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兒十二歲

    十二歲的月牙兒已經(jīng)開始褪去嬰兒肥，五官更加精致，氣質(zhì)靈動，隱隱已可見傾國傾城之姿。

    開春天氣暖了以后，月牙兒正式進(jìn)入白馬書院開始跟著夫子學(xué)習(xí)。

    蕭冽本欲讓月牙兒進(jìn)國子監(jiān)和蕭祤澈一起修習(xí)，然而蘇九卻最終決定讓月牙兒去了平民百姓的白馬書院。

    說是平民百姓的書院，白馬書院卻是舉國有名，里面的學(xué)子非富即貴，很少有寒民百姓家的孩子，里面教書的夫子也皆是國學(xué)大儒。

    月牙兒第一日去上課，由長歡親自送到白馬書院外，然后看著她揮了揮手往院子里走，突然有一種吾家有兒初長成的感覺，有些欣慰，還有些失落。

    從月牙兒出生到現(xiàn)在，長歡每日陪著她，甚至比蘇九陪著月牙兒的時間還多，早已將她當(dāng)成了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

    如今看著她一步步遠(yuǎn)離，心中酸酸澀澀，站了許久，直到已經(jīng)看不到月牙兒的身影才轉(zhuǎn)身離開。

    月牙兒由書童帶進(jìn)書院的西苑中名為玉華齋的書室，將她安排在靠前的課位上。

    室內(nèi)東西兩側(cè)皆是雕花木窗，光線通透，屋內(nèi)一水的紅木桌椅，墻壁上掛著名人書畫，典雅帶著書香氣。

    此時已經(jīng)有五六個女子坐在屋子里，最小的和月牙兒差不多大，大的已經(jīng)十六七歲，皆目光好奇的向著月牙兒看過來。

    月牙兒將準(zhǔn)備好的書本放在桌子上，回頭見旁人看著她，抿唇輕輕一笑。

    一個和她一樣梳著總角的圓臉女孩走過來，坐在月牙兒后面，笑道，“我叫東晴柔，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月牙兒！”月牙兒彎起眼睛道了一聲。

    “月牙兒？”小姑娘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睛，親切的道，“那以后我就叫你月牙兒?！?br/>
    兩個年紀(jì)相仿的女孩一見如故，正開心說笑，突然一陣香風(fēng)飄來，隨即幾個女子進(jìn)了書室。

    月牙兒轉(zhuǎn)頭看去，見三四個女子簇?fù)碇慌佣鴣?，那女子已?jīng)及笄，頭戴珍珠翠玉，身著綾羅輕衫，面容姣好，身姿窈窕，不知說了什么，臉上掛著笑，輕步走進(jìn)來，看到月牙兒頓時腳步停了下來。

    她細(xì)長的眼睛在月牙兒身上瞟著，皮笑肉不笑的道，“班里來了新學(xué)生了嗎？”

    她身后一女子立刻討好的笑道，“裴姐姐不知道嗎？這是紀(jì)府上的大小姐，紀(jì)言蹊?！?br/>
    裴明珠一怔，轉(zhuǎn)著眼珠沉思片刻，唇角漸漸抿出一抹冷笑，“原來是紀(jì)府上的小姐！”

    紀(jì)言蹊，就是當(dāng)初那個叫月牙兒的小姑娘，害她三年不曾出府，如今竟也進(jìn)了白馬書院，還和她在一個班里，真是是冤家路窄。

    月牙兒抬頭，見裴明珠目光陰郁的看著自己，感覺到對方身上明顯的敵意，一時有些不解。

    她根本早已將裴明珠給忘記了。

    “夫子來了！”不知道誰喊了一聲，書室中頓時靜了靜，各女子紛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座好。

    月牙兒好奇的轉(zhuǎn)頭看過去，只見一身著深灰色長袍，五旬上下的男子走了進(jìn)來。

    男子頭發(fā)盤在發(fā)頂，留著長須，身形微胖，面容嚴(yán)肅，不茍言笑。

    他拿著書本站在前面的堂桌后面，目光落在月牙兒身上，淡聲問道，“你就是新來的學(xué)生？”

    月牙兒站起來，脆聲道，“夫子好！”

    鄭夫子淡淡點頭，問道，“在家里時可念過書？”

    月牙兒點頭，“跟著爹爹學(xué)過一些！”

    “讀過什么書？”夫人漫不經(jīng)心的問道。

    月牙兒隨口答了幾本，鄭夫子轉(zhuǎn)眸看過來，在月牙兒身上重新打量了幾眼，她說的那些書皆是深奧難懂的，不像是女子會讀的書，以為月牙兒故意賣弄，冷笑道，“看過兩頁，一知半解也算讀過嗎？”

    月牙兒也不爭辯，只笑道，“以后請夫子多多教導(dǎo)！”

    夫子臉色這才緩和了幾分，點頭道，“坐吧！”

    一堂課很快過去，鄭夫子提問了幾個問題，月牙兒皆對答如流，吐字清晰，思路敏捷，引得其他人驚嘆不已，而裴明珠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

    第二堂課是古琴，在琴室中學(xué)習(xí)，由盛京著名的女琴師越笙教授。

    越笙年過三十，身著丹青長袍，眉眼冷厲，為人清傲，進(jìn)了琴室中眼睛在眾人身上一掃，見多了一人并未多問，只道，“我教的曲子，你們回去后可有練習(xí)？”

    裴明珠立刻回道，“回夫子，學(xué)生已經(jīng)練熟?！?br/>
    裴明珠聰明伶俐，深得越笙喜歡，此時臉上漏出一絲笑容，緩緩點頭，她目光一轉(zhuǎn)，落在另外一個少女身上，沉聲道，“孫葉如，你練的如何？”

    叫孫葉如的少女站起來，看上去大概十三四歲左右，身形瘦弱，縮著肩膀訥訥道，“學(xué)生回去練了。”

    “那好，你彈來聽聽！”

    孫葉如坐下去，雙手放在琴弦上，開始彈琴。

    她手法不熟，曲子斷斷續(xù)續(xù)，越笙臉色漸漸嚴(yán)肅，走過來，手放在琴上，琴聲戛然而止。

    越笙冷臉訓(xùn)斥道，“這樣簡單的曲子被你彈成這樣，簡直愚鈍不堪！”

    孫葉如立刻站起來，低著頭，惶恐不已。

    越笙冷瞥她一言，淡聲道，“明珠，你彈給她聽！”

    “是！”裴明珠輕快的道了一聲，手指一挑，悅耳的音調(diào)立刻傾瀉而出，流利熟稔。

    一曲罷，越笙臉色輕緩，笑道，“不錯，很好！”

    “多謝夫子夸獎！”裴明珠驕傲的揚起下巴。

    越笙掃了還站在那的孫也如一眼，毫不留情面的直接道，“都是本夫子教出來的學(xué)生，也全部坐在一個琴室聽課，差距卻如此之大，是有人腦子太笨，還是不肯用功，大概只有她自己清楚！”

    孫也如頭垂的更低，臉色青白。

    越笙目光又落在月牙兒身上，淡聲道，“你叫什么名字？”

    月牙兒站起來，淺笑道，“學(xué)生紀(jì)言蹊！”

    “學(xué)過琴嗎？”越笙又問道。

    月牙兒點頭，“略懂一二。”

    裴明珠突然提高了聲音冷笑道，“我自幼學(xué)琴，在越夫子面前尚不敢稱自己懂，你剛進(jìn)書院一日，竟敢稱自己懂，真是好大的口氣！”

    旁人皆知月牙兒的話是謙虛，到了裴明珠口中卻成了狂妄自大，明白裴明珠是故意刁難，皆不敢言。

    月牙兒越發(fā)不解的看著裴明珠，不知道兩人初次見面，她對自己為什么有這么大的敵意？

    越笙淡淡看了裴明珠一眼，目光轉(zhuǎn)向月牙兒，

    “既然你略懂一二，就彈個曲子給我聽聽！”

    月牙兒眸光清澈，小臉從容，笑聲道，“夫子想聽什么曲子？”

    “你隨意！”越笙隨口道了一聲，負(fù)手往回走。

    月牙兒坐在琴案后，眸光一轉(zhuǎn)，唇角噙笑，纖細(xì)嫩白的手指放在琴弦上輕輕一挑，一個音調(diào)如精靈跳躍，不待眾人驚愕，流暢的曲子自她手下緩緩而出，悠揚輕緩，如珠玉落盤，如春水輕淌。

    琴室內(nèi)安靜下來，越笙錯愕的轉(zhuǎn)身。

    這曲子、是方才孫也如和裴明珠彈的那一首。

    這一首春離歌是越笙自己譜的曲，也只教授過自己的學(xué)生，所以月牙兒應(yīng)該是第一次聽。

    坐在這里的學(xué)生，除了月牙兒，其她人都已經(jīng)練了數(shù)日，被她指點了數(shù)遍，孫葉如依舊彈的晦澀生疏，裴明珠下了功夫，彈的已經(jīng)流暢，可是只重技巧，感情不足，而且她爭強好勝，為顯露自己的熟練，曲子彈的過快，太過急躁。

    而月牙兒只聽了兩遍，卻彈的比裴明珠還要精巧，她神色專注，指下琴弦似有了生命，任她駕馭，不急不緩，潺潺似水，她一個十二歲的女娃，竟然領(lǐng)會了她作曲的意境，實在讓人驚奇。

    琴室中眾女皆驚訝的看著月牙兒，窗外不知誰喊了一聲，“誰在彈琴？”

    眾人回頭，見幾個同書院的男生正自窗子里向著琴室內(nèi)張望，一個個露出驚嘆的聲音，

    “彈的妙！”

    “是新來的小姑娘，不曾想有這樣高的琴技！”

    “以前覺得明珠小姐已經(jīng)很有天賦，今日卻毫無懸念的被比下去了！”

    ……

    裴明珠臉色發(fā)白，銀牙暗咬，看著月牙兒的眼睛要冒出火來。

    以前自己彈琴的時候，這些公子看的可是自己，如今竟被一個剛來的女娃奪走了她往日的風(fēng)光。

    月牙兒卻似沒聽到窗外的議論聲，頭也未抬，只專心彈琴。

    越笙深深看了月牙兒一眼，緩緩點頭，目中漸漸露出撿到寶的驚喜，她內(nèi)心激動，面上卻不露，開門出去，將看熱鬧的一眾學(xué)生全部趕開。

    那些學(xué)生一步三回頭，還不斷的向著琴室中張望。

    越笙回到琴室，月牙兒一曲正好彈完，起身對著越笙恭聲道，“請夫子指點！”

    越笙淡淡看著她，聲音少見的溫和，“你師承何人？”

    月牙兒道，“爹爹和外婆都曾教我彈琴！”

    越笙眸光一閃，“你爹爹和外婆是何人？”

    為人子女不可輕道長輩姓名，月牙兒便將紀(jì)余弦和外婆白靖柔的名字工工整整的寫在宣紙上，遞給越笙。

    越笙接過宣紙，看到上面的名字，頓時雙手一顫。

    紀(jì)余弦且不用說，曾經(jīng)盛京第一公子，天下首富，她沒想到，這女孩的外婆竟然是白靖柔。

    白靖柔，愛琴者無不知曉的一個名字，曾經(jīng)琴技艷冠盛京城。

    就連她，也曾經(jīng)受過白靖柔的指點，后來才在琴術(shù)上有所小成，只是后來白靖柔嫁為人婦以后遠(yuǎn)離盛京，才漸漸淡出人們的視線。

    不曾想，多年以后，她會遇到白靖柔的外孫女。

    越笙強自忍耐住激動，問道，“你外婆可好？”

    月牙兒笑著點頭，“很好！”

    “怪不得！”越笙戀愛的撫了一下月牙兒的肩膀，溫和道，“你在琴術(shù)上的造詣遠(yuǎn)遠(yuǎn)超過同齡的孩子，好好努力，將來一定會有不菲的成就！”

    月牙兒抿唇一笑，“多謝夫子！”

    越笙欣慰點頭，笑道，“有你這樣的學(xué)生，我終于無憾了！”

    一旁裴明珠手掌緩緩握緊，嫉妒的看著月牙兒。

    越笙深吸了口氣，緩步走到前面，道，“今天，夫子再教你們一個新的曲子！”

    眾女看著月牙兒的目光好奇、嫉妒、羨慕皆有，此時方回過神來，聽越笙授課。

    ……

    在琴室外聽了月牙兒彈琴的幾個學(xué)子回到東苑自己的書室還在議論方才繞梁不絕的琴聲。

    “咱們書院里竟然有比裴明珠彈琴更好的人，今天真是開了眼界了！”

    “那女孩叫什么名字，以前怎么不曾在書院見過？”

    “聽說是今天新來的！”

    眾人正議論時，姜元祐胡瓊喬瀚三人進(jìn)了書室，聽到旁人議論，面上皆帶了自豪的笑。

    姜元祐已經(jīng)十六歲，身形欣長，面容俊氣，因為經(jīng)常和鏢師混江湖，所以身上帶著一股痞氣，他靠在椅背上，雙腳搭著木桌，勾唇邪邪笑道，“月牙兒終于來書院了！”

    之前他們還一直擔(dān)心蘇娘娘會讓月牙兒進(jìn)宮讀書，還好，最后來了書院。

    喬瀚翻開書本，唇角也不由的抿唇一抹淡笑。

    胡瓊直接坐在桌子上，興奮道，“等一下咱們?nèi)フ以卵纼海　?br/>
    喬瀚忙道，“別，咱們還是等放學(xué)再去找月牙兒，蘇娘娘故意不告訴咱們，就是怕咱們又胡鬧攪了月牙兒學(xué)習(xí)！”

    姜元祐長眸一轉(zhuǎn)，點頭道，“也好，晚上我們接著月牙兒回家！”

    幾人說定，正好夫子進(jìn)來，胡瓊忙從桌子上跳下去坐好，開始上課。

    ……

    西苑中，練琴結(jié)束之后，越笙單獨將月牙兒留在琴室中，又詢問了一下關(guān)于大夫人的事，之后和月牙兒一起彈奏，更深一步的指點她的琴技。

    裴明珠站在窗外聽著里面的琴聲，臉色青白，眼中滿是嫉妒，以前月牙兒沒來之前，她是越笙的得意弟子，如今完全的失寵了。

    此時一十四五歲名叫宋允的女孩走過來，冷哼道，“夫子定是得了紀(jì)府什么好處，才這樣偏愛紀(jì)言蹊！”

    另一女孩也圍在裴明珠身側(cè)，道，“裴姐姐只要說話，咱們現(xiàn)在就去教訓(xùn)她！”

    裴明珠眼中泛著陰狠的冷光，將頭上一個名貴的金釵摘下來，遞給宋允，“把這個放到紀(jì)言蹊的書桌里去！”

    宋允立刻會意，接過金簪陰陰一笑，“姐姐放心，我現(xiàn)在就去！”

    裴明珠瞥了琴室中的月牙兒一眼，冷笑勾唇，轉(zhuǎn)身去了。

    下堂課還是鄭夫子的課，夫子還沒來，眾女子三三兩兩的圍在一起聊天。

    東晴柔坐在月牙兒身后，羨慕道，“月牙兒，你真厲害，越夫子平時可嚴(yán)厲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她這樣喜歡一個學(xué)生?！?br/>
    月牙兒不在意的道，“越夫子和我外婆是故交！”

    東晴柔搖頭，“交情是交情，你彈的的確好，我如果再練兩年，要是能和你彈的一樣好也知足了！”

    “那以后我們一起彈琴，可以互相討論！”月牙兒笑道。

    “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

    兩人聊的高興，只聽外面輕咳一聲，鄭夫子進(jìn)來了。

    鄭夫子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論學(xué)，放在桌案上，剛要翻開授課，就見裴明珠站了起來，道，“夫子，學(xué)生有事稟告！”

    裴明珠聰慧好學(xué)，加上父親是朝中高官，所以她一向都是學(xué)院里的寵兒，鄭夫子闔上書，道，“明珠有什么事，但說無妨！”

    “稟夫子，學(xué)生去琴室之前將一個雕牡丹花嵌東珠的簪子放在書桌里，現(xiàn)在不見了。那是學(xué)生及笄之禮時，母親所贈，很貴重，對學(xué)生來說也很重要，所以不能丟了！”裴明珠一邊說著，一邊拿眼睛在屋子里眾人面上掃過。

    眾女一驚，互相看著對方，一時也在猜測是誰拿了裴明珠的簪子。

    鄭夫子眉頭一皺，對著眾人道，“是誰拿了明珠的簪子，現(xiàn)在便拿出來，本夫子可以晾她是無心之過，若是被本夫子查出，便是偷竊之罪，要在書院里重重記上一筆！”

    眾人竊竊私語，無一人站出來。

    此時，經(jīng)常和裴明珠在一起的宋允站起來，“回稟夫子，學(xué)生從琴室回來的時候，看到紀(jì)言蹊在明珠的書桌前徘徊，所以學(xué)生懷疑是她偷了明珠的簪子！”

    眾女驚愕的齊齊轉(zhuǎn)頭看向月牙兒。

    月牙兒小眉頭皺著，站起來，對著夫子脆聲道，“學(xué)生沒有拿！”

    東晴柔也低聲替月牙兒辯解道，“月牙兒一回來便和學(xué)生在說話，她沒有拿簪子！”

    宋允道，“有沒有拿，翻一下她的書桌便知道了！”

    鄭夫子神色嚴(yán)厲，“紀(jì)言蹊，本夫子最后給你一次機會，你到底有沒有拿明珠的簪子？”

    月牙兒頭梳總角，白嫩靈動的臉上一派鎮(zhèn)定，“學(xué)生沒有拿！”

    宋允直接走過去，伸手欲探月牙兒的書桌，卻被她直接捏住手腕，“我說了沒有拿，你沒有權(quán)利翻我的書案！”

    月牙兒面容清冷，她比宋允小兩歲，可是宋允竟掙不開她的鉗制，手腕劇痛，嘶聲喊道，“夫子救我！”

    鄭夫子冷聲喝道，“紀(jì)言蹊，趕快放手！”

    月牙兒一松手，宋允正用力掙扎，失力之下，撲通坐在地上，說不出的狼狽，滿屋的女子皆笑起來。

    宋允惱羞成怒，指著月牙兒道，“你若不心虛，為何不讓我看？”

    鄭夫子也道，“紀(jì)言蹊，你站到一旁去！”

    月牙兒咬了咬唇，最終還是聽從夫子的話，站到書桌一側(cè)。

    鄭夫子走到月牙兒書桌前，彎腰翻開她的書，手探到桌案最里面，眉頭一皺，隨即拿了一根雕牡丹金簪出來。

    眾人齊齊倒吸了口氣，看向月牙兒的目光都變了。

    鄭夫子將金簪放在桌面上，冷聲道，“你還怎么說？”

    裴明珠和宋允對視一眼，目露得意。

    月牙兒水眸輕靈，瞥了那金簪一眼，道，“夫子覺得學(xué)生用的著去偷一根金簪嗎？”

    裴明珠立刻道，“我知道你家里很有錢，可是這簪子是宮中的賞賜，平常百姓家中有銀子也難買到?！?br/>
    鄭夫子受過裴明珠的父親裴梁的恩惠，所以自然是偏心裴明珠的，冷哼道，“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敢狡辯？”

    月牙兒不見任何慌色，淡定道，“有人親眼看到學(xué)生拿她的簪子了嗎？裴明珠說她丟了簪子，宋允便立刻說她看到學(xué)生經(jīng)過裴明珠的書桌，這分明是栽贓陷害！”

    “不必多言，我立刻帶著你去院長！”鄭夫子明顯是幫著裴明珠的。

    月牙兒知道鄭夫子是有有意偏袒裴明珠，冷笑一聲，面孔精致卓絕，冷笑道，“你這夫子不明是非，黑白顛倒，這學(xué)我不上也罷！讓我跟著你去院長，做夢去吧！”

    說罷，月牙兒將桌案一踢，咣的一聲巨響，她理也不理，抬步往外走，路過裴明珠身后時，一腳踹在她屁股上，直接將裴明珠踹了個人仰馬翻。

    裴明珠狼狽的滾落在地上，屋子里眾人齊聲驚呼，一片混亂，鄭夫子氣極的指著月牙兒，“無知小兒，實在是猖狂！”

    月牙兒瞥他一眼，冷哼一聲，扭頭出了書室。

    爹爹說過，遇長輩先禮讓三分，若是為老不尊，大可不必理會。

    月牙兒外表有著紀(jì)余弦的優(yōu)雅，骨子里卻是蘇九的野性，平時溫溫雅雅的姑娘，若是被惹毛，立刻變身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女，轉(zhuǎn)換的毫無違和感。

    月牙兒出了書室，大步往院外走，打算這學(xué)不上了，直接回家去。

    一出西苑便碰到了剛下課的姜元祐三人，三人看到月牙兒立刻高興的迎上來，“月牙兒，你下課了！”

    “月牙兒，以后咱們就在一個書院上課了！”

    月牙兒小臉氣憤，“我不上了，我要回家去！”

    姜元祐一怔，方才只顧著高興，此時才發(fā)現(xiàn)月牙兒臉色不對，忙拉住她的手臂問道，“怎么了？”

    月牙兒咬著下唇，將裴明珠陷害冤枉她，夫子也幫助裴明珠的事說了一遍。

    喬瀚冷笑道，“誣陷月牙兒偷一個金簪，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胡瓊握緊雙拳，拉著月牙兒回西苑，“我們?nèi)フ曳蜃釉u理！”

    姜元祐也道，“對，就算走，也不能這樣走！我們?nèi)フ曳蜃佑憘€說法！”

    三個人護(hù)著月牙兒，呼啦又回了西苑。

    書室中，鄭夫子正坐在椅子生氣，裴明珠被其她人攙扶起來，亦是滿面怒氣，“小小女娃，好生猖狂！”

    鄭夫子恨聲道，“別讓本夫子再看到她，否則、”

    “否則怎樣！”姜元祐冷冷道了一聲，“咣”的一聲將門踹開。

    鄭夫子“噌”的站起來，指著月牙兒道，“你、你還敢回來？”

    姜元祐上前一步，他才十六歲，卻已經(jīng)比鄭夫子還要高半個頭，身上帶著一股邪氣，讓人望而生畏，“月牙兒沒做錯事，為何不敢回來？”

    鄭夫子后退一步，面露慌色，“你、你們也是本院的學(xué)生？想做什么？”

    宋允認(rèn)識姜元祐，并且一直心存愛慕，此刻見他手中握著月牙兒的手，目中閃過一抹異色，站在裴明珠身后。

    胡瓊冷眼掃著裴明珠，看到她桌案上的金簪，拿起來，唇角瞥出一抹不屑的笑，“你說月牙兒偷了你這根簪子？”

    裴明珠目光閃爍，揚起下巴，“是！”

    胡瓊將簪子在手中一捏，隨手往桌案上一拍，好笑的道，“月牙兒頭上的紫色錦帶，可以換你們一個裴府，你所她偷你的簪子？”

    他話音一落，只聽“砰”的一聲，書桌被他一掌拍的四分五裂，那金簪也成了數(shù)段落在地上。

    裴明珠驚呼一聲，惶恐后退。

    鄭夫子氣的渾身打顫，“你們、到底想做什么？”

    胡瓊一副混世魔王的囂張，“不想做什么，就想給月牙兒討個說法，別以為她是新來的，就想欺負(fù)她，誰敢動她，小爺就敢打到她家里去！”

    一屋子女孩惶恐的看著幾人，大氣不敢出。

    喬瀚在裴明珠身后的宋允身上一掃，問道，“是誰說看到月牙兒偷了簪子？”

    宋允頓時縮了一下肩膀，低下頭去。

    姜元祐走到宋允身前，俊目帶著煞氣，“是你？”

    宋允慌忙擺手，“不是我，我什么都沒看到！”

    “那你為何說月牙兒在裴明珠桌子前，誤導(dǎo)別人？”姜元祐往前逼近一步。

    宋允更加驚慌，支吾不敢言。

    “說啊！”姜元祐冷喝一聲。

    “啊！”宋允嚇的大叫，慌張道，“是、是明珠的主意，是她要我說的！”

    “你胡說！”裴明珠瞪著眼睛怒斥一聲。

    然而聽到此時，所有人也全部都聽明白了，果真是裴明珠和宋允兩人陷害月牙兒。

    鄭夫子氣恨的指著裴明珠，“你竟敢誆騙本夫子！”

    裴明珠心虛的不敢抬頭。

    姜元祐冷笑一聲，“現(xiàn)在已經(jīng)事情大白了！”

    他看向一直沒說話的月牙兒，“月牙兒，你說，該怎么懲治這些陷害你的小人！”

    月牙兒掃過鄭夫子授課的書，正講到禮儀誠信這一課，冷笑道，“鄭夫子不明是非，我看他才該好好讀讀書，就把這書讓他吃下去，好好漲點關(guān)于仁義道德的知識！”

    “我看這主意好！”胡瓊唇角抿著惡劣的笑，向著鄭夫子走去。

    鄭夫子惶恐的看著幾人，“你們想做什么，我可是你們的夫子，毆打夫子，可是要被開除的！”

    他說完，見根本震懾不住三人，慌忙往外跑，要找人救命！

    “抓住他！”姜元祐喝了一聲。

    胡瓊一把將鄭夫子抓住按在椅子上，隨手找了幾根繩子，便將鄭夫子捆在了椅子上。

    “你們做什么？放肆！快放開我！”鄭夫子慌聲大聲。

    裴明珠見勢不妙，悄悄出門要去找人，被喬瀚抬手將門關(guān)上，用力的將她往里面一推。

    月牙兒桌子上，晃著兩條腿，笑的玩世不恭，扯了一張書頁遞給胡瓊，“古人云，三日不食書，便覺言語無味，面目可憎，鄭夫子定是多日不食書了，才會黑白不分，偏袒惡人，趕緊多給他喂點！”

    胡瓊接了就往鄭夫子嘴里塞。

    “別，別！”鄭夫子搖頭躲避，卻被胡瓊卸了下巴，直接將書頁塞進(jìn)了嘴里去，他說不出話來，只不斷的掙扎嗚咽。

    月牙兒一瞥往后面躲的裴明珠和宋允，精絕的小臉帶著冷意，“把她倆也給我綁了！”

    “不要！”裴明珠大喊一聲往門外跑。

    姜元祐幾人哪里讓她跑的出去，很快便將裴明珠和宋允全部綁了起來。

    “你們想怎么樣？若敢動我，我父親不會放過你們的！”裴明珠惶恐道。

    月牙兒坐在桌子上，翻著書頁，很快便找到一頁，“咔擦”撕了下來，“這一頁是教人向善的，來，喂給裴明珠吃！”

    胡瓊接過去，不顧裴明珠掙扎，幾下塞進(jìn)她嘴里。

    “這是教人不許為虎作倀的，來，給宋允吃！”月牙兒又撕了一頁。

    胡瓊同樣塞進(jìn)宋允嘴里。

    月牙兒繼續(xù)找……

    滿書室的女孩目瞪口呆的看著幾人不斷的撕了書喂給鄭夫子三人。

    很快，一本書被三人“吃”了一半，月牙兒隨手將書一扔，道，“貪多嚼不爛，今天就喂到這里了！”

    當(dāng)然，鄭夫子裴明珠宋允三人滿嘴的紙屑，全部都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

    姜元祐牽著月牙兒的手，聲音寵溺，“還生氣嗎？”

    月牙兒笑著搖頭，“不氣了！”

    “那咱們回家！”

    “回家嘍！”

    月牙兒從書桌上跳下去，一蹦三跳，歡快的跑了出去，姜元祐三人也不上課了，跟著她往書院外走。

    四個人已經(jīng)走了半晌，書室中依舊雅雀無聲，直到別的書室中有下課的鐘聲傳來，所有人才似恍然驚醒，長長吁了口氣，呼啦全跑了出去。

    很快，有別的夫子帶了院長過來，一進(jìn)門，全部愣在那。

    只見鄭夫子，裴明珠，宋允三人都被綁在椅子上，并排而坐，嘴里塞著滿滿的書頁，一個個翻著白眼，有進(jìn)氣沒出氣。

    那場面真是又驚人、又莫名的可笑！

    “快，快把紙給拿出來！”院長大聲喊道。

    三四個夫子簇?fù)矶?，忙將幾人嘴里的紙?zhí)统鰜恚瑢⒗K子解開。

    “咳咳！”鄭夫子滿面通紅，劇烈的咳了幾聲，跌跪在地上，鏗聲道，“請院長為本人做主啊！”

    院長掃過鄭夫子，和已經(jīng)說不出話來的裴明珠宋允，臉色鐵青，“這是誰干的！”

    “紀(jì)府長女，紀(jì)言蹊！”

    ……

    月牙兒和姜元祐四個人沒直接回家，去街上聽了一會兒曲，還看了一會雜耍，太陽落山了才回到紀(jì)府。

    一回府，月牙兒先大聲喊道，“爹爹，娘親，我回來了！”

    于老忙走出來，急聲道，“小祖宗，你可回來了，夫人正生氣呢！”

    “生什么氣？”月牙兒精致的小臉不解的問道。

    “先去見夫人！到了那，不管夫人如何生氣，小姐先認(rèn)個錯，有公子在，想來夫人也不會太重的懲罰小姐！”于老擔(dān)心的領(lǐng)著月牙兒往內(nèi)院走。

    姜元祐幾人眼睛一轉(zhuǎn)，也快步跟上去。

    一進(jìn)花廳，果然見蘇九正坐在里面，懷里抱著五歲的紀(jì)燁，正給他喂飯。

    “夫人，小姐放學(xué)回來了！”于老笑著道。

    蘇九將紀(jì)燁交給奶娘，“抱回去吧！”

    “是！”奶娘躬身退下。

    蘇九清眸在幾人身上一掃，淡聲道，“跪下！”

    于老和月牙兒的奶娘忙道，“夫人息怒，先問問小姐是怎么回事再罰也不遲?！?br/>
    “好！”蘇九淡淡道了一聲，“月牙兒，我問你，是不是你撕了夫子的書，還將書頁喂了夫子！”

    不待月牙兒回答，姜元祐先道，“蘇娘娘，不關(guān)月牙兒的事，是我們?nèi)俗龅?！?br/>
    “承認(rèn)就好，全部都跪下！”蘇九清喝一聲。

    姜元祐胡瓊喬瀚三人二話不說，直接跪在地上。

    月牙兒一撩裙擺，跪在三人前面，繃著小臉道，“他們是為了我才這樣做，娘親若罰便罰我好了！”

    蘇九氣笑，起身看著四人，“你們倒是都很講義氣！月牙兒，你來說說，你爹爹平時是怎么教導(dǎo)你的？”

    月牙兒咬了一下唇，脆聲道，“爹爹說，要尊師重道，尊敬長輩！”

    “那你們今日虐待夫子，欺負(fù)同窗，如何解釋？”蘇九冷聲道。

    “蘇娘娘，是他們陷害冤枉月牙兒在先，不怪月牙兒！”喬瀚仰頭道。

    “對，是他們的錯！”胡瓊也不服的跟著附和道。

    “月牙兒，到底是怎么回事？”蘇九皺眉問道。

    方才院長只派了人來說要紀(jì)家人去一趟書院，說月牙兒和幾個學(xué)生調(diào)皮，在課堂上把夫子和幾個女學(xué)生綁了，還撕了書喂下去，影響很嚴(yán)重。

    蘇九以為是月牙兒和元祐幾人在一起調(diào)皮，氣怒不已，此時聽幾人說話，才知道還另有隱情。

    月牙兒將學(xué)院里發(fā)生的事又說了一遍。

    蘇九清眸閃動，淡聲道，“即便如此，鄭夫子是你的老師，你們也不該如此對他！你被冤枉，自有人會還你青白，怎么可以虐待夫子？”

    月牙兒低下頭去，倔強道，“他偏向裴明珠，不明是非，枉為人師！”

    她話音剛落，身后紀(jì)余弦抬步走進(jìn)來，將月牙兒抱起來，淡聲道，“元祐你們幾個也起來！”

    “是！”姜元祐三人對紀(jì)余弦極其尊敬，點頭應(yīng)聲，起身后站在一旁。

    “爹爹！

    看到紀(jì)余弦月牙兒更覺得委屈，抱住他脖頸，眨巴著眼睛道，“爹爹說女兒錯了嗎？”

    紀(jì)余弦鳳眸流光，勾唇一笑，“你沒錯，你娘親說的也沒有錯，夫子糊涂，自有人罰他，卻不該是你帶著元祐他們?nèi)y施暴力，這會破壞書院讀書的風(fēng)氣，會產(chǎn)生不好的影響，明白嗎？”

    月牙兒抿了抿唇，低下頭去，“女兒明白了！”

    紀(jì)余弦轉(zhuǎn)頭看向其他三人，“你們明白了嗎？”

    姜元祐垂首點頭，“是，我們不該仗著武功為所欲為！”

    蘇九“噗嗤”一笑，“孺子可教，今日便算給你們都上了一課！”

    幾人正說話，長歡帶著白馬書院的院長已經(jīng)進(jìn)了門。

    長歡看著月牙兒安撫一笑，“第一日上學(xué)，便讓你受委屈了?！?br/>
    “歡歡！”月牙兒對著長歡張開雙臂。

    長歡心疼的將她抱了過去，他受了蘇九囑咐，不許對書院的院長和夫子交代對月牙兒特殊照顧，沒想到竟然就發(fā)生了這樣的事，。

    院長對著紀(jì)余弦和蘇九躬身施禮，謙聲道，“今日的事，本院已經(jīng)查清楚，的確是裴明珠故意陷害紀(jì)小姐，鄭夫子沒做到公正，冤枉了紀(jì)小姐，書院已經(jīng)決定將鄭夫子從書院里開除，裴明珠和宋允兩人也記了大過。”

    書院里學(xué)生的造冊評價很重要，以后女子嫁人，男子從仕，都會看書院里給每個人的評價，裴明珠和宋允記了過錯，以后一生都會帶著這個污點，算是很嚴(yán)重的懲罰了。

    紀(jì)余弦淡聲笑道，“讓院長費心了！”

    “不敢，長公子客氣！”

    院長忙恭敬道，他在書院里一聽是紀(jì)府的小姐，他便知道鄭夫子惹麻煩了。紀(jì)府每年給白馬書院捐銀無數(shù)，是書院的財神，自然不敢得罪，他們就算是有氣節(jié)和骨氣的讀書人，也是需要吃飯的。

    可是，裴明珠是裴中丞家的千金，他們也一樣的得罪不起。

    正猶豫不知該如何處置時，云南王找到他，只說了一句話，“查明事情真相，該怎么辦就怎么辦！”

    這下院長便知道該怎么辦了！

    這樣也好，因為本來就是鄭夫子和裴家小姐的不對，就算裴府怪罪下來，有紀(jì)府和云南王府撐著，他也不怕。

    而姜元祐和胡瓊喬瀚幾人的身份更是裴家人不敢得罪的，所以裴家有怨也不敢說。

    蘇九笑道，“今日事情，我們也已經(jīng)教訓(xùn)了幾個孩子，以后不會再發(fā)生了！”

    院長忙道，“夫人也放心，本人保證，以后也不會再有誣陷這種惡劣的事情發(fā)生！”

    “以后還請院長多多關(guān)照！”長歡淡聲笑道。

    “王爺客氣，應(yīng)該的！”

    話說到這里，事情便算過去了，月牙兒上學(xué)的第一日便經(jīng)歷這樣令人、令整個白馬書院轟動的事，而她的學(xué)習(xí)生涯也正式開始了，當(dāng)然仍舊少不了雞飛狗跳，直到她紀(jì)言蹊的大名讓書院每個人都如雷貫耳。

    ……

    月牙兒上學(xué)的第三日，院長的書房中突然來了一位大人物。

    院長親自出門跪迎，誠惶誠恐。

    蕭冽今日并未穿龍袍，算是微服私訪，帶著太子蕭祤澈和福公公。

    “皇上龍駕御臨，不知所為何事？”院長不敢抬頭，恭敬問道。

    蕭冽清俊如舊，不怒而威，淡聲笑道，“朕聽聞書院人才濟(jì)濟(jì)，學(xué)識底蘊深厚，所以，從今日起，太子便在書院中修習(xí)功課。”

    院長驚的目瞪口呆，皇子一般都在宮中由太子太傅教習(xí)功課，傳授治國興邦之道，哪里有來平民書院的規(guī)矩？

    “這、這、”院長一時也不知道該同意，還是不敢同意，慌的說不出話來。

    “不必驚慌，太子只是來聽聽百家之談，其他自還有太傅授課，你不必太惶恐，太子的身份也不會公布！”蕭冽安撫道。

    院長這才恍然，忙點頭，“是，草民遵旨！”

    自書房出來，蕭冽拍了拍蕭祤澈的肩膀，意味深長的笑，“澈兒，父皇只能幫你到這了，其他的，就靠你自己了！”

    蕭祤澈已是清俊少年，眉宇之間隱約可見霽月風(fēng)華，揚唇緩緩一笑，“父皇放心，兒臣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很好！”

    蕭冽欣慰一笑。

    蕭冽離開書院后，蕭祤澈由院長親自帶著往東苑走，路過西苑門口時，正見里面的女孩們下了課在游廊假山下玩耍，他一眼看到坐在木廊上晃著兩條腿正和旁人說笑的女孩，不由的抿唇輕輕一笑，如日灼灼。

    －－－－－－題外話－－－－－－

    十二要出門幾天，所以月牙兒的番外就先更到這里了，以后也許還會再更，也許不會再更了。說實話，十二還是挺舍不得完結(jié)的，舍不得這個故事，也舍不得一直陪伴十二的你們。但是十二更愿意故事就停在這里，也讓月牙兒停這這個無憂無慮的年紀(jì)里。感謝所有一直追文伙伴，真心感謝！這個故事中間很多質(zhì)疑，很多糾結(jié)，有你們在，有你們一直支持，十二才堅持到了最后。還是那句話，文有終結(jié)，我們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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