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盞茶功夫,那水漸開,趙姚氏用著身上粗布衣袖擦了下臉上汗水,伸手掀開那鍋蓋,頓時一團團熱氣沖上天,將那屋檐包圍著。
等到水燒開,皇甫天雄喚那趙姚氏搬來椅子,給在場每人泡上一盞茶。
幾人端起茶水吃之。趙姚氏又是倒進一鍋水燒起,及至水開,給每人的茶盞里添了些水。
接著又是添上一鍋水燒起來,如此有四、五次光景。
方秋獲皺起了眉,甚是不解,對皇甫天雄輕語道:“如此往復燒水為甚么?其中可有什么原由?”
皇甫天雄也是附在耳旁道:“義父莫急,且耐心等待!”
潘衛(wèi)與王知縣幾人見方秋獲坐著,喝茶看趙姚氏燒水,也只得耐心等待看著。
正當眾人失去耐心之時,趙姚氏尚手忙腳亂地在那里燒火,忽然檐口落下幾點碎泥,掉在她頸頭上面,趕緊用手在上面拂去。
皇甫天雄見了忙是隨即喊道:“你且過來!”
趙姚氏見他叫喚,停下手中的活,走到了他面前。
皇甫天雄道:“你且在此稍等一等,那害你小姐的毒物,頃刻便可現(xiàn)原形了。”
趙姚氏頓時睜大了眼,呆呆地看著皇甫天雄。眾人也是紛紛好奇地看著皇甫天雄,那兇手會在何處?
方秋獲捋須皺眉緊緊地看著皇甫天雄,自他開始讓趙姚氏燒水起,自己暗暗地不斷推測著他究竟查尋著什么,可是也未猜出結果來,現(xiàn)下他又說疑犯即將現(xiàn)身,不覺是驚奇起。
皇甫天雄讓趙姚氏繼續(xù)燒水,水漸開,水汽團團升起。
眾人有的站著,有的坐在那椅上,兩眼直望著檐口。
此時聽得官府要找兇手,頓時府內的下人都是圍了過來,好事的人也是紛紛地跑進徐府看起。
又過了一盞茶時刻,果然見那落泥的地方露出一線紅光,閃閃的在那檐口,或現(xiàn)或隱,但不知是什么物件。
眾人皆是大驚,皇甫天雄心下已是大喜。
“蛇!是蛇!”此時有人叫起來。
眾人皆是站起身,緊盯著那屋檐。
方秋獲也是捋著長須,恍然大悟,忙不住點了點頭。
皇甫天雄對眾人道:“這案總可明白了,且請稍坐片刻,看這物究竟怎樣下的毒?!?br/>
眾人一聽,真是意外之事,無不驚服皇甫天雄的神明。
徐員外與徐元彬驚呆地看起,想不到自己家中還藏著如此毒物。
皇甫天雄讓趙姚氏將鍋蓋掀開,但只見火爐內一股熱氣沖入上面,那條紅光被煙抽得蠕蠕欲動,忽然伸出一個蛇頭,四下觀望,口中流著濃涎,僅對火爐內滴下。
那蛇見有人在此,頃刻又縮進里去。
此時眾人無不凝神展氣,嚇得口不敢開。若不是親眼所見,打死也不會相信如此離奇的事。
皇甫天雄對著徐員外道:“原來令媳之故,是為這毒物所傷,非是其他人所害。尊處房屋既壞,歷久不修,已至生此毒物,不如趁此將它拆毀?!?br/>
徐員外點頭稱是,忙是令徐家打雜的人,各執(zhí)器具,先擁入室內,將檐口所有的椽子拖下。
只見上面響了一聲,磚瓦連泥滾下,內有二尺多長的一條火赤煉,由泥瓦中游出,竄人院落巷里,要想逃走。
被一徐家下人看見,正欲上前去提蛇。
徐元彬看的真切,氣憤填膺,手內早取了一把火叉,對定那蛇頭打了一下,那蛇登時不得走動,復又一叉將它打死。
接著跪倒在地,嗚嗚哭泣起來:“娘子,我已是將害你的毒物弄死,為你報了仇,你在天之靈也就安息吧!”
徐家眾下人還恐里面仍有小蛇,一齊上前把那一間房子拆毀了,干干凈凈。
方秋獲大喜,對著眾人道:“此案已是明了,當日趙姚氏燒茶之時,在檐口添火,那煙沖入上面,蛇涎滴下。
其時趙姚氏未曾知覺,便將開水倒入茶壺,端入徐元彬新房內,徐張氏先是吃下茶水,中毒身亡。
緣由知端,仍是趙姚氏自不小心,以致徐張氏誤服其毒。理應將她治罪,惟是她事出無心,老年可憫,且從輕辦理。
接著對徐員外道:“令媳無端身死,亦屬天命使然,仍請尊駕延喚高僧誦懺悔,超度亡魂。”
說著與王知縣道:“陳東興無辜受屈,雖已釋放,奈他嬉戲性成,殊非士林的正品,著發(fā)學派老師威飭,以做下次。那許顯明與主人不敬,斥責一番,日后好生在徐府做活?!?br/>
王知縣忙是彎身應是。
至此近一年的案子終于告破,眾人齊呼:“提刑大人青天大老爺,皇甫巡捕神明!”
潘衛(wèi)歪笑著,有些酸溜溜道:“皇甫老弟,你確是厲害!以后斷案、查案什么的可要多教教我!”
皇甫天雄忙抱拳回到:“潘大人,你說笑了,應是你多教我才是!”潘衛(wèi)笑著拍了下他的肩膀。
回到驛站,已是天黑,王知縣讓人請到‘醉仙樓’吃酒。方秋獲推辭掉了。
幾人在驛站叫了幾個菜吃起,方秋獲還讓驛站小吏弄來些酒,在三人碗里倒上,共飲起來。
潘衛(wèi)不覺奇怪:“案子已破,當是高興。那王知縣請我們去赴宴也是情理之中,為何大人卻要推遲?”
方秋獲卷起衣袖,拿起筷子夾了個菜道:“此案雖破,猶見城內尚是仙妖遍是,其中定是有蹊蹺。我們且避開那縣衙,細細查看一番?!?br/>
皇甫天雄點頭道:“義父,甚是英明,什么‘虎仙’、‘趙大仙’定是暗中有人做怪!”
潘衛(wèi)也是點了下頭,端起酒杯敬方秋獲道:“接下啦該如何查案,一切聽從大人吩咐!”
幾人喝了些酒,吃了些菜,便是各自回了房。
方秋獲將皇甫天雄叫到自己房中,原來是剛才提刑司有差役將近月來的公文送將過來,其中有小燕子送來的信。
信中稱,離家已是有近月了,義父與大哥兩人身體可好。自己在家無事,做了些衣服與鞋子,待與義父回家時試穿下是否合適。
皇甫天雄暗笑,有個妹妹是好,在現(xiàn)代家庭里,自己獨生一個,無兄弟姐妹的是,有時確實挺孤單的。跑到這里有了個妹妹,相互照顧,也是挺好的。
信中還提到了麻蕓秀,皇甫天雄不由驚起,忙是朝下看去。
原是麻蕓秀正私下里四處打聽自己的消息,前段時間,正托人問王雄,關于自己的信息。為防止讓人知道,王雄沒有告訴他。
皇甫天雄暗罵道,“這個小個子,真是呆子一個,對于她有什么不好說的?!?br/>
放下信件,皇甫天雄思緒萬千,想起了以前的一幕幕。離開她已有近二年了,不知她現(xiàn)下過的如何?是否與人成婚,若是沒有,估計家中逼親和上門提親的絡繹不絕。
為何她偏偏是麻家的人?若以后找麻家人報了仇,自己會如何處置她呢?皇甫天雄搖了搖頭,自己也將是不知道如何辦理,到時再說也不遲。
想著想著對她的思念越甚,女大十八變,今年已是十七了,想她應是更加漂亮些了。
想的有些累了,手拿著書信,躺在床上昏昏沉睡去――(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