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善,現(xiàn)在,我在一個你不知道的地方,也是你不能到達的地方,請不要為我的安危擔(dān)心……陳善,我在利用你……幾百年來我一直設(shè)法從雷峰塔里救出姐姐白素貞,終于等到新舊神靈和新舊妖魔更替時的大好時機……還有,偏偏你具備這樣的異能,仿佛是命中注定……有你的幫助我才能對付法海……
“正因為姐姐向往人間,不能斬斷情根,與許仙相戀,才遭此天譴……其實,我的內(nèi)心是憎恨人類的,我甚至帶著惡意讓你替代許仙償還姐姐七百年來的塔壓之苦……我從沒想到我們會有么一段奇緣……在那一瞬間,我理解了姐姐,也理解了許仙……我不知道到在這最后的留言里說出來合不合適……陳善……陳善……我愛你……”
我猛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強忍著呼喊。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一幕幕我和小青一路走來的影象。
她說出這番話來充滿了無限的惋惜與留戀,話聲中夾雜著哭聲,還有鼻子抽噎的聲音。我心里像有洶涌的波濤被阻擋著,這些話該由我來說,這深沉的愛該由我來表白,如果不是螞蚱在旁邊,我可能對著錄音機狂吼起來。
“我還不如姐姐的命運……該拯救的是我自己……”
她的聲音異常地沉寂,就象回蕩在冰冷而黑暗的夜空里一樣,正敘述著無盡的悲哀。一想到這是她最后的話,那凄涼的悲哀就深深刺痛我的心。
我的右手不知不覺地伸向揚聲器,不停顫抖的手指輕輕撫摸揚聲器的金屬網(wǎng)面,想緊緊地抓住小青的聲音。
“……陳善,對不起?!?br/>
這句話在我的手尖響起,隨即又消失。揚聲器微微震動的余韻悄然傳到我的手上,頓時覺得自己仿佛抓住一兩個小青顫動的音符。不一會兒,小青的呼吸聲也消失得無影無蹤,揚聲器里只傳來嗡嗡的嘈雜聲。我沖動地抱起錄音機拍著它,錄音機已經(jīng)有了一定的溫度,散發(fā)出塑料受熱的氣味。錄音似乎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我急躁而粗魯?shù)匕押猩w打開,唏里嘩拉的把磁帶摳出來。螞蚱看出我的情緒激動把錄音機從我手里奪過去,怕我弄壞或摔在地上。
我翻來覆去地看那盒很普通的磁帶,在手上敲打著,自言自語地說:“這算什么?”
“顯然她沒有說完,”螞蚱說,“那個人只給你一盤嗎?”
這一定是小青被帶走時匆匆錄下的磁帶,她的聲音總體給人的感覺是平靜的,這更讓我不安。她會遭到不測嗎?我立刻回想起剛才雨中古怪的狗人遞給我磁帶時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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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病態(tài)的身影,枯瘦如柴,嚴(yán)嚴(yán)實實地裹在雨衣里。他那帽檐下滑稽的狗臉頗為友善,眼神中透露出自遠古以來人狗相視的平和。難道他會對小青做出殘忍的事嗎?會成為兇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