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夜,她的雙眼被黑布死死的蒙住,耳畔傳來水滑落的聲音“嘀嗒,嘀嗒”,心怦怦地跳動著,漏了半拍。風(fēng)寒冽地吹,凍得她發(fā)抖,也不知是不是太餓,腦袋開始暈暈乎乎起來。她嗅覺靈敏地聞到血腥的氣息在空中彌漫開來,很是刺鼻。
夏玉此刻如同沉默的羔羊,等待著宰割,她默數(shù)著時間,每隔幾分鐘就有人被強行帶走。嘴巴都被布條封住,只有支支吾吾的嘶啞的呼喊。
在漆黑中,她不知光明何時會到來。她在瑟瑟發(fā)抖,一分一秒都是提心吊膽。
他們會用刑嗎?死會不會都成了奢望。毒殺權(quán)臣容然心愛的女人,這個罪名早已經(jīng)讓她萬劫不復(fù)。八年前,夏家全族因容然一念之間覆滅,她是恨極了他,可她卻萬萬不敢殺人,不是她干的,不是……
突如其來的一只大手扯掉了夏玉嘴巴上的布條,她顧不上了呼吸,用盡了全身力氣,大聲呼喊:“救命,我是冤枉的,救命!”
“小娘皮子,到了這喊破喉嚨也沒用。不過今天來了不少客人,若是你能讓他們開心,倒是還有條活路?!闭f話的男人,聲音帶著幾分嘲諷。
她低下頭,臉上浮現(xiàn)出絕望的神情,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硬?!保瑤赘y針深深扎到了她的血肉之中,疼得她生生擠出了眼淚。
“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要想活命,就乖一點?!?br/>
夏玉有些陷入了絕望,要去的話無非像是一件物品一般被人折辱,可是不去……自己還有活路嗎?她一定要活下去,唯有活著,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她被那個男人生拉硬拽地綁到了前廳,臉上的淚痕還在,皮膚有些干裂。身上的針孔還未愈合,讓她生生疼得精神。
眼前還蒙著布條,朦朧之間她聽見外頭的人隱隱約約說著話,他們在選牲口似的挑選被發(fā)賣到這里的少男少女。
終于,那個男人把布條摘了去,夏玉才看清這里。屋內(nèi)不大,陳設(shè)卻極為豪華,玉石砌成的地面散發(fā)著涼意,滿滿的牡丹花壁畫填滿整個墻面。
一個男人從里屋,還未看清他的容貌,頭便被那雙粗糙的大手按了下去。
“認清自己的身份,云爺也是你能看的?”男人的聲音帶著些狠辣。
夏玉就那樣低著頭,從她穿越到這里,便清晰地知道人分三六九等,不像泱泱中華那般人人平等。能做的,便是盡量往上爬。
“無妨!”
話音落下,夏玉抬頭便見著眼前的客人。烏發(fā)束著白色絲帶,一身雪白綢緞。腰間束一條白綾長穗絳,上系一塊羊脂白玉,外罩軟煙羅輕紗。眉長入鬢,細長溫和的雙眼,秀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膚。
“若是云爺看不上你,我只能把你發(fā)賣給其他客人,至于是貴是賤,就不好說了?!?br/>
聽到這句小聲的嘀咕,夏玉輕微地點了點頭。而后只見云爺這尊大佛揮了揮手,那人便一溜煙地出了房門。
“你可是天下第一樓的廚娘,商朝夏氏的嫡長女夏玉?”溫文儒雅的聲線在夏玉耳邊回蕩。
夏玉有了一些警惕,云爺他到底是誰?他與容然有瓜葛嗎?
“你別害怕,我只是想給你一個機會,就不知你是否能抓住了?!崩钤戚p飄飄地說道。
他不知這話在夏玉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到底是怎樣的機會,可以證明清白可以報復(fù)容然?只要可以,她寧愿犧牲所有。
“為什么幫我?”夏玉有些不解。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崩钤朴樣樀匦πΓ辉俣嗾f什么。
有那么一瞬間,夏玉以為李云看上了她的姿色,她長得并不差,清麗秀雅,容色極美,約莫十七八歲年紀,雙目湛湛有神,修眉端鼻,頰邊微現(xiàn)梨渦,秀美無倫。
夏玉有些觸動,只道“你當真愿意幫我,我得罪的不是一般人,而是權(quán)傾天下的容然,任何人都害怕與他為敵。”
李云搖了搖頭,做了一個“噓”的動作,“你怕與容然為敵?我選你不過是知道你足夠忠誠,容然并非沒有軟肋。”
夏玉低頭咬唇,沒有說話。容然當真有軟肋?他那樣心狠手辣,背負千萬人命的人會有弱點嗎?
“想戰(zhàn)勝容然,你就要成為他的軟肋?!崩钤菩Φ蒙畛?,夏玉此時卻是木訥著,為什么是自己?
“我會幫你成為尚書府的庶小姐,要知道容然與尚書府聯(lián)姻,能不能……”聲音循循善誘,很是動人。
她知道容然的可怕,可越是可怕,就越不能逃避。夏氏一百余口人都死了,她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如若不能復(fù)仇,活著又怎能心安理得。
“好,我答應(yīng)你?!被卮鹗菙蒯斀罔F的。
“那么現(xiàn)在,收起你的傲骨,取悅我?!崩钤茝澫律恚檬謸崃藫嵯挠竦陌l(fā)絲。
夏玉有些驚慌失措,嘴唇被她咬出了血,一股腥甜味在口腔中蔓延。屈辱,不甘,直涌心頭。
自古以來,敗家的基礎(chǔ)永遠是在于錢。
有錢,敗家起來就是爽。沒錢,別說敗家了,下一餐是不是吃土都說不定……
如今,要讓敗家子的名聲廣泛謠傳,我沒有錢又怎能行呢?
所以他要賺錢,不對,他要騙錢,他要敲詐個好幾百兩,這樣一次敗家起來才會爽,才會有成就感,才能完成那狗屁仆人的任務(wù)!
把自己身上的布衣撕了撕,又抓了把泥土抹在臉上,我已經(jīng)做好所有騙錢的預(yù)備動作了……
一切就緒,就等冤大頭來了啊!
“先生,你啥時變的這么陰險?”
“呸,我這哪叫陰險,我這叫作為了美好的敗家未來,所做的一點點良心犧牲,很了不起的……”我毫不要臉的說道。
就在這時,怡紅院的大門忽然打開了條縫,一個臉上還有著幾抹胭脂印的書生探出頭來。
他警惕的左右巡視著周圍,神色感覺緊張無比,手輕輕的將大門推開,躡手躡腳的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