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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像不大情愿？”他垂著眼,眼睫上凝著顆顆細(xì)小晶瑩的水珠。

    滄笙眸子晃了晃：“沒有啊。”一頓,靠在浴桶邊，伸手試了下水溫,“水有些涼了，我扶你出來吧？”

    “你不喜歡這樣？”他抬眸看來，眸中是純粹到了極致的墨黑。

    滄笙反問他：“我不喜歡哪樣？”

    “孫夫人早年與我娘的關(guān)系甚好。后來二老爺因病早逝，她膝下無子,近年娘家又出了事,無依無靠只得低調(diào)處事。她之所以會幫忙，是因?yàn)榘兹绽镆圆傅纳矸輥碓儐栠^我拒婚一事，我便同她提及到了你?！庇莼唇忉屩?，“阿離投藥的事，我事先便知情。她都曉得要把握住這樣的機(jī)會，我何嘗會錯失？”

    滄笙抿唇,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尖：“光明正大地將我介紹給你的家人不好嗎？”

    虞淮一默,“你會怪我嗎？”

    滄笙也知道，這是最快捷的途徑。虞府里有太多不愿給虞淮如意的人，若是一步步按部就班的來，老夫人這道身份的坎她便無論如何都過不過去。她只是突然意識到身邊的人并沒有她想象中的簡單,有些無所適從罷了。

    畢竟她并不是站在他對立面的，有什么可怪的呢？

    眼風(fēng)掃到旁近架子上搭著的沐巾,要上前替虞淮取來。剛邁出一步,手臂便被人抓住了,滄笙毫無防備,被人拉得轉(zhuǎn)過身來……

    破水的聲音清晰可聞，隨之緊貼上來抱著她的身子格外的濕漉，即刻沾濕了她的衣裳。

    虞淮將她圈得生緊，聲音低沉，在她問罪之前便決意妥協(xié)：“是我沒與你提前商量，我同你道歉……”

    這樣的突發(fā)狀況叫滄笙哭笑不得，她并沒有料到虞淮會如此一本正經(jīng)地道歉，倒叫她不知道如何反應(yīng)才好了。順應(yīng)著摟住了他，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好了好了，沒事啦?！备兄剿碜泳o繃得厲害，心底微微一動地心疼了。

    夫君有這樣一顆纖細(xì)的心，只得勞煩她多缺心眼一點(diǎn)了。

    心緒轉(zhuǎn)動，指尖撥在他光裸的背脊上，至上朝下輕輕一滑，胡亂摸起來，吻著他的下巴促狹道：“夫君這道歉誠意得很啊，美色當(dāng)前，我還有什么可說的呢?！?br/>
    虞淮被那指尖的帶來的、猶若觸電般的感覺震懾住，低低唔了一聲。想起早前在床帳內(nèi)的事，面上與心里頭一齊熱了起來。

    兩人的身子緊緊相貼，滄笙很快就感知到他的變化，朝下瞥了一眼，驚道：“你不是說你事先就知道人下藥的事，怎么……”

    話沒說完，被人咬進(jìn)了肚子里。奈何滄笙鍥而不舍，被連啃了好幾口之后終于掙扎著發(fā)聲，“怎么小虞淮還這么生龍活虎的？難道你真的全喝了？”

    滄笙是個半吊子，偷看過幾本避火圖，哪里知道初嘗滋味的男子都是食髓知味的。感情是最好的催化，理智都會被燒到腦后去。

    “喝了一口。”

    虞淮專心低頭吻著她，而她則手忙腳亂幫他擦拭著濕發(fā)，又給他套上薄衫。深夜里頭寒意料峭，就這么鬧了一會，他的濕發(fā)摸上去已然是冰涼的了。

    滄笙突然起了壞心眼，佯裝無辜道：“那可怎么辦呢？”

    虞淮不知道怎么回答，眼眸像是蓄了一潭秋水，垂眸幽幽凝了她一眼。

    滄笙看明白了人的羞與啟齒，悶著聲笑。主動拉起了他的手，將他往床帳處領(lǐng)，到了地兒便往上一躺。笑意盈盈側(cè)靠在枕頭邊，不緊不慢拉開了自個衣襟。

    本是玩的誘惑，緊要的關(guān)頭又想起件事來：“我有個問題想問問你。”

    虞淮從未見過這樣得見景致，面上燒得緋紅一片，想看又不敢細(xì)看。結(jié)果還是純情不已，怕她會著涼，拉開被子將她裹住，只曉得湊近了一味地吻她。

    “你說?！?br/>
    “你是人而我是石頭，咱們往后要是生孩子，會生出個什么來呢？”

    十指相扣，身體相貼，有種難言的旖旎，虞淮在她耳邊輕笑：“大抵會隨了你吧?！?br/>
    “為什么？”

    “隨了你才更討人喜歡些?！?br/>
    沉沉浮浮中，滄笙無法細(xì)細(xì)體味這句話中的深意，魂魄仿佛都要給他撞碎了。一點(diǎn)一點(diǎn)破碎，又一絲一毫都重聚到了他的身上，再也離不開。

    ……

    是夢。

    她許久不曾做過的夢。

    滄笙看見了那片廣袤無垠的密林，靜悄悄的，仿佛天地之間只有她一人的存在。

    月懸掛在天上，隱藏在密云之中，似遠(yuǎn)似近。

    恍惚中有人拉著她的手：“阿姐，你一個人會覺得孤單嗎？”

    “阿姐，你什么時候回來？”

    ……

    滄笙失策了，萬萬沒想到第二日起不來床的人竟然是她，而本來應(yīng)該氣血皆虛的虞淮神采奕奕，淺笑吟吟為她準(zhǔn)備好了早飯送進(jìn)屋來。

    小虞淮的本事突飛猛進(jìn)，她不知該哭還是該笑，這會兒半截身子都不好動彈。虞淮揮袖在床沿坐下之后，自發(fā)端了湯勺給她喂粥，一副心情好極，意氣風(fēng)發(fā)，揚(yáng)眉吐氣的模樣。

    滄笙不好意思了，含了一口，小聲道：“你可不許張揚(yáng)，我該沒法見人了。”

    他說好，她說什么他都覺得好。

    滄笙吃了幾口，瞄眼虞淮就在身側(cè)坐著，那姿容模樣，一舉一動好看至極又體貼入微，竟臉紅起來，心中小鹿亂撞，不敢再看了，便推卻道：“我吃不下了?！?br/>
    虞淮極為自然地傾身吻了下她的唇角，似乎是為她吮去了粘在她唇畔的清粥，溫溫道：“再吃一點(diǎn)吧，就當(dāng)是為了小滄笙?！?br/>
    滄笙一愣，整個人都僵住了，有點(diǎn)驚，有點(diǎn)喜：“這就懷上了？”

    虞淮意味深長看她一眼，笑了：“不一定，但很快就會了。”

    原本按這個發(fā)展，尋著靠山指日可待。差就差在北方忽然有叛亂起，毗鄰的榮國蠢蠢不安，數(shù)次挑釁激怒了圣上，當(dāng)今的圣上乃果決之人，大掌一揮，要戰(zhàn)便戰(zhàn)吧。

    這句話落下，要領(lǐng)兵前去鎮(zhèn)守邊疆的正是安陽王。

    安陽王早對虞生人品有所耳聞，奈何掌上明珠為色所迷，癡心不改。他便來尋了虞生，直截了當(dāng)?shù)澜o他三日時間思索，若想做他安陽王府的女婿，不求他有領(lǐng)兵之才，至少要上過戰(zhàn)場，曉得爵位來之不易。他若肯，安陽王便去同圣上請旨，叫他作為文臣謀士隨軍一同去邊疆。

    這樣的考驗(yàn)來得太過突然，虞生措手不及，慌沒了神，他哪里能受得了戰(zhàn)場馬革裹尸的殘酷！可安陽王府的靠山唾手可得，他哪里又舍得放棄。再說，真若放棄了，那安陽王府的人又該要如何想他。

    滄笙趴在屋檐上不動聲色聽完了整個墻角，嗤笑兩聲，翻身跑進(jìn)了東院。

    ……

    滄笙總可惜虞淮不能跟著自己出去晃蕩，所以每回回來都會同他將自個在外頭做了些什么，今日回稟的主要內(nèi)容便就是她方才聽到的那個墻角了。

    “可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睖骟蠐u搖她買來的小團(tuán)扇，“叫他吃些教訓(xùn)也是好的，傲得沒邊了，每回回來都要來咱們這臭顯擺?！币活D，“就是不知道他這樣折騰可會影響到咱們？”

    虞淮懶洋洋半臥在躺椅中，內(nèi)心復(fù)雜地舉著她給他帶的禮物——美人扇瞧：“都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罷?！?br/>
    滄笙皺起眉：“那他肯定會連累咱們。”

    虞淮細(xì)細(xì)望了一會她在意的模樣，不知是什么心理作祟，瞧著她，輕輕落落地笑了：“你有什么可擔(dān)憂的，你是仙，總不會被一個凡人拖累。”

    滄笙思忖了一會，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她的在意就像是看話本里頭的故事，若是喜歡的人沒了圓滿的結(jié)局自然會掉上兩滴眼淚，可轉(zhuǎn)眼也就能放下了。

    虞淮就是她在話本里頭喜歡的人。

    這話心里想想就好，說出來就太傷人了。

    于是訕訕地笑：“我怕你會被拖累啊……”

    虞淮斂眼，將美人扇一收，并不作聲了。

    ……

    隔日，當(dāng)一位妙齡女子明晃晃的走進(jìn)東院的時候，日光明媚。清涼樹蔭下，虞淮正在小憩。刺目的陽光在他身遭遷就地柔和了幾分，白衣勝雪，眉眼處萬般風(fēng)華。

    滄笙化作石頭的模樣臥在草堆里頭，茫茫然望向定在門口的人，不曉得這是何處來的侍女，生得倒是頗為好看的。

    滄笙將人心看得懵懂，不曉得一件事的解決法子并非只能是正大光明的，下面的九曲十八繞太多，她還沒來得及學(xué)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