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外婆!"平平離得太久了,此時此刻只顧著撲向眼前無比熟悉的的氣息,也不管符網(wǎng)之中的"外婆"是何等可怖的模樣。而呀呀則是使勁地拽著平平的腳,卻被帶的脫離了地面,不住地大叫著提醒阿梨。
好在元凩之的動作和反應極快,在孩子的手即將觸上符網(wǎng)之時飛身到他后面拎住小人便往后退了好幾米,恰恰多開那只黑霧籠罩的怪手。
阿梨見狀終于松了一口氣,連忙上去輕聲道:"平平,那是壞人,不是外婆。"
平平聞言遲疑地頓了頓,皺著小眉頭看了看符網(wǎng)之中嗷嗷嚎叫著,垂涎地看著他的黑影,小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卻還是堅定道:"不是壞人,是外婆……"
阿梨皺眉,和元凩之對視一眼。
平平這么確定那是外婆,難不成是親人之間特有的感應?
阿梨正疑惑,卻聽的平平繼續(xù)道:"外婆,有味道!甜甜的味道!"說這話時平平好似回憶起了什么美好的東西,青紫的小臉上滿是笑意,看上去乖巧又可人,只可惜……
目光落到平平脖子上的大血口,她的眸色沉了沉。
"寶寶乖,我們現(xiàn)在把外婆身上的壞東西揪下來,你先到里面躲著好不好?"
"……好。"平平不舍地回頭看了看,終是聽話地和呀呀回去了。
房門外,阿梨看了看地上正不斷掙扎的黑影,沉如墨色的霧氣涌動纏繞著,只剩一雙陰冷的豎瞳警惕地看著他們,阿梨看向元凩之:"我先試試能不能把外面的霧氣驅(qū)散。"
這黑影到底是和之前的面具人是有差別的,面具人的黑霧是由內(nèi)而外,而剛才阿梨仔細觀察了一番,發(fā)現(xiàn)那些黑霧是從外面籠罩的。
"好,小心些。"
元凩之走到她身側(cè),緊盯著那黑影,掌心力道聚起,無聲地保護著她。
白皙纖細的手腕翻動,數(shù)張符紙在黑暗中應聲而起,在阿梨的驅(qū)使下懸在半空中朝著黑影浮過去。想要驅(qū)散這些黑霧并不容易,若是力道過大,那被驅(qū)散的可就不僅僅是黑霧,但若是力道小了,不但黑霧散不了,更有可能會被反噬!
那黑影看著逐漸逼近的符紙,感知到了危險,豎瞳猛地縮了一下,喉嚨傳來陣陣低吼,身體蜷縮著想要逃走,然而它一動身上方才被元凩之打的傷便疼的厲害,符網(wǎng)更是緊緊的收縮,死死束縛著它。
符紙慢慢貼上黑霧,一張又一張地將表面覆滿。
阿梨看差不多了,心念一動!
"滋——"黑影表面陡然冒出白煙,像是被火灼燒的皮膚那般,它猛地掙扎起來,凄厲地慘叫著,聲音嘶啞難聽,在地上不斷地打著滾,那雙陰冷的豎瞳由于痛苦而逐漸染上赤紅,看著尤為恐怖滲人。
隨著黑霧散去,它身上逐漸穿出一股極為濃烈的腐臭味,比之前更盛。
一張腐爛的臉逐漸顯露出來,身上的皮膚更是爛的厲害,很多地方都能看見森森白骨,還不斷地往外流著黑色膿水。
盡管如此,仍然可以看出它臉上老人特有的皺紋,佝僂的身子奄奄一息地癱在符網(wǎng)之中,唯有那雙眸子依舊怨毒地盯著阿梨。
元凩之皺了皺眉,上去將阿梨擋在身后。他身上陰鶩強勢地氣息讓它本能地感到害怕,抖著往后縮了縮。
大抵是聽到外面沒了動靜,平平從房間探出頭來,看到那顯出真面目的人,驚呼著跑過來:"外婆!外婆你怎么了!外婆!"
阿梨見狀趕緊把孩子一把撈過來按在懷里:"平平!你聽我說!"
大抵是因為阿梨的聲音比較大,不似之前那般溫聲細語,平平聽話地停住了,但還是忍不住往那邊瞅著。
阿梨知道這樣對孩子來說極為殘忍,但看著那面目全非的外婆看著平平垂涎欲滴的恐怖模樣,皺了皺眉還是說道:"平平,她已經(jīng)不是外婆了。"
"……為什么?外婆不認得平平了嗎?"
他不知道為什么,當他醒過來之后外婆便離開了自己,他等了好久,然而等來的卻是一個怪物,再也不是當初那個慈愛地摸著他的頭,喊他寶寶的外婆了。
"……"
阿梨不知道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喉嚨哽住。
平平好像突然知道了什么,眨巴著大眼睛看了看阿梨,再看了看外婆。
"外婆是不是不會回來了?"他看著那些腐爛的傷口,突然想起什么,小手慢慢摸上的自己的脖子。
"平平受傷了?可是不疼。"童言童語,卻說著對他而言最為可怕的事實,小臉開始驚慌無措,小身子也開始不住地發(fā)抖:"姐姐……平平為什么不疼?平平是不是……"
小小的孩子還不懂死亡是什么意思,但他好像模模糊糊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和以前一樣了。
他掙脫阿梨的手朝外婆跑了幾步,恰恰在元凩之身邊停下,看著自己的外婆,溫聲問道:"外婆,你疼不疼?平平不疼。"
"外婆,你這些天都去哪了?平平一直在等你。"
"我們回家好不好?"
然而他可親可敬的外婆,再也不認識他了,再也不會回答他了。
阿梨看著他小小的身子,心里揪疼。元凩之見狀把人撈進懷里緊緊抱著,輕輕吻上她的發(fā)頂,無聲地安慰著。
平平在那蹲了好一會兒,終于站起身來,什么話也沒說,只是跟著呀呀回了房間。
阿梨看著那還在哀嚎著的可以稱之為怪物的東西,無聲地嘆了口氣,從兜里摸出一個刻著符文的瓶子,口中默念咒語,將她收了進去。
現(xiàn)在還不能殺她。
至少,要把她的死因弄明白了。
"她之前來過,和另一個面具人。"
阿梨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時,冷不丁聽到元凩之說了這么一句話,瞬間驚起:"之前就來過?"
難道她不是常應今晚才招過來的嗎?!
不,不對!
她的確是因常應的銅錢陣來的,但之前定是因著另一個人的命令而來過,目的是……試探?看來自己是已經(jīng)被盯上了啊……那么常應和面具人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常應是不是知道,外婆就是那片小樹林里的怨魂?
阿梨沉吟了一會兒,轉(zhuǎn)頭看向元凩之:"我們明天就開始調(diào)查!"
她要知道,平平和他外婆的死,究竟是不是王燕和常應所為!
……
S城中心醫(yī)院今早來了一個嚴重的傷患。
他兩只手臂的骨頭皆是粉碎性骨折,而且手筋還被扭斷了!然而更恐怖的是表面上根本看不到任何傷口!
醫(yī)院開了這么久,還從沒遇到過這么奇怪的傷,但治愈肯定是沒希望了,于是院方只有趕緊通知了家屬。
最近護士們都在推脫著去高級病房為那傷患換藥的事,因為里面那個男人真的是太可怕了!身上受了這么嚴重的傷,但他從被送進來就沒吭過一聲!
一直陰沉著臉盯著自己的手,渾身散發(fā)出來的陰鶩讓人害怕無比!
常應坐在病床上,腦子里還在回想著昨晚那人說的話。
你知不知道,激怒了別人,會給你帶來傷害?
傷害?
從來都只有他傷害別人的份兒!
究竟是誰?!是誰?!
病房被輕輕打開了又關(guān)上,他只以為是那些膽小的護士,然而下一瞬臉上卻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混賬東西!你又干了什么!"
父親的怒吼聲震得他耳膜發(fā)疼,臉上一片火辣,已經(jīng)腫的老高,看來這巴掌是絲毫沒留情啊……
"呵,我干什么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讓你別走那些歪門邪道!你偏不聽!這下被人家報復了你高興了?!"看著兒子癱在那的兩只手,他心里又何嘗不心疼,然而想到阿梨手腕上的那枚銅錢,他狠了狠心轉(zhuǎn)頭不再看。
這人便是常叔,而常應,就是他唯一的血脈。
"歪門邪道?那叫本事!要不然和你一樣,一輩子當個算命的嗎?!"
"你!"
他突然覺得眼前的兒子很陌生,難道是自己的教育方式出了問題嗎?什么時候,這個孩子變得如此視錢為命,甚至可以為了錢不顧他人安危?
他瞬間像是老了十歲,用著幾乎哀求的語氣道:"你就別再搞那些東西了,好好過日子不行嗎?"
"你別管了!回你的算命攤?cè)グ桑?
然而,哀求換來的卻是無情的驅(qū)趕。他知道再也勸不了這個叛逆的兒子,苦著一張臉,挪步出去了。
他還得去看看,阿梨有沒有發(fā)生什么事。
若是那姑娘真的……那他真的是連死都不能贖罪了!
王燕大早上精心打扮了一番,正滿臉喜色地準備出門,卻突然看見門外站著的兩人,臉色陡然變得煞白!
阿梨看了看她難看的臉色,心底冷笑一聲,面上卻故作不知:"哎王姐你準備出門嗎?"
"是……是啊……你們來……"
這女人不應該是死了嗎?!
王燕只覺得好像有什么東西正在脫離掌控,她吞了吞口水,只想盡早地擺脫這兩人,趕緊去找常應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