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穹頓時睡意全無,站在墻角仔細打量。
這是大樓中間最大的一個承重柱子,足有七十厘米寬、一米二長。柱子的底部蹲著一個人,張嘴瞪眼,雙手死死抓住鋼筋,看樣子是還活的時候被塞進去。已經成了干尸,頭上的白色安全帽清晰可辯。在埋人的位置,沒有放鋼筋。再看樓上樓下,柱子都小一號。很顯然,多出來的部分是專為此人而準備的。
“什么樣深仇大恨,把你弄成這樣!”
肖穹打開門,來到走廊上,與死者面對面。樓層服務員顯然意識到他在干什么,遠遠看著,嘴里咬著手指頭。對視了五分鐘后,腦子里轟的一聲,接收到這樣一組信息:石西川,龍城大廈項目部監(jiān)理工程師……。
“服務員,過來?!?br/>
樓層服務員硬著頭皮走了過來:“先生,您有什么事?”
肖穹一指右手邊的房子:“這間房子怎么沒有人???”
服務員低聲答道:“這間房鬧得更兇,我們晚上都不敢進去。大堂經理說了,可以給你換房,大套間、總統(tǒng)房隨便挑?!?br/>
肖穹笑了笑:“沒事,我已經和那個死鬼商量好了,晚上不來打擾我?!?br/>
樓層服務員臉色大變,落荒而逃。
進了房間后,肖穹對著柱子念叨:“您讓我安心睡一晚,明天幫你出這口惡氣?!?br/>
果然,肖穹上了床后,再也沒有做惡夢,一覺睡到天亮。
早上八點,樓層服務員推來餐車,后面還跟著兩名夾克男子。
“先生,為了表示歉意,早餐免費贈送?!?br/>
“還沒有交班?”
“同事有事,讓我頂兩個小時的班?!?br/>
“美女姐姐怎么稱呼?”
“我叫肖志玲。”
“我想見你們的值班經理?!?br/>
“馬上安排?!?br/>
“這兩位是……。”肖穹已經攔截了對方腦子里的信息,卻裝著什么也不知道。
“我們是銅川警察局的,想找肖先生了解點情況?!?br/>
“請進。”
兩名便衣警察連連擺手:“肖先生先吃早餐,我們在外面等著就是。”
為了表示禮貌,肖穹打開房門,吃完了早餐。服務員把餐車推走后,兩名警察走了進來。
“職責所在,請肖先生諒解?!?br/>
“兩位怎么稱呼 ?”
“我叫陳勇,這位叫房先進,是轄區(qū)派出所民警?!?br/>
肖穹笑了笑:“陳警官,你叫同事找一名建筑工人,帶上電鎬來這里。一會兒等問完話,我送你們一份大禮?!?br/>
陳勇沒有多想,立即給同事打了個電話。接受任務時,領導有交待,這位肖先生是盤古國B+級涉密人員,也是一名異能者,說話得客氣、客氣、再客氣。
簡單交待一番后,陳勇打開執(zhí)法記錄儀,開始問話:“肖穹先生,我們是大川省銅川縣警察局警員,我叫陳勇,旁邊這位叫房先進,現(xiàn)在對您進行詢問,請如實回答?!?br/>
“我保證如實回答?!?br/>
“請問肖先生,一九九五年六月二十日,你在哪里?”
“二十日中午,我在西陽與大川交界處的路邊店吃飯,然后開著摩托車向西,進入兩省交界處的風電場過夜?!?br/>
“你去風電場干什么?”
“我是修行者,也是異能者,在深山修行是我的日常?!?br/>
“你去過風電場山谷施工隊的活動板房嗎?”
“去過?!?br/>
“見過什么人?”
“一個驢友團,七男五女,一共同十二個人,在我后面來?!?br/>
“你和他們一起過夜嗎?”
“沒有。晚上九時,我開著摩托車,從南面山的施工便道下山,然后轉入伐木便道,連續(xù)下坡十公里,到了山腳,在離村莊約一公里遠的柴垛上過夜。一時說不清楚,我畫張圖給你們?!?br/>
看著肖穹畫的線路圖,兩名警員感到不解:“放著七八米寬的大道不走,為什么要走羊腸小道?”
“我的異化獸發(fā)牛脾氣了,一路追、一路哄?!?br/>
“異化獸,有照片嗎?”
肖穹不停地敲著床板,胖雪氣不過,從床底竄出來,不停叫喚,還把他的衣服咬了個洞,表示不滿。
“兩位警官,你們必須保證不把我有異化獸的事情說出去?!?br/>
兩人點了點頭。B+級涉密人員,如果不是工作需要,他們連多問一句話都不愿意。
“這么說,你是在下暴雨之前離開風電場的?”
“是?!?br/>
“據我們了解,你所說的那個山谷也發(fā)生了塌方,道路被阻斷,你是怎么過去的?”
“扛著摩托車過去?!?br/>
“你的摩托車有多重?”
“一百五十公斤?!?br/>
兩名警察目瞪口呆。
“不相信?”
“相信,能徒手活捉一頭異化水牛,力氣自然不小。在山上還遇到其他人嗎?”
“三個異能者,要搶我的松鼠。為了避開他們,所以走了便道?!?br/>
“打過照面嗎?”
“天太黑,沒認出來,可我記住了他們的聲音和氣息?!?br/>
“下次遇上能認出來嗎?”
“在沒有干擾的情況下,五十米內鎖定?!?br/>
“感謝肖先生的大力配合。”
肖穹笑了笑:“客氣。你們問完了嗎?”
“問完了?!?br/>
“兩位是本地人嗎?”
“是。”
“建這座大廈時,有沒有出事?”
“好像失蹤了一個人。”
“監(jiān)理工程師,名叫石西川?!?br/>
兩人大吃一驚,騰的站了起來。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多年,別說是吃瓜群眾,就連當時的辦案警察也記不起來了。
“誰告訴肖先生的?”
“石西川的冤魂?!?br/>
兩名警察兩腿顫栗,一屁股坐在床沿。能與鬼魂交流,還真不是一般人。
八時三十分,一名身穿職業(yè)套裝、三十出頭的大美女來到了肖穹的房間。
“肖先生找我有事?”
“是,如果我想這兩間房的問題解決掉,需要怎么做?”
美女瞪著肖穹,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不過她沒有多問,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張總,我是翁倩,有重要事情向您匯報……?!?br/>
九時,一名中年胖子帶著一名白胡子老頭上來了。值班經理和服務員一齊叫了一聲張總。在他們的后面,兩名警察帶著一名工人出現(xiàn)。
“介紹一下,這是劉大師?!?br/>
在場的人立即向白胡子老頭點頭致敬,這可是銅川的老神仙啊!肖穹掃了對方一眼,心里暗笑:就這能耐也敢稱為大師?
劉大師看出肖穹的不敬,心里非常不爽:“這位小哥,你想解決這里的問題?”
“不是我想解決,而是事主托夢,請求我為他伸冤。”肖穹不能把用瞳術掃到殘魂的事情說出來,只能用托夢說事了。
劉大師火起,這不是來搶自己的飯碗嗎?酒店是自己的大主顧,每年買一百張鎮(zhèn)靈符,每張三百塊。
“小兄弟也會畫鎮(zhèn)靈符?”
“不用鎮(zhèn)靈符,我連根拔掉?!?br/>
劉大師哈哈大笑:“好大的口氣!如果你能連根拔掉,小老頭甘愿拜你為師?!?br/>
肖穹白了劉大師一眼,這家伙可比萬佛山的新晉管家張丕靈差太遠,擺擺手說:“當我徒弟你不夠格,要不我跟師侄說一說,讓他收你如何?”
劉大師氣得滿臉通紅。自己在銅川倍受尊尊崇,徒弟數以百計。到了這小子嘴里,當個徒弟都不配!
肖穹心里暗笑,沒有理會??磩⒋髱煹谋憩F(xiàn),給自己當徒孫都不配!他怕老小子被氣死,不敢說出口。
張總看著一臉稚氣的肖穹,一時拿不定主意。
倒是便衣警察陳勇先開口了:“張總,這位肖先生協(xié)助我們調查一宗失蹤案件,請您配合?!?br/>
張總點了點頭。轄區(qū)警察的面子得給,不然的話,三天一次例行檢查,生意還做不做了?
“肖先生,大家都很忙,有什么話您就說吧?!?br/>
“有粉筆嗎?”
旁邊的工人問:“記號筆可不可以?”
“行。”
肖穹接過記號筆,在墻上畫了一個人形:“師傅,沿著外面敲,從上面打起?!?br/>
張總大驚失色:“不行,這是柱子,不能打。”
陳勇看著人形圖案,試著問:“肖先生,失蹤的監(jiān)理工程師就在這里?”
“是。為了埋人,他們特意把柱子加寬四十厘米?!?br/>
張總一聽,立即帶著工人往上下兩層跑,用卷尺一量,果然如此。一旁的張大仙心里盤算,如果這小子失手的話,自己要找什么樣的借口,把鎮(zhèn)靈符加到五百塊錢一張。
“你確認里面有名堂?”
“確認?!?br/>
“把柱子全打掉?”
“多余的部分打掉。實際上,我只需要打一個小洞,你們就可以看到了?!?br/>
張總覺得自己應該表態(tài)了:“如果肖先生真能解決問題,酒店愿意出十萬塊錢酬金。”
陳勇也說道:“當初,為了找到人,警察局懸賞五萬元,征求線索。兩年前清理積案時,增加到十五萬?!?br/>
肖穹自言自語道:“二十五萬少是少了一點,也還將就。”
在場的人被肖穹的這句話氣到了。樓層服務員干一年,連工資帶獎金也不過五萬塊。工資最高的張總,一年也不過二十來萬。
工人扯了一條電源線過來,把電鎬通上電,準備干活。肖穹想了想,接過電鎬。在工人師傅的指點下,他很快學會的操作。
十分鐘后,肖穹在墻上打出一個十厘米寬、五厘米深的洞來。當他把電鎬放下時,眾人湊上前去,什么也沒有看到。
張大師神氣起來了:“小子,還是把你祖師爺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