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老藥師

    “丁師兄，咱們怎么辦？”

    丁陽皺眉道：“師父一定會被送到‘生死藥師’那里，咱們?nèi)ゴ蚵牬蚵牎€是先回去，通知大伙?！?br/>
    二人迅速返回齊天閣，知會眾人，不在話下。

    且說六師兄與二位師弟告別后，正要與唐子津一同去追蹤那團(tuán)烏云，突然覺得一陣陰風(fēng)襲來，隨即腦子一片空白，當(dāng)他醒過神來，發(fā)現(xiàn)自己竟飛翔在空中，竟在被一人夾在腋下，全身像被封住經(jīng)脈，四肢動彈不得，一時所見晴空萬里，白云朵朵，這是由生以來，第一次如此躺臥著仰望天空，令他心曠神怡，極力瞥眼望去，夾著他的人，頭頂著斗篷，臉上蒙著黑布，迎面而來的勁風(fēng)，讓黑布緊緊裹在臉上，依稀可以看出此人的五官輪廓，然從那雙渾白眼睛可以得知，此人是蹉跎族人，而他左臂下夾著的，正是自己的師弟唐子津，仍舊昏睡不醒。

    “你是誰，要帶我們到哪里？”

    “想救你師父，就少廢話！”那蒙面人發(fā)出沉悶的聲音，令六師兄感覺到一種威懾，不敢再多言，須臾，只覺身子外甩，如同躺身于彎道飛奔的馬車上，與此同時，隱隱感覺著眼間光線突然暗淡一些，不由地心底一沉，有些不安，過了許久，天光又恢復(fù)如初，然而接著身子一輕，突然俯沖下去，耳邊呼呼的風(fēng)聲，立時增強(qiáng)，整個世界。反而變得更的靜謐。

    低眉望向來處，一座雪峰。浮現(xiàn)在眼底。

    原來是已經(jīng)繞過了那座高峰，六師兄不禁暗自感嘆?！翱峙逻@世上，也只有蹉跎族人有這般深不可測的輕身功夫?！?br/>
    “你們倆聽好了，下面是華陽寨，寨中有一家生死藥鋪，你們的師父定是被送到那里，要想救你們師父，和我演一出戲！”

    “什么戲？”六師兄不解。

    “你休要問，只需裝啞吧，什么話都不要說！”

    六師兄心頭更是納悶?！斑@個簡單，不知道該閣下為什么要救我?guī)煾福俊?br/>
    “少廢話，你們照辦就是！”

    “是……是！”六師兄連忙應(yīng)下。

    “走！”那人一聲喝，六師兄一陣天懸地轉(zhuǎn)，立起身來，只見眼底一條灰青的道路，逶迤山林之中，通向腳下的城鎮(zhèn)，城鎮(zhèn)之中。屋舍井然，街道縱橫，四處青煙梟梟，行人稀稀落落。竟無一車一馬，近似四方的城鎮(zhèn)，被南北走向的大道一分為二。隨著緩緩降下，依稀可見寨門前狼旗高掛。寒門上釘著四塊本板，每別寫著“華、之、陽、在”四個大字。六師兄不禁問道：“華陽寨是外人所建嗎？”

    “嗯？你怎么知道？”那人奇怪地問道。

    “你看那上面寫四個字，不就知道嗎？你們蹉跎族的文字，奇形怪狀的，我們是看不懂的?！?br/>
    三人落足，斗篷男點(diǎn)了點(diǎn)頭道：“不錯，這是三百多年前，從長山逃入蹉跎地的道士所建?！?br/>
    “看到?jīng)]有，那寨門口東側(cè)的一家藥鋪！”

    “看到了！”

    斗篷男突然從懷中，取出一段繩索來，只是一抖，便將六師兄和依舊迷迷糊糊的唐子涵捆一起，牽在手中，向寨中快步走去。

    寨中人，皆是雙眼渾白的蹉跎族人，見斗篷男牽著兩個外族人進(jìn)來，紛紛圍觀過來，聚集在生死藥鋪門前，然而生死藥鋪大門緊閉，好像今日并未開張。

    斗蓬男向人群問道：“藥鋪是什么時候關(guān)上的？”

    “關(guān)了好幾天了，一直都沒有開，前后院子，都從里面鎖得緊緊的，沒人敢進(jìn)去，老藥師是個怪人，沒人敢招惹的。”

    六師兄一聽，連忙問道：“那我?guī)煾竵磉^沒有！”

    “啪！”

    話音剛落，六師兄就覺得頭暈?zāi)垦?，臉上脹痛，且聽斗篷男怒吼道：“你沒長耳朵嗎？”

    “是！”

    “今日有沒有人來過此地！”斗篷男又問。

    “這幾天，天天有人來，今天也不例外，依舊有很多人來，剛剛東街的老酒鬼趙瞎子的，才抬走他孫子，唉，慘啊，趙家一連死了七口人，這下就剩趙瞎子一個孤寡老漢了?！?br/>
    斗篷男怒聲道：“豈有此理，生死藥師現(xiàn)在是越來越囂張了，你們有沒有見他祖孫倆出寨！”

    “沒有，沒有人見他們出寨子，肯定還在院子里煉丹制藥……經(jīng)常如此?！?br/>
    斗篷男吐了一口氣，“你們讓開些，我要砸了這爛鋪?zhàn)印?br/>
    “使不得！”一老漢突然上前勸阻道：“他祖師倆，近些年來，有些奇怪了？”

    “怎么奇怪了？”

    “唉，你不知道啊，我看你面生的，定是遠(yuǎn)道而來的，有七八年了，不對，有九個年頭了，老藥師變得十分怪異，以前是有求必應(yīng)，有病必醫(yī)，到后來，嘿嘿，就很難請得動了，無論誰有病，都要親自過來，而且小病不看，令伙計稍微看看，胡亂抓些藥就當(dāng)了事，若是大病呢，他先進(jìn)行診斷，確定能醫(yī)好，就會開方拿藥，若是他說治不好，無論你拿多少銀錢出來，無論你怎么求，他一根草棍都不給，還有，還有就是如果他確定你是身患絕癥的話，就會問你是想短痛，還是想長痛？”

    “什么短痛長痛？”

    “長痛就是他絕不會給你開任何一劑藥，讓你別處求醫(yī)，或者在家等死；短痛就是在病人的同意之后，交給孫子小藥師，由小藥師開一服死藥，也就是毒藥，只需回去飲水一喝，不痛不癢，一覺睡死過去，這就是短痛！”

    “真是豈有此理，天下醫(yī)者從仁，救死扶傷，豈能這般心狠手辣，不治也就算了，還要將人藥死?！?br/>
    “嘿嘿，可不是，還有更奇的呢？”

    “怎么奇法？”斗篷男連忙問道。

    “前不久，一對母女前來求醫(yī)，哎喲……”老漢說到這里，一臉痛惜：“你不知道那母女倆長得像姐妹倆一樣，那個水靈靈……叫漂亮……可憐的是，小姑娘患了怪病，四處求醫(yī)都說是不治的死癥……”

    “那老藥師怎么說？”

    “老藥師沒說是死癥，而是說如果治的話，那姑娘后半生不能斷藥，而且活得生不如死，于是老藥師就問母女倆怎么治法，是長痛是還短痛，母女倆各寫一書條，遞給老藥師，老藥師看了之后，竟讓母女先行回去，次日再來?！?br/>
    “寫得什么？”

    “當(dāng)時我們都很奇怪啊，就問老藥師，誰知老藥師二話不說，板著臉，把袖子一甩，大清早的，就令伙計關(guān)門閉戶了，次日一早，就看到母女如約而至，可一直都沒什么動靜，等到晌午，就聽到藥鋪里有哭聲，我們都圍過去看啊，只見那姑娘抱著躺在地上的母親，已哭成了淚人……”

    “老藥師殺了小姑娘的母親？”

    “正是?。　?br/>
    “這……這真是天理不容……”

    “是啊，我們都這么想，可誰敢說呢？你知道老藥師怎么說？”

    “怎么說？”

    “老藥師走到門口，就這兒，他站在這兒，將兩張字條往柱子一帖，就說‘你們都瞧清了，不是我老藥師要?dú)⑺?，只是天不讓她活，天下哪有?dāng)娘的這么狠心，要自己親生骨肉一死了之的……這！才是真的無藥可救，所以老藥師替天行道?！阏f奇不奇怪?！?br/>
    “真是荒謬之極……字條上寫得什么？”

    “母親寫的是‘短痛’兩字，女兒卻寫著‘長痛’，看來女孩也是有孝心，怕自己死了，母親想不開，所以啊，就好死不如賴活，盡些孝心，然當(dāng)娘的定是不愿眼睜睜地看著女兒受苦，對不對，孩子都大了，到了談婚論嫁的年歲，到時候哪有人會要呢，那豈不更痛苦……唉，可老藥師他啊，鐵石心腸，哪里會懂呢……唉！”

    唐子津忍不住駁斥道：“若換了你，你該怎么辦？”(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