湖上出現一個采花大盜,四處為禍。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居然就害了幾十個少女的清白之身。阿姐聽說后就想為江湖除去這一個禍害。沒想到這個家伙非常狡猾,我們和他交手三次,都被他逃掉了。最后一次是在錫蒙,他重傷逃走,我們怎么也找不到了?!逼G彩嘆氣說道,隨即她又想起什么好玩的事,笑道:“齊恩,你知道嗎。那個采花大盜居然還是一個和尚呢,你說好不好笑。哈哈。不過啊,那個和尚的武功還真是不錯。和我阿姐交手一百招還不露敗跡”
“和尚?”齊恩聞言一怔,記憶中并沒有什么好色的和尚當采花大盜的。不過他對于這些問題都不在意,他只關心陸震元:“艷彩,你剛才提到的陸震元你知道他怎么樣了嗎?”
艷彩抿嘴一笑,道:“莫非你還真是陸城主的好友??!這么關心人家?!毖劭待R恩又拉下臉,艷彩忙道:“好啦好啦~!不逗你了。陸震元我知道的倒也不多。一年前轟動江湖的劍仙刀皇一戰(zhàn),劍仙敗北,跳崖自盡。劍仙的遺孀周蝶仙子葬了亡夫之后,陸城主居然不顧天下異樣的眼光,公然追求周仙子。原來,當年陸城主與周仙子是舊識,陸城主一直暗戀周仙子,可惜被劍仙白玉城捷足先登。陸城主也真是癡情,就一直不娶。沒想到白玉城居然會察覺此事,羞憤之下和陸城主決戰(zhàn)。最后失敗還跳崖自盡,真是個小氣鬼。不過真相大白,眾人都祝福陸城主終于抱得美人歸,可周仙子卻并沒有答應陸城主的求婚,而是堅持給亡夫守孝一年。在有一個月,周仙子的孝期也滿了。不知道會不會答應陸城主的求婚。”
齊恩冷笑一聲:“當然會,她一定會。她恐怕在她丈夫還沒有死的時候就已經盼上這一天了?!?br/>
艷彩奇道:“你是說周仙子也一直喜歡陸城主嗎?我看也是,畢竟陸城主雄才偉略,是世上少有的奇男子。不過周仙子也很愛她的丈夫吧!不然怎么會和劍仙結婚呢?”齊恩默然,想起和妻子從相識相知相遇相愛,也曾經是那么的相信,周蝶是真心愛自己的??!半響,他突然長嘆一聲:“艷彩,你還小,不懂。這個世界上的男歡女愛,并非如表面上看起來的那么單純。這其中或許夾雜著無數看不見的利益沖突與結合。人劍情多,真愛難說的緊??!”
艷彩笑道:“好像你有多大似得,說的那么老氣橫秋。莫非你還瞞著娜日姐,有過幾段不為人知的戀愛?”齊恩苦笑一聲,哪里還有幾段,一段就讓自己送了命了。幾段過去,估計連雙月也救不了自己了。兩人又接連說了幾件江湖上的新鮮事兒,時間飛快過去,天也漸漸黑了下來。艷彩出去喂了馬,和齊恩又坐了會兒便回自己的帳篷睡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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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三天時光匆匆過去。齊恩的外傷已經大好,所受的內傷也不重,早已沒有大礙。軍中大小事物,文有額日圖運籌帷幄,武有阿術充當教頭,將五虎群羊陣演練的有模有樣。
當夜戌末亥初,齊恩一人來到約定的地點與娜日相會。娜日似乎還沒有到,齊恩一人在原地等候。突然他耳朵一動,無奈的說道:“艷彩,你出來吧!”
齊恩所在的大樹之上突然樹枝搖晃,一道粉紅色的倩影跳了下來。正是艷彩。只見她嘟著小嘴一副不高興的樣子:“我都已經很小心了,你怎么還能發(fā)現我??!”齊恩道:“武當梯云縱,乃是輕功中的輕功,注重身法的靈巧輕盈,不以步法多變來迷惑對手。你修習之時,太過注重實戰(zhàn),沒有領會到梯云縱的原意來,高低進退,反而不太靈巧。誒,我不是叫你在營帳等我的嗎?你怎么不聽我話,還是跑出來了?!?br/>
艷彩狡黠一笑:“娜日姐分明是約你出來私奔的。你們一走了之,仍下我一個人在這里。我才沒有那么傻呢!所以啊,我就偷偷跑出來了?!饼R恩皺眉道:“你別一口一個私奔的好不好。萬一被人誤會,我渾身是嘴也說不清。唉,算了,出都出來了,你等娜日過來,趕快躲在大樹后面。等她走了再出來?!逼G彩壞笑一聲:“好好好?!?br/>
話音未落,便聽見一陣腳步聲傳來。艷彩正要躲起來,齊恩卻皺眉道:“不對??!這腳步聲似乎不止一個人,而是一隊人馬過來。馬蹄聲十分雜亂???不好?!饼R恩雖然還是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可他自覺還是覺得絕對沒有好事發(fā)生。連忙一拉艷彩,就有則路而逃。
但就在這時,四面亮起火把,照的夜晚燈火通明。一個聲音遠遠傳來:“軍士們,給我活捉齊恩,本帥重重有賞?!?br/>
這個聲音不論齊恩還是艷彩都在熟悉不過,正是伯顏。齊恩臉色一變,帶艷彩往樹上一竄,凝神屏氣,掩藏身形。不多時,剛才所在的空地便被重重包圍。上百位步兵騎兵聯合包抄,人手各執(zhí)火把,將四周照的亮如白晝。為首的大將身披青銅鎧甲,胯下神駿異常高大,手制一柄方天畫戟,神威凜凜,正是伯顏。
“將軍,四周都搜遍了,沒有找到齊恩將軍?!边@時,一個巡查的小兵快步跑來,向伯顏稟報道。
伯顏冷哼一聲:“跑得到快,可你逃的出我的手心嗎?給我傳令下去,將這片樹林給我包圍起來,仔細搜查,我就不信,他齊恩能飛到天上去?”
士兵領命去了。眾軍士四下散開,地毯式排查起來。齊恩眉頭暗皺,這樣下去,自己非和艷彩全部暴露不可。情急之下,他附身對艷彩道:“一會兒我出去引開伯顏,你搶一匹快馬,沖出包圍,火速前往軍營通知阿術和額日圖,讓他們見機行事。如果我明日還沒有回來,你們就如此這般。此事就拜托你了,你記住了嗎?”艷彩驚道:“你我合力,未必不能沖出重圍,你干嘛一個人去冒險?!?br/>
齊恩冷哼道:“我十六歲出道至今,所經歷大小戰(zhàn)役無數,不曾一逃。今日一個小小的伯顏,何足畏懼?你不用和我冒險,我不會有事的。”
言罷,不等艷彩在勸,縱身跳了出去,大喝道:“伯顏,爺爺在此,你率領衛(wèi)兵捉拿我,不怕大汗降罪嗎?”
眾人驚呼一聲,連忙上前將齊恩圍住,伯顏冷笑道:“大汗降罪的是你。你勾引娜日公主與你私逃,你以為能瞞過我。如今大王降罪,命我來捉拿你。你還不束手就擒。”
齊恩驚道:“你說什么?我和娜日私奔?此話從何說起?”伯顏冷哼一聲:“你還呀狡辯?來呀,左右,給我將這廝綁了?!?br/>
軍士領命,轟然應諾,幾十個刀斧手上前圍攻,齊恩抽出長劍舞了個劍花將眾人逼退,縱身跳出重圍,施展輕功向西逃去。伯顏連忙命令軍士緊追其后。不多時便消失在視線中,艷彩趁機從樹上下來,搶了一個騎兵的馬,策馬向東返回大營。
齊恩也不欲和他們起爭執(zhí),算好時間估計艷彩也逃出去了,便停下腳步,任有衛(wèi)兵將自己捆了,帶回軍營。
伯顏領軍向東而去,來到一座十分雄偉寬大的營帳前,親自押齊恩進去。營帳內裝飾的十分高貴大氣,帳內鋪設的都是虎皮鹿皮,器用也很華貴。氈子上坐著四個人。為首的是個中年男子,約四十歲左右的年紀,方面大耳,雙目有神,只是他身上的衣物卻十分簡單,只是用普通的綢緞裁剪的衣袍,長發(fā)用一根玉簪穿起,但他舉手投足都顯示出一種身居高位的雍容大氣。在他旁邊坐著一位中年女子,衣著也很普通,但姿容嬌美俏麗,整個蒙古也是難逢如此佳麗,眉目間依稀肖似娜日。只是眼角的魚尾紋暴露出,她年歲不小。想來應該是娜日的母親。在她旁邊坐著一位女子,身穿大紅長裙,容貌嬌美,赫然便是娜日了。只是幾日不見,似乎形容十分憔悴,雙目紅腫,顯然剛哭過一場。見到齊恩被帶進來,正要開口,卻被旁邊的婦人拉住。神色更顯哀傷。在三人下首坐著一位中年男子,身穿長袍,濃眉大眼,須發(fā)皆黃,留著蒙古人特有的大胡子。容貌與伯顏肖似。齊恩暗自猜測著這幾人的身份關系,為首那中年男子首先發(fā)話了:“齊恩,我們在撒麻爾罕城見過一次的,不知你還認不認得我?!?br/>
齊恩一愣,仔細回憶腦中的印象,突然驚呼道:“您是三王子窩闊臺?!?br/>
成吉思汗的一生,嫡王子共有四位。術赤,察合臺,窩闊臺及幼子托雷。其中術赤雖然是長子,而且軍工也是最多,可他的身世卻一直另成吉思汗懷疑。當年成吉思汗年輕時,與發(fā)妻孛兒貼成親不久,妻子就被蔑兒惕人擄走了。雖然不久便被救回來,但孛兒貼已經誕下一子。成吉思汗取名為術赤,譯為客人的意思。老二察合臺驍勇善戰(zhàn),同樣也是赫赫軍工,但性格魯莽暴躁,不堪大用。窩闊臺雖然是三王子,卻生性敦厚,心胸開朗,待人和善。從不和人爭執(zhí),三位王子都與他要好。八年前,成吉思汗御駕親征花剌子摸,臨行時妻子卻含淚告誡:“諸王子中,嫡出共有四位。主上千秋萬歲之后,應由何人繼承?您頂柱般的玉體一倒,像群雀一般的國民應有誰來管?”成吉思汗看著自己蒼白的頭發(fā),也是深覺有理。四位王子之中,他最喜歡幼子托雷,但當時托雷尚且年幼,所立軍攻遠不如三位兄長,成吉思汗便將王儲的位置交給窩闊臺。如此說來,眼前這位中年王爺,竟然就是未來大蒙古國的皇帝了。
“大膽,王爺是名字是你隨便叫的嗎?還不給我跪下?!辈佋谒缟吓峙牧艘徽疲R恩只覺一股大力涌來,好像泰山壓頂,身體不由一軟,但他終究這些年來勤習內功,已經稍有成效,運功一轉,將勁道消除,生生頓住雙膝。只是他剛長好的背部的傷口被這一掌差點打裂開,劇痛無比。齊恩強忍疼痛,道:“王爺,您大半夜派兵把我抓回來,似乎并不妥當。一來,我并非王爺手下的將領,二來,我似乎并沒有做什么傷天害理,觸碰王法的事情吧!”
窩闊臺陰沉這臉不見喜怒,淡淡說道:“深夜請齊恩將軍前來,是本王的不是。只是有一事要征詢將軍。半月前,本王將愛女娜日許配給巴鄰將軍的長子伯顏,明日便舉行訂婚??砂袜弻④妳s在今夜突然造訪,說你誘拐我女今夜私奔,不知可有其事???”
齊恩冷哼一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今日之前,我從不知道娜日居然是三王爺的女兒,我們只是志趣相投,何來私奔一說?!辈伬湫Φ溃骸安皇撬奖?,你干嘛半夜三更跑到小樹林外?散步嗎?”齊恩道:“我與娜日卻有約定。今夜亥時在小樹林相見,卻并非為了私奔?!辈伇茊枺骸澳鞘菫榱耸裁??”齊恩一時語塞。伯顏怒道:“量你也無話可說。不說話就是默認。來人,給我壓出去,亂棍打死?!?br/>
“慢!”眼見兩名武士如狼似虎的撲上來,二話不說就要將齊恩壓出去,一直沉默不語的娜日突然跳起來叫道:“父親,這完全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齊恩毫不知情。你要罰就罰我。要打,就打死我吧!”
此言一出,語驚四座。幾人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半響,窩闊臺才緩緩說道:“娜日,你半月前拒絕伯顏的求婚可是也與此人有關?”娜日掙脫母親的束縛,沖上去抱住齊恩的胳膊,堅定的說道:“是的父王。娜日此生,非他不嫁。請父王成全。”
“娜日,你這傻孩子???”娜日的母親乃馬真氏又急又氣,一臉惶急。窩闊臺臉上陰晴不定。伯顏一雙眼睛快要噴出火來了。唯有那個中年男子似乎一副漠不關己的樣子,一臉莫測高深。齊恩在聽到娜日大膽的宣愛之言,心中既是震驚,又是感動。但他到底歷經三世,心智極為堅定,此刻仍舊絲毫不亂,將一切都盡收眼底,心中分析著利弊關系。
半響,窩闊臺終于打破這尷尬的局面,緩緩說道:“既然如此,那卻也好辦。父王這回就做回惡人,把這個人殺了,你也一了百了,念頭也就斷了?!?br/>
此言一出,頓時幾家歡喜幾家憂。伯顏固然是喜形于色,娜日齊恩卻是臉色大變。乃馬真更是心頭一驚,連忙勸道:“王爺,萬萬不可啊!”眾人均知,窩闊臺身為王儲,向來言出法隨,斷無玩笑之理。
‘鏘~’只見她話音未落,只見娜日突然拔出隨身的短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鋒利的刀刃頃刻間便印出一條血痕。點點血跡灑在自己的衣襟上,將紅裙顏色跟加深一層,,顯得凄美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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