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家。
慕沉飛推開門，輕快的小調(diào)隨即躍入耳畔，看著搖頭晃腦的繆斯，一灘爛泥一樣的蓋奇，悶頭吃著零食的里奧，以及像從沒有離開過電腦旁一樣的葉夫根尼，他不禁露出微笑——
“嗨，伙計們，辛苦了一天，相信你們都有很多收獲吧？”
“噢，親愛的頭兒，你回來啦！”蓋奇癱在沙發(fā)上喝著酒，尖聲喊道：“我還以為你和小慕一樣去尋覓愛情了——要知道，那可比無聊的探查活動有趣多了！”
“嘿，蓋奇！瞧你沒精打采的樣子，難道是……”繆斯擦拭著樂器，露出好奇的神色，“放心，就算你什么有價值的消息都沒得到，我們也不會嘲笑你的?！?br/>
“得了吧，我對自己很有信心。”蓋奇一抹嘴，手中粘上幾根須發(fā)，用揶揄的語調(diào)說：“就算我的消息不值錢，也有葉夫根尼和里奧陪著我呢，是吧？”
被點(diǎn)名的葉夫根尼在電腦前冷冷地哼了一聲，顯得底氣十足，而里奧則不好意思地?fù)蠐项^，拙劣地轉(zhuǎn)移話題——
“頭兒，小慕今晚不會回來了么？”
“也許吧?！蹦匠溜w說著，忍不住露出笑容，“我們的小王子為了‘真正的戀愛’正在受折磨，不過雖然有抱怨，但是我在電話中聽得出來，他對這一切還是很享受的。”
“酷！”蓋奇夸張地哼哼著，“小慕原來是個‘m’么？葉夫根尼！你的下一個游戲有主角了！不是么？”
“我倒覺得，小慕棒極了！”繆斯插嘴說：“我是說，那個小妞把我們說得好像不是正常人一樣，還什么‘我們真的不在同一個世界’，拜托！那語氣甚至可以讓一個脆弱的人感到絕望！我們的小慕還要與她進(jìn)行這個‘跨越種族的愛戀’！我應(yīng)該寫首歌歌頌他們，對么？”
“我說，是你自己感到絕望了吧，繆斯?！比~夫根尼用揶揄的口氣說：“我倒覺得那個小妞的語氣很正常，整天打打殺殺吹吹彈彈的本來就不是正常人?！?br/>
“對極了！”蓋奇怪聲叫好，“葉夫根尼說得對，我們是正常人！不像慕他們！個頂個的變態(tài)！啊哈！”
“你現(xiàn)在最好祈禱你的話沒被溫蒂塔聽到。”繆斯攤開手，眼珠亂轉(zhuǎn)，泛起壞笑說：“不然小心你身上的零件掉下來幾個——到時候你可就不算是個正常人了?！?br/>
蓋奇聞言猛地打了一個寒顫，忙直起身來左右看了看，確定溫蒂塔不在房間，才緩緩躺回去，卻再也不敢說話了。
“看來艾莉絲從不會提前回來?！蹦匠溜w看了看表，無奈地?fù)u搖頭說：“我可是對今晚的討論迫不及待了呢?！?br/>
“噢，親愛的慕，背后說女士的壞話，可不是紳士的行為?！卑蚪z慵懶的聲音傳來，隨即開門聲響起，我們的性感女人踢飛了高跟鞋，隨即幾步走進(jìn)大廳，直奔她酒架旁邊的位置，舒服地一伸懶腰，才笑著說：“遲到是女人的特權(quán)，不是么？”
“當(dāng)然?！蹦匠溜w點(diǎn)頭微笑，“況且，你并沒有遲到?！?br/>
“咚！”
斯托諾韋教堂鐘樓那幾乎可以覆蓋到整個群島的鐘聲響起，客廳的座鐘同時指向十二點(diǎn)，溫蒂塔隨即緩緩在黑暗中現(xiàn)出身形。
“你總要這樣?！笨娝箍粗鴾氐偎移ばδ樀卣f：“我是說，我的女神，你總要這樣酷?！?br/>
“是啊！溫蒂塔女神?！鄙w奇臉上有汗，聲音有些顫抖地問：“你也是剛回來，是吧？”
“好了，人到齊?！蹦匠溜w習(xí)慣性拍拍手，制止了閑扯，說：“歸寧今天缺席會議，我們準(zhǔn)時開始吧——首先，信息交換?！?br/>
話說完，慕沉飛習(xí)慣性伸手在左臂上操作，伸出全息信息墻，準(zhǔn)備記錄?？傻攘税胩?，竟然沒人說話。
“嘿，別這樣?！蹦匠溜w抬起頭，無奈地笑了，“怎么，都覺得自己掌握的是重頭消息么？要用來壓軸的？還是等著鉆空子呢？”
“當(dāng)然是壓軸！”繆斯有節(jié)奏地抖動身體，一臉自信地宣布：“我相信我的信息是最棒的！”
“那我可點(diǎn)名了。”慕沉飛遺憾地?fù)u搖頭，隨即半低著頭，掃視著神態(tài)各異的眾人，最終停目光留在蓋奇身上——
“蓋奇，你先?！?br/>
“拜托！慕……”蓋奇一下子跳了起來，胡須和頭發(fā)擺成了一個大大的問號，“為什么要我先說，難、難道你不相信我么？”
“嘿，如果我是頭兒我也不會相信你?！比~夫根尼顯然找到了報復(fù)的機(jī)會，怪笑著插口道：“聽別人說完之后，再說自己探查的結(jié)果與他一樣——這可是以前我用的伎倆！”眾人露出幸災(zāi)樂禍的笑容，齊齊看向蓋奇。
“好吧，我投降?！鄙w奇沮喪地攤手，翻著白眼看著天花板，嘴里快速地嘟囔說：“今天早上，我洗了頭，上了街，陽光很溫暖，心情很舒暢……”
“別這樣，蓋奇?！币黄p笑聲中，慕沉飛提示說：“我們知道你扯淡的能耐，所以我只給你五分鐘——”
連一向老實(shí)的里奧也在大拍巴掌：“來吧蓋奇！給我們一個驚喜！”
“好吧好吧，我居然淪落到被里奧嘲笑的地步?！鄙w奇搖了搖頭，苦著臉將他早上的遭遇說了一遍，眾人忍俊相顧，最后齊齊大笑起來——
“那么，好人蓋奇。”繆斯笑著鼓噪著，意圖挖出更多快樂，“后來呢？后來怎么樣了？”
“后來？那該死的后來么？”蓋奇狠狠到噴著口水，頭發(fā)都要炸開一樣，“我?guī)缀踝弑榱苏麄€斯托諾韋，就沒發(fā)現(xiàn)我有任何行為不會觸動信徒！我懷疑，他媽的信徒是為我訂做的！嘿！你們知道么？我是說我懷疑信徒的激活就是以我為標(biāo)準(zhǔn)的：不說我搶煙抽，偷酒喝，打架罵人，就算我站在那里清理我的鼻孔，也會有一群人圍著我，把眼睛瞪成紅色！”
“**！”他狠狠一甩雙手，蓋奇惡狠狠地總結(jié)道：“我確信，那些信徒的確是我的天敵！我是說，讓狗屁的秩序去死吧！我是好人蓋奇！”
“萬歲！好人蓋奇！”眾人哈哈笑著，還不忘善意地給蓋奇打氣。
“起碼，你證明了一點(diǎn)?！蹦匠溜w舉起一根手指頭，“信徒的激活的條件的確是秩序，我是說，如果我們不了解你，說不定也會……”他笑了笑，沒再說下去?！昂?！頭兒！說?。〔挥媒o他留面子！”葉夫根尼拼命地鼓動著，卻看見慕沉飛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那么，葉夫根尼，在房間里呆了一天，你有什么收獲么？”
“是的！頭兒?！比~夫根尼昂著脖子，將他的筆記本從某個垃圾堆里掏了出來，指著慕沉飛畫在墻上的信息圖，大聲說：“我的信息是關(guān)于我們的生活環(huán)境的——哦，那是我之前毫不關(guān)心上的信息說，我們生活在2013年的斯托諾韋，外赫布里底群島，蘇格蘭，英聯(lián)邦。而世界剛從恐慌中醒過來——我指去年的末日危機(jī)，和今年上半年的中日釣魚島戰(zhàn)爭?！?br/>
“是的，這我們都知道?！笨娝勾蛑饨涌诘?，“中國贏得很漂亮——山姆大叔還沒來的及插手，已經(jīng)被拉到了談判桌上……”
“噢等等，我還沒說完?！比~夫根尼顯然很在意別人打擾他逞英上的信息每時每刻都在更新著，全球同步，沒有間斷。但是自從我設(shè)想我們是被實(shí)驗的小白鼠，我就從沒停止對這種可能性的思考——于是我開始考，是否也是封閉的！”
“嘿，我說……”蓋奇很快脫離了沮喪，意圖找出墊背者的他插嘴問：“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需要安靜地聽我說完，好么？”葉夫根尼清了清嗓子，大聲地說：“假設(shè)，我們被封閉在這里，我們的活動空間應(yīng)該是有的最主要特征就是它的無限性——我在這里，能溝通到澳洲、亞洲、美洲等等——這顯然與封閉的條件不相符。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遭到綁架，劫匪會將你放在一個封閉的屋子里，再給你一個電話讓你報警么？”
“顯然，不會?！彼h(huán)視一周，發(fā)現(xiàn)眾人確是在注視著自己，心理得到極大滿足，“于是，我懷疑是一個巨大的模擬程序。他將每天的信息模擬給我們，讓我以為我們生活在這里，生活在隨時都有可能跳出紅眼的斯托諾韋——”
“這想象力可比黑客帝國差遠(yuǎn)了。”繆斯插嘴，卻忍不住問道：“然后呢？”
“然后我沒有像往常一樣，游戲，賭博，站做一些有趣的事。友進(jìn)行枯燥的對話——通過omegle——然而結(jié)果很奇妙……”他將筆記本電腦中的聊天截圖展示給眾人，補(bǔ)充道：“我聊了很多人，他們來自世界的各個角落，他們與我談?wù)撝鴷r事經(jīng)濟(jì)與風(fēng)俗地理，還有末日危機(jī)與中日戰(zhàn)爭……也就是說，我們有同步的信息容量！所以，這里有兩種可能，第一，和我聊天的人，同樣生活在我們這個信息封閉的空間內(nèi)！那么就意味著這個封閉的空間遍及整個地球！從而得出結(jié)論——”
葉夫根尼瞇著眼，用神秘的聲音繼續(xù)說：“地球人正在被某些高級生物圈養(yǎng)！”
“酷！我收回剛才的話，原來這真的是黑客帝國……”繆斯懶懶地說：“第二呢？”
“第二就是……”葉夫根尼一頓，然后露出自以為冷酷的神情——
“和我聊——那個騙子程序本身！”
“噢，葉夫根尼，你已經(jīng)邏輯混亂了！”蓋奇迫不及待地跳出來反駁，“你是不是科幻電影看多了？外星人與人工智能？請在你意圖出風(fēng)頭的同時拿出足夠的證據(jù)，好么？”
“這需要他媽的證據(jù)么？”葉夫根尼瞪大了眼睛，像是領(lǐng)土遭到侵犯的野獸，“你可以不相信我本人！但是不能不相信我找到的消息！”
“我倒是寧愿相信你本人！”蓋奇繼續(xù)刺激著葉夫根尼，他的須發(fā)興奮地立起，用嘲笑的口氣說：“得了吧，葉夫根尼！你在假設(shè)基礎(chǔ)上得出的假設(shè)，根本不能稱為結(jié)論，除非你有證據(jù)？你有證據(jù)么？拿出來！否則你就只能說你什么都沒得到！”
“好吧！我這就拿出證據(jù)給你——每個人都知道蝴蝶效應(yīng)，對吧？”葉夫根尼一邊生氣地在筆記本電腦上操控著，一邊噴著如我想像的一樣，是一個騙子程序，它就需要隨時模擬一信息給我們！那么如果我們的行為，破壞了它的一條信息鏈……”
“那么，它的整個信息，都會出現(xiàn)錯位，是么？”慕沉飛將他的全息信息墻收起，鏈接到葉夫根尼的筆記本上，向眾人展示著葉夫根尼那變幻莫測的病毒，嘴里說：“而這種錯位一旦發(fā)生，我們就的反映狀態(tài)，從而得出他是否是騙子程序的結(jié)論？”
“bingo！”葉夫根尼嘴上回答著，手上卻沒有閑著，全息屏幕上，數(shù)字與字母跳動，碰撞，斷裂，拼接，融化黏合成一只逼真的獵狗——那是葉夫根尼最喜歡的動物。
“你的目標(biāo)是……”蓋奇看著那只數(shù)字狗在信息飛逝的信息空間中左右探嗅，頓時來了興致。結(jié)果他仔細(xì)一看屏幕，卻發(fā)現(xiàn)組成病毒狗的字母只有簡單的四個字“gage”——
“啊哈！竟然是我的名字！”蓋奇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驕傲地昂起頭，“那么，就讓我?guī)Т蠹艺业秸嫦喟?！?br/>
“沮喪在他身上從來不會存在超過一分鐘。”艾莉絲忍不住笑了，她沖蓋奇眨眨眼，用甜膩的聲音說：“有時候我真想知道，我們的蓋奇究竟是什么做成的？”
正在操作筆記本的葉夫根尼聞言狠狠一瞇眼，他那雙小號的眼鏡后似乎綻放出狠利的光芒。眾人看向全系屏幕，只見那只寫滿“蓋奇”的信息狗突然伸著脖子，好像發(fā)出無聲的悲鳴。從頭部開始，組成它的字母字母上一刻還在緩緩浮動，下一刻已經(jīng)輕輕旋轉(zhuǎn)一圈，像是完成了告別禮，隨即粉碎成波動的光絲。一瞬之后，剛剛還在左右探嗅的病毒狗，已經(jīng)在廣闊的信息空間中解體，生成光絲和每一條信息線交匯著，快速流向遠(yuǎn)方。
“呃……我是不是應(yīng)該奏一曲……喪歌？”繆斯看著屏幕上消失的電子病毒狗，呆呆地說：“為了……蓋奇?！?br/>
“哦！”蓋奇露出一副傷心欲絕的神色，跪在地上痛苦地捂著胸口，悲聲對艾莉絲說：“瞧……你害死了它，你害死了蓋奇！哦……”
“收起你那副德行吧！”葉夫根尼一推眼鏡，在艾莉絲微笑的注視下冷酷地說：“你的蓋奇死得其所！不是么？”
他話音剛落，慕沉飛猛地抽回鏈接著葉夫根尼電腦的數(shù)據(jù)線，半空中全息投影瞬間消失了。慕沉飛苦笑著搖搖頭說：“那可真帶勁！葉夫根尼，這可是六親不認(rèn)的病毒！”
“等等，頭兒！究竟怎么樣了！”蓋奇猛地跳起來，湊到葉夫根尼的電腦旁，卻發(fā)現(xiàn)屏幕變得一片雪白。
蓋奇轉(zhuǎn)頭看看葉夫根尼，發(fā)現(xiàn)他的臉在屏幕光的照射下更顯蒼白，蓋奇不禁疑惑地問道：“葉夫根尼，你破壞了哪條信息鏈？”
“噢，那太麻煩?！比~夫根尼眼神里少有地流露出自信的神采，懶懶地撇嘴道：“我轟掉了英國電信的服務(wù)器……”
“順帶的，他還差點(diǎn)干掉了我的系統(tǒng)?！蹦綒w寧正在調(diào)試自己左臂裝置的智能程序，那聲音無辜極了，“我說葉夫根尼，你來這么一下子，我們需要多久才能看到結(jié)果呢？”
“也許很快。”葉夫根尼顯然心情大好，索性將兩腿搭在沙發(fā)上，對慕沉飛笑道：“也許等你的寶貝調(diào)好了，我們就能看到……真相！”
“那真讓人迫不及待……”蓋奇又恢復(fù)了泥一樣的狀態(tài)，他用須發(fā)當(dāng)作枕墊，懶懶地躺在地上。
十分鐘之后，慕沉飛輕輕一拍左臂，全息信息墻彈出，他輕呼一口氣，又將數(shù)據(jù)線連在電腦上，隨即一片空白的畫面再次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看來，英國電信比頭兒差遠(yuǎn)了?！笨娝箶D著眼睛說。而就在他話音剛落的時候，空白的畫面像復(fù)蘇的涸流，一條條信息鏈緩緩地流淌蔓延，直到將整個畫面填充成夜空一般的顏色。
“差不多了?！比~夫根尼坐起身，左右掰了掰脖子，操作著鍵盤，退出了程序。然后輕輕雙擊瀏覽器，并用神秘的語氣說：“下面，就是揭露真相的時刻……”
眾人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看著半空中緩緩刷出的ie頁面……
“非常好！”繆斯豎起了大拇指，怪聲念道：“對不起，本公司服務(wù)器遭到不明原因攻擊，造成您的使用不便，我們深表歉意，對于此次事故所造成的損失……”
“啊哈！我們接受了這個歉意！”蓋奇一本正經(jīng)地說：“我是說，他們也很不容易——快看這條快訊：‘英國電信遭遇大規(guī)模襲擊，導(dǎo)致達(dá)十分鐘之久！’酷！葉夫根尼，你應(yīng)該發(fā)表聲明對此事負(fù)責(zé)！”
而葉夫根尼只是呆呆地刷新著頁面，官方說法，媒體報道，社會輿論……甚至連用戶評論都沒有半點(diǎn)破綻。
“這是完美的反應(yīng)，無懈可擊，不是么？”慕沉飛笑著，拍了拍耶夫根尼的肩膀，后者則像一條開了口的氣球一樣，直接滑到了地上。
“這不可能！”葉夫根尼猛地跳起來，紅著眼睛吼道：“一定是該死的騙子程序搗的鬼！一定是這樣！”
“嘿！你需要冷靜下來?！鄙w奇露出一副遺憾的表情，卻忍不住抽動著嘴角道：“雖然你為我墊了底，但是你不應(yīng)該被這殘酷的現(xiàn)實(shí)所擊倒……”
“是的，我應(yīng)該繼續(xù)制作那個以你為主角的流氓游戲?！北簧w奇幸災(zāi)樂禍的聲音刺激到的葉夫根尼狠狠地吼道。
“蓋奇說得很對，你應(yīng)該冷靜下來。”慕沉飛伸手作勢向下一壓，說：“你搜尋證據(jù)的做法本身就是不合理的——那脫離了現(xiàn)實(shí)。我是說，你憑什么認(rèn)為可以封閉我們的程序會作不絡(luò)是虛擬的，技術(shù)的絕對領(lǐng)先就代表著絕對的信息禁閉！我敢打賭，就是你將我們的獵殺上，也會有一些人來與我們討論獵殺紅眼的方法……但是，如果你可以將對虛擬的試探與現(xiàn)實(shí)相聯(lián)……”
“比如？”葉夫根尼來了精神，腦筋飛快地轉(zhuǎn)動，“比如……”
“很遺憾，我這里沒有好的建議，但是在挖掘出真相之前，我不建議去叩問現(xiàn)實(shí)邊緣?！蹦匠溜w將數(shù)據(jù)線撤回，拍了拍葉夫根尼的肩膀說：絡(luò)與現(xiàn)實(shí)交織的真相，就看你的了……”
“頭兒，交給我吧！”葉夫根尼嚎叫一聲，開心地跳起來，將他的筆記本塞回垃圾堆，隨即跑回他的電腦前開始奮斗。
“看來，他這回是下定決心了?！卑蚪z笑著看向慕沉飛，“你相信他說的？要我說，如果你那機(jī)械般精準(zhǔn)的腦袋分析出來的結(jié)果是否定的話，就不要讓我們可憐的葉夫根尼浪費(fèi)時間了?！?br/>
“信息還不夠?！蹦匠溜w輕輕搖頭，沉聲說：“伙計們，你們必須記住，就算是再冷靜機(jī)械分析也不一定能準(zhǔn)確地指向事實(shí)的真相，那么在得出結(jié)論之前，任何一種猜測，都是有可能的——接下來，繆斯。”
“到我了！”繆斯從他的演奏架上坐起，高聲宣布道：“我的音樂記憶完整地記錄了當(dāng)時發(fā)生的一切，雖然沒有葉夫根尼的信息那么嚇人，但是我要把我的記憶當(dāng)作證據(jù)，各位不反對吧？”
眾人搖了搖頭——繆斯的音樂記憶，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錯誤。
“那么，let’smusic……”他手上滑動著，緩緩重復(fù)著白天所演奏的音樂——從第一段開始。
“在高爾夫俱樂部的地下樂場，我和我的音樂愛好者朋友們見了面。”他閉著眼睛，緩緩回憶著當(dāng)時的情景，“小慕的女人說，秩序是信徒的靈魂，我今天中午之前還把那當(dāng)作一個笑話，于是我也做了一個小測驗——就是引導(dǎo)一場‘無序音樂會’！”
“首先，我在幾百個信徒面前直言‘秩序是我們的靈魂’，他們對此感到疑惑，發(fā)自內(nèi)心的疑惑——信息一：信徒本身并不知道他們的靈魂是秩序?！?br/>
慕沉飛點(diǎn)點(diǎn)頭，將信息寫在信息墻上。
“我在音樂中滲透著叛逆，瘋狂的信號，柔和了精神樂與迷幻樂的思維主導(dǎo)元素?！笨娝够貞浿?，皺著眉繼續(xù)說：“結(jié)果很明顯，在他們受到引導(dǎo)而在內(nèi)心排斥秩序的時候，他們的眼睛透露出紅色——信息二：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也許他們自己在排斥秩序的時候，也會被激活？”
“附議?！睖氐偎穆曇衾淅涞仨懫穑拔乙舶l(fā)現(xiàn)了這個現(xiàn)象?！?br/>
雖然是如同葉夫根尼所說的“伎倆”一樣，可大家絕對不會認(rèn)為一向嚴(yán)肅的溫蒂塔是在開玩笑。
“那么，可以確定?！蹦匠溜w看著信息墻沉吟著說：“兩個信息加在一起，我們可以肯定，信徒的激活是被動的。激活程序在他們的身上也有限制，也就是說……”
他在“信徒”一欄下邊寫著，口中邊總結(jié)道：“信徒會在他人違反秩序的時候，以及自己意圖違反秩序的時候，被激活成紅眼——那看起來像一種，高級的精神控制系統(tǒng)?！?br/>
眾人面面相覷，又齊齊看向慕沉飛，像是在等待這他的解釋——
“我現(xiàn)在還不能確定?！蹦匠溜w皺著眉說：“但是可以想像，如果信徒真的是被某種精神程序控制著，而控制的關(guān)鍵詞是‘秩序’，這能說明什么？”
“這能說明，信徒被當(dāng)作維護(hù)秩序的工具，構(gòu)成了我們所在的環(huán)境。”蓋奇很快說道，隨即卻感到不寒而栗，“可是這是為什么？我是說……秩序完全可以依靠國家力量和社會疏導(dǎo)來維護(hù)！為什么要把人當(dāng)作工具？噢等等，我似乎忘了，信徒到底是不是人類的構(gòu)造？”“就身體來講，是的。”殺人專家溫蒂塔用她獨(dú)有的語氣回答道。
“**！”蓋奇狠狠咒罵，“把人當(dāng)作工具，用精神控制來構(gòu)建和維護(hù)秩序……這真他媽的是一個，一個和諧的世界！這使我們看起來像是闖入了他媽的高級社會的野蠻人！”
“現(xiàn)在還不是得出結(jié)論的時候，一切都只是猜測?！蹦匠溜w搖搖頭，看著信息墻，口中問道：“繆斯，還有么？”
“當(dāng)然！”繆斯點(diǎn)著頭，慎重地說：“信息三：地下樂場存在著‘非信徒’——我不知道他們的真正身份，但是音樂會從頭到尾，他們也是一樣狂熱，可是眼睛卻沒有絲毫變化！”
“那不奇怪?！崩飱W接口說，“小慕說，他的小妞也只是個克倫威爾街上普通的花店店主?！?br/>
“里奧，先別插嘴?！蹦匠溜w笑著說：“這確實(shí)是很好的信息，但是不足以使你如此自信，繆斯?！?br/>
“嗨，還是頭了解我?！笨娝刮χf：“接下來的消息要值錢得多——我在演奏中有意識地控制我的音樂，使樂聲的主導(dǎo)力不停地變化，于是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奇妙的問題：當(dāng)我的音樂和肢體所發(fā)出的無序引導(dǎo)程度增長，信徒們眼中的紅意會加深。而我若有意識地回歸秩序，他們眼中的紅色就會褪去。這意味著，信息四：也許，我，可以，憑借我的音樂，掌控信徒的激活！”
“酷！”蓋奇拍著倒掌諷刺著，“干脆你直接說你就是幕后黑手好了！我們一樣會敬佩你！”
“也許你只能使信徒激活——就像蓋奇的動作刺激一樣?！蹦匠溜w皺著眉，“但是，你的音樂真的能使信徒從激活狀態(tài)變回正常么？”
“頭兒，你可以不相信葉夫根尼的腦袋，但是你不能不相信我的音樂?！笨娝沟谋砬橄袷鞘艿搅藗Γ耙?，音樂是萬能的——當(dāng)然，也許我也需要一個小測試?！?br/>
“什么測試？”被點(diǎn)到名字的葉夫根尼很不爽地喊道，“別告訴我，你要去捕捉一個活著的信徒，然后用音樂控制他的激活？”
“告訴我?！笨娝估浜咧?，“為什么不行？”
葉夫根尼思考了很久，最終一聲咒罵：“他媽的！想不出來！”接著又憤中。
“我可以提供人選?！睖氐偎淅涞穆曇魝鱽?，她從懷中掏出一張紙，隨手仍在桌子上，“信徒，我今天跟了一天的?！?br/>
還沒等慕沉飛伸手去拿，那張紙早被蓋奇一把抓走——
“……”
蓋奇看過后，顯露出一副沮喪的神色，“哦天?。∥蚁肽銈儾荒芸催@個——那會使夢破滅的！”
“什么東西？我要看！”繆斯伸手搶來，掃了一眼后呆住了，隨即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溫蒂塔，“噢！我的女神！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快告訴我，這是你撿來的！”
兩人正要擁抱著呼天搶地一番，卻迎來了溫蒂塔冰冷的眼神，于是二人訕訕地停下動作，只在嘴里不甘不愿地嘟囔著。
“嗯……很詳細(xì)，很認(rèn)真。”慕沉飛看過紙條，肅著面孔總結(jié)道：“很有價值！”
溫蒂塔一偏頭，將目光緩慢地移在慕沉飛身上，凝視了好久。慕沉飛則露出他那招牌式的溫和笑容，讓人找不出一絲破綻。
大個子里奧好奇地接過紙條，甕聲念了出來——
“姓名：詹姆斯，年齡27歲……早8點(diǎn)03至公司，遲到三分鐘，被上司批評……午12點(diǎn)30午餐，無精打采，胃口不佳，菜譜如下……晚5點(diǎn)下班，多次出神，幾次瀕臨車禍……晚10點(diǎn)，與妻子做……嗯，持續(xù)1分鐘47秒……”
“這是個混蛋?！崩飱W最終總結(jié)道。
“是的！但是他是個幸運(yùn)混蛋。”繆斯捂著胸口夸張地叫喊，“竟然讓我們的冰山女神親自去偷窺他的床戲！這簡直……噢！”
繆斯掩面悲呼，泫然欲泣。
“得了，你們這幫家伙?！蹦匠溜w笑罵著，“正經(jīng)點(diǎn)，溫蒂塔的人選很不錯——長期壓抑，心里畸形，還因為壓抑幾乎……哦，幾乎‘自我激活’？”
“是的?！睖氐偎崎_看向慕沉飛的目光，語氣冰冷，“若實(shí)驗，他是個好人選?！?br/>
“你覺得呢？”慕沉飛轉(zhuǎn)頭看向繆斯。
“當(dāng)然！”繆斯咬牙切齒，妒火中燒，“我一定要好好調(diào)教這個混球！”
“那么在決定之前。”慕沉飛拍了拍手，對眾人說：“你們確定自己已經(jīng)做好準(zhǔn)備了么？我是說——有關(guān)于信徒測試，我們需要計劃和準(zhǔn)備?！?br/>
“計劃和準(zhǔn)備？得了！頭兒！我想你已經(jīng)想到了——只能用騙的！”蓋奇一下子來了精神，“若用搶的，他就會被激活！所以，只能用騙的！而我們之中最能騙的就是我！”說到這里，他終于揚(yáng)眉吐氣地哈哈大笑起來。
“你擅長騙，但是騙本身就是一種破壞秩序的行為，你有把握在信徒手里騙東西，你有把握騙到一個不激活的信徒么？這是其一?！?br/>
蓋奇聞言愣住，呆呆地看著慕沉飛伸出第二個手指——
“其二，以往戰(zhàn)斗中我們崇尚快速解決戰(zhàn)斗，我們甚至不知道信徒變化為紅眼的持續(xù)時間，也不知道他們從紅眼狀態(tài)恢復(fù)過來后會怎么樣。也就是說，如果我們真的騙到一個信徒，你們做好準(zhǔn)備接受他所能帶來的影響了么？”
“信徒的失蹤會造成影響么？”繆斯笑起來，“這么多年來我們獵殺多少個信徒，我們沒有受到任何一點(diǎn)警告或者懲罰！”
“是啊，這很奇怪，不是么？”蓋奇摸著胡子，喃喃道：“也許這是告訴我們，獵殺信徒是正確的……的游戲規(guī)則？”
“我想，關(guān)于這個，我能給你們答案！”艾莉絲將酒杯放下，紅潤的醉顏使她看起來更加美艷動人，“想知道么？”
“當(dāng)然”繆斯擠擠眼，笑著說：“這是雪中送炭的信息！”
“就算是吧。”艾莉絲眨了眨美麗的大眼睛，微笑著說，“要知道，我剛從斯托諾韋警署署長大人的家里回來……”
“嘿！大膽的艾莉絲?！鄙w奇迫不及待地吹起口哨，“還不知道我們與信徒是什么關(guān)系，你又迫不及待地去風(fēng)流快活了？告訴我們，署長大人的感覺如何？”
“小蓋奇，你要知道，無論署長還是市長，信徒還是暴徒……”艾莉絲舔了舔性感的紅唇，魅聲道：“在床上，都只是我的玩具罷了！”
“酷！”繆斯撇著溫蒂塔，搖頭苦笑說：“但是艾莉絲，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必須在我們的女神面前樹立一個良好的愛情觀——雖然你和她關(guān)系最好，但是我現(xiàn)在開始懷疑，溫蒂塔去偷窺別人床戲的行為是你教唆的！”
“對此，我保留解釋權(quán)?！卑蚪z輕輕靠倒在溫蒂塔身上，后者則習(xí)慣一般地沒有任何排斥。她們二人一個像冰山，一個像火焰，截然相反的氣質(zhì)此刻交匯在一起，那感覺說不出的詭異。
“那么，署長送給我們什么信息了呢？”蓋奇覺得嗓子有點(diǎn)干，于是搶著問話，將詭異的氣氛打散。
“噢！署長驕傲地向我展示他的能力……”
電腦旁的葉夫根尼，狠狠地咳了兩聲，看來是被口水嗆到了。
“他說：在他當(dāng)選署長的期間內(nèi)，整個斯托諾韋治安大好，犯罪率為——零！”
“去他媽的混球?！比~夫根尼大聲叫罵起來，“他在用屁股說話嗎？”
“實(shí)際上，不是的。”艾莉絲的語氣也不再輕佻，“在警署時，我查看過，不說近十年，就是近二十年來，斯托諾韋也沒有一個犯罪記錄?！?br/>
“我說真的！這簡直在侮辱我——我們大家的勞動成果！”蓋奇夸張地抱住胸部，瞪著眼睛大喊：“頭兒！我們的明燈！快！快告訴我們這他媽是怎么回事！”
“沒有犯罪記錄？”慕沉飛再次向艾莉絲確認(rèn)。
“一個都沒有。”艾莉絲輕輕一眨眼。
“我對控制信徒的程序越來越有興趣了，如果你的玩具署長大人不是用他全部的時間來給我們的行為擦屁股，那么我有理由相信這是信徒控制程序的作用?！蹦匠溜w笑起來，在信息壁上寫著：“——信徒的消失等于徹底的消失，包括他在其他信徒中的記憶存在——實(shí)際上，如果是我，也會這樣做?！?br/>
他寫完，笑著對艾莉絲問：“低碳環(huán)保，不是嗎？”
“這是你的結(jié)論。”艾莉絲慵懶的聲音帶著一絲頑皮，“我僅僅表示贊同而已?！?br/>
“……這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繆斯緩緩地晃著頭，咀嚼著今天的信息，“這讓我對明天有了些不一樣的期待?！?br/>
“同感?！鄙w奇露出掩飾不住的激動神色，“我們明天真的要去抓一個信徒來？”
慕沉飛搖搖頭，又點(diǎn)了點(diǎn)頭接著在眾人疑惑的眼神中，笑著對里奧說：“里奧，你還有什么要補(bǔ)充的么？”
“看見了嗎？補(bǔ)充的？頭兒也知道里奧靠不住?！鄙w奇得意地說：“我猜，我們的里奧又吃了一天?！?br/>
里奧低著頭，幾次欲言又止。慕沉飛看在眼里，鼓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里奧才抬起頭，半響甕聲說：“我確實(shí)吃了一天……”
“啊哈！”蓋奇作勢捋了捋長須，“快叫我諸葛蓋奇！”
“但是……”里奧撓了撓腦袋，“我在中國老頭餛飩店吃了十幾碗餛飩，老板非但沒要我錢，還跟我說了很多有道理的話——我總覺得哪里怪怪的——就、就是這樣?！?br/>
說完，里奧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過了半響，再抬起頭，發(fā)現(xiàn)眾人神態(tài)各異地望著自己，以蓋奇沮喪的神情為最——
“好吧，這個笨蛋！”蓋奇惱怒地說，“居然也遇到一個非信徒！”
里奧困惑地看著蓋奇：“為什么？”
“因為吃飯給錢是規(guī)矩。”繆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tài)，嬉笑著解釋說，“能容忍你吃飯不給錢，還跟你閑扯的人，自然不是以秩序為靈魂的信徒……”
“里奧的信息意外地讓人感到驚喜呢?！蹦匠溜w環(huán)視一圈，總結(jié)道：“好了，我們現(xiàn)在有三個突破點(diǎn)，第一，葉夫根尼的發(fā)現(xiàn)?！?br/>
“交給我吧！頭兒！”葉夫根尼蒼白的臉上神采奕奕。
“少立志，多干活?！蹦匠溜w笑著輕輕擺手，又看向繆斯說：“第二，里奧遇到的非信徒，那是一個有意思的非信徒，故意透露給我們信息，我相信那是一個邀請——繆斯，你明天和里奧去瞧瞧中國老頭?！?br/>
“啊哈！我懂！”繆斯在樂器架中大叫著。
“第三，信徒詹姆斯——我們需要他，他能給我們提供很多信息。但是……”慕沉飛沉吟著，看著眾人期待的眼神，還是搖了搖頭，攤開手說：“得了，有些事情必須親身體驗過才知道，不是么？”
看著眾人疑惑的眼神，慕沉飛笑著開口道：“蓋奇，溫蒂塔，還有我——我們?nèi)プニ貋怼！?br/>
“呀吼！”蓋奇開心地叫起來，“這真讓人興奮！”
“哦其實(shí)我想說的是?！蹦匠溜w讓人熟悉的親切微笑，“你的喜悅很快就會變成痛苦?！?br/>
深夜。
家。
慕沉飛推開門，輕快的小調(diào)隨即躍入耳畔，看著搖頭晃腦的繆斯，一灘爛泥一樣的蓋奇，悶頭吃著零食的里奧，以及像從沒有離開過電腦旁一樣的葉夫根尼，他不禁露出微笑——
“嗨，伙計們，辛苦了一天，相信你們都有很多收獲吧？”
“噢，親愛的頭兒，你回來啦！”蓋奇癱在沙發(fā)上喝著酒，尖聲喊道：“我還以為你和小慕一樣去尋覓愛情了——要知道，那可比無聊的探查活動有趣多了！”
“嘿，蓋奇！瞧你沒精打采的樣子，難道是……”繆斯擦拭著樂器，露出好奇的神色，“放心，就算你什么有價值的消息都沒得到，我們也不會嘲笑你的?！?br/>
“得了吧，我對自己很有信心。”蓋奇一抹嘴，手中粘上幾根須發(fā)，用揶揄的語調(diào)說：“就算我的消息不值錢，也有葉夫根尼和里奧陪著我呢，是吧？”
被點(diǎn)名的葉夫根尼在電腦前冷冷地哼了一聲，顯得底氣十足，而里奧則不好意思地?fù)蠐项^，拙劣地轉(zhuǎn)移話題——
“頭兒，小慕今晚不會回來了么？”
“也許吧?！蹦匠溜w說著，忍不住露出笑容，“我們的小王子為了‘真正的戀愛’正在受折磨，不過雖然有抱怨，但是我在電話中聽得出來，他對這一切還是很享受的。”
“酷！”蓋奇夸張地哼哼著，“小慕原來是個‘m’么？葉夫根尼！你的下一個游戲有主角了！不是么？”
“我倒覺得，小慕棒極了！”繆斯插嘴說：“我是說，那個小妞把我們說得好像不是正常人一樣，還什么‘我們真的不在同一個世界’，拜托！那語氣甚至可以讓一個脆弱的人感到絕望！我們的小慕還要與她進(jìn)行這個‘跨越種族的愛戀’！我應(yīng)該寫首歌歌頌他們，對么？”
“我說，是你自己感到絕望了吧，繆斯?！比~夫根尼用揶揄的口氣說：“我倒覺得那個小妞的語氣很正常，整天打打殺殺吹吹彈彈的本來就不是正常人。”
“對極了！”蓋奇怪聲叫好，“葉夫根尼說得對，我們是正常人！不像慕他們！個頂個的變態(tài)！啊哈！”
“你現(xiàn)在最好祈禱你的話沒被溫蒂塔聽到?！笨娝箶傞_手，眼珠亂轉(zhuǎn)，泛起壞笑說：“不然小心你身上的零件掉下來幾個——到時候你可就不算是個正常人了。”
蓋奇聞言猛地打了一個寒顫，忙直起身來左右看了看，確定溫蒂塔不在房間，才緩緩躺回去，卻再也不敢說話了。
“看來艾莉絲從不會提前回來?！蹦匠溜w看了看表，無奈地?fù)u搖頭說：“我可是對今晚的討論迫不及待了呢。”
“噢，親愛的慕，背后說女士的壞話，可不是紳士的行為。”艾莉絲慵懶的聲音傳來，隨即開門聲響起，我們的性感女人踢飛了高跟鞋，隨即幾步走進(jìn)大廳，直奔她酒架旁邊的位置，舒服地一伸懶腰，才笑著說：“遲到是女人的特權(quán)，不是么？”
“當(dāng)然?！蹦匠溜w點(diǎn)頭微笑，“況且，你并沒有遲到?！?br/>
“咚！”
斯托諾韋教堂鐘樓那幾乎可以覆蓋到整個群島的鐘聲響起，客廳的座鐘同時指向十二點(diǎn)，溫蒂塔隨即緩緩在黑暗中現(xiàn)出身形。
“你總要這樣。”繆斯看著溫蒂塔，嬉皮笑臉地說：“我是說，我的女神，你總要這樣酷?！?br/>
“是??！溫蒂塔女神?！鄙w奇臉上有汗，聲音有些顫抖地問：“你也是剛回來，是吧？”
“好了，人到齊?！蹦匠溜w習(xí)慣性拍拍手，制止了閑扯，說：“歸寧今天缺席會議，我們準(zhǔn)時開始吧——首先，信息交換?！?br/>
話說完，慕沉飛習(xí)慣性伸手在左臂上操作，伸出全息信息墻，準(zhǔn)備記錄?？傻攘税胩欤谷粵]人說話。
“嘿，別這樣。”慕沉飛抬起頭，無奈地笑了，“怎么，都覺得自己掌握的是重頭消息么？要用來壓軸的？還是等著鉆空子呢？”
“當(dāng)然是壓軸！”繆斯有節(jié)奏地抖動身體，一臉自信地宣布：“我相信我的信息是最棒的！”
“那我可點(diǎn)名了?！蹦匠溜w遺憾地?fù)u搖頭，隨即半低著頭，掃視著神態(tài)各異的眾人，最終停目光留在蓋奇身上——
“蓋奇，你先?！?br/>
“拜托！慕……”蓋奇一下子跳了起來，胡須和頭發(fā)擺成了一個大大的問號，“為什么要我先說，難、難道你不相信我么？”
“嘿，如果我是頭兒我也不會相信你?！比~夫根尼顯然找到了報復(fù)的機(jī)會，怪笑著插口道：“聽別人說完之后，再說自己探查的結(jié)果與他一樣——這可是以前我用的伎倆！”眾人露出幸災(zāi)樂禍的笑容，齊齊看向蓋奇。
“好吧，我投降?！鄙w奇沮喪地攤手，翻著白眼看著天花板，嘴里快速地嘟囔說：“今天早上，我洗了頭，上了街，陽光很溫暖，心情很舒暢……”
“別這樣，蓋奇。”一片輕笑聲中，慕沉飛提示說：“我們知道你扯淡的能耐，所以我只給你五分鐘——”
連一向老實(shí)的里奧也在大拍巴掌：“來吧蓋奇！給我們一個驚喜！”
“好吧好吧，我居然淪落到被里奧嘲笑的地步?！鄙w奇搖了搖頭，苦著臉將他早上的遭遇說了一遍，眾人忍俊相顧，最后齊齊大笑起來——
“那么，好人蓋奇?！笨娝剐χ脑胫?，意圖挖出更多快樂，“后來呢？后來怎么樣了？”
“后來？那該死的后來么？”蓋奇狠狠到噴著口水，頭發(fā)都要炸開一樣，“我?guī)缀踝弑榱苏麄€斯托諾韋，就沒發(fā)現(xiàn)我有任何行為不會觸動信徒！我懷疑，他媽的信徒是為我訂做的！嘿！你們知道么？我是說我懷疑信徒的激活就是以我為標(biāo)準(zhǔn)的：不說我搶煙抽，偷酒喝，打架罵人，就算我站在那里清理我的鼻孔，也會有一群人圍著我，把眼睛瞪成紅色！”
“**！”他狠狠一甩雙手，蓋奇惡狠狠地總結(jié)道：“我確信，那些信徒的確是我的天敵！我是說，讓狗屁的秩序去死吧！我是好人蓋奇！”
“萬歲！好人蓋奇！”眾人哈哈笑著，還不忘善意地給蓋奇打氣。
“起碼，你證明了一點(diǎn)?！蹦匠溜w舉起一根手指頭，“信徒的激活的條件的確是秩序，我是說，如果我們不了解你，說不定也會……”他笑了笑，沒再說下去。“嘿！頭兒！說啊！不用給他留面子！”葉夫根尼拼命地鼓動著，卻看見慕沉飛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那么，葉夫根尼，在房間里呆了一天，你有什么收獲么？”
“是的！頭兒?！比~夫根尼昂著脖子，將他的筆記本從某個垃圾堆里掏了出來，指著慕沉飛畫在墻上的信息圖，大聲說：“我的信息是關(guān)于我們的生活環(huán)境的——哦，那是我之前毫不關(guān)心上的信息說，我們生活在2013年的斯托諾韋，外赫布里底群島，蘇格蘭，英聯(lián)邦。而世界剛從恐慌中醒過來——我指去年的末日危機(jī)，和今年上半年的中日釣魚島戰(zhàn)爭?！?br/>
“是的，這我們都知道?！笨娝勾蛑饨涌诘?，“中國贏得很漂亮——山姆大叔還沒來的及插手，已經(jīng)被拉到了談判桌上……”
“噢等等，我還沒說完?！比~夫根尼顯然很在意別人打擾他逞英上的信息每時每刻都在更新著，全球同步，沒有間斷。但是自從我設(shè)想我們是被實(shí)驗的小白鼠，我就從沒停止對這種可能性的思考——于是我開始考，是否也是封閉的！”
“嘿，我說……”蓋奇很快脫離了沮喪，意圖找出墊背者的他插嘴問：“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需要安靜地聽我說完，好么？”葉夫根尼清了清嗓子，大聲地說：“假設(shè)，我們被封閉在這里，我們的活動空間應(yīng)該是有的最主要特征就是它的無限性——我在這里，能溝通到澳洲、亞洲、美洲等等——這顯然與封閉的條件不相符。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遭到綁架，劫匪會將你放在一個封閉的屋子里，再給你一個電話讓你報警么？”
“顯然，不會?！彼h(huán)視一周，發(fā)現(xiàn)眾人確是在注視著自己，心理得到極大滿足，“于是，我懷疑是一個巨大的模擬程序。他將每天的信息模擬給我們，讓我以為我們生活在這里，生活在隨時都有可能跳出紅眼的斯托諾韋——”
“這想象力可比黑客帝國差遠(yuǎn)了?！笨娝共遄?，卻忍不住問道：“然后呢？”
“然后我沒有像往常一樣，游戲，賭博，站做一些有趣的事。友進(jìn)行枯燥的對話——通過omegle——然而結(jié)果很奇妙……”他將筆記本電腦中的聊天截圖展示給眾人，補(bǔ)充道：“我聊了很多人，他們來自世界的各個角落，他們與我談?wù)撝鴷r事經(jīng)濟(jì)與風(fēng)俗地理，還有末日危機(jī)與中日戰(zhàn)爭……也就是說，我們有同步的信息容量！所以，這里有兩種可能，第一，和我聊天的人，同樣生活在我們這個信息封閉的空間內(nèi)！那么就意味著這個封閉的空間遍及整個地球！從而得出結(jié)論——”
葉夫根尼瞇著眼，用神秘的聲音繼續(xù)說：“地球人正在被某些高級生物圈養(yǎng)！”
“酷！我收回剛才的話，原來這真的是黑客帝國……”繆斯懶懶地說：“第二呢？”
“第二就是……”葉夫根尼一頓，然后露出自以為冷酷的神情——
“和我聊——那個騙子程序本身！”
“噢，葉夫根尼，你已經(jīng)邏輯混亂了！”蓋奇迫不及待地跳出來反駁，“你是不是科幻電影看多了？外星人與人工智能？請在你意圖出風(fēng)頭的同時拿出足夠的證據(jù)，好么？”
“這需要他媽的證據(jù)么？”葉夫根尼瞪大了眼睛，像是領(lǐng)土遭到侵犯的野獸，“你可以不相信我本人！但是不能不相信我找到的消息！”
“我倒是寧愿相信你本人！”蓋奇繼續(xù)刺激著葉夫根尼，他的須發(fā)興奮地立起，用嘲笑的口氣說：“得了吧，葉夫根尼！你在假設(shè)基礎(chǔ)上得出的假設(shè)，根本不能稱為結(jié)論，除非你有證據(jù)？你有證據(jù)么？拿出來！否則你就只能說你什么都沒得到！”
“好吧！我這就拿出證據(jù)給你——每個人都知道蝴蝶效應(yīng)，對吧？”葉夫根尼一邊生氣地在筆記本電腦上操控著，一邊噴著如我想像的一樣，是一個騙子程序，它就需要隨時模擬一信息給我們！那么如果我們的行為，破壞了它的一條信息鏈……”
“那么，它的整個信息，都會出現(xiàn)錯位，是么？”慕沉飛將他的全息信息墻收起，鏈接到葉夫根尼的筆記本上，向眾人展示著葉夫根尼那變幻莫測的病毒，嘴里說：“而這種錯位一旦發(fā)生，我們就的反映狀態(tài)，從而得出他是否是騙子程序的結(jié)論？”
“bingo！”葉夫根尼嘴上回答著，手上卻沒有閑著，全息屏幕上，數(shù)字與字母跳動，碰撞，斷裂，拼接，融化黏合成一只逼真的獵狗——那是葉夫根尼最喜歡的動物。
“你的目標(biāo)是……”蓋奇看著那只數(shù)字狗在信息飛逝的信息空間中左右探嗅，頓時來了興致。結(jié)果他仔細(xì)一看屏幕，卻發(fā)現(xiàn)組成病毒狗的字母只有簡單的四個字“gage”——
“啊哈！竟然是我的名字！”蓋奇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驕傲地昂起頭，“那么，就讓我?guī)Т蠹艺业秸嫦喟桑 ?br/>
“沮喪在他身上從來不會存在超過一分鐘。”艾莉絲忍不住笑了，她沖蓋奇眨眨眼，用甜膩的聲音說：“有時候我真想知道，我們的蓋奇究竟是什么做成的？”
正在操作筆記本的葉夫根尼聞言狠狠一瞇眼，他那雙小號的眼鏡后似乎綻放出狠利的光芒。眾人看向全系屏幕，只見那只寫滿“蓋奇”的信息狗突然伸著脖子，好像發(fā)出無聲的悲鳴。從頭部開始，組成它的字母字母上一刻還在緩緩浮動，下一刻已經(jīng)輕輕旋轉(zhuǎn)一圈，像是完成了告別禮，隨即粉碎成波動的光絲。一瞬之后，剛剛還在左右探嗅的病毒狗，已經(jīng)在廣闊的信息空間中解體，生成光絲和每一條信息線交匯著，快速流向遠(yuǎn)方。
“呃……我是不是應(yīng)該奏一曲……喪歌？”繆斯看著屏幕上消失的電子病毒狗，呆呆地說：“為了……蓋奇?！?br/>
“哦！”蓋奇露出一副傷心欲絕的神色，跪在地上痛苦地捂著胸口，悲聲對艾莉絲說：“瞧……你害死了它，你害死了蓋奇！哦……”
“收起你那副德行吧！”葉夫根尼一推眼鏡，在艾莉絲微笑的注視下冷酷地說：“你的蓋奇死得其所！不是么？”
他話音剛落，慕沉飛猛地抽回鏈接著葉夫根尼電腦的數(shù)據(jù)線，半空中全息投影瞬間消失了。慕沉飛苦笑著搖搖頭說：“那可真帶勁！葉夫根尼，這可是六親不認(rèn)的病毒！”
“等等，頭兒！究竟怎么樣了！”蓋奇猛地跳起來，湊到葉夫根尼的電腦旁，卻發(fā)現(xiàn)屏幕變得一片雪白。
蓋奇轉(zhuǎn)頭看看葉夫根尼，發(fā)現(xiàn)他的臉在屏幕光的照射下更顯蒼白，蓋奇不禁疑惑地問道：“葉夫根尼，你破壞了哪條信息鏈？”
“噢，那太麻煩?！比~夫根尼眼神里少有地流露出自信的神采，懶懶地撇嘴道：“我轟掉了英國電信的服務(wù)器……”
“順帶的，他還差點(diǎn)干掉了我的系統(tǒng)?！蹦綒w寧正在調(diào)試自己左臂裝置的智能程序，那聲音無辜極了，“我說葉夫根尼，你來這么一下子，我們需要多久才能看到結(jié)果呢？”
“也許很快?！比~夫根尼顯然心情大好，索性將兩腿搭在沙發(fā)上，對慕沉飛笑道：“也許等你的寶貝調(diào)好了，我們就能看到……真相！”
“那真讓人迫不及待……”蓋奇又恢復(fù)了泥一樣的狀態(tài)，他用須發(fā)當(dāng)作枕墊，懶懶地躺在地上。
十分鐘之后，慕沉飛輕輕一拍左臂，全息信息墻彈出，他輕呼一口氣，又將數(shù)據(jù)線連在電腦上，隨即一片空白的畫面再次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看來，英國電信比頭兒差遠(yuǎn)了。”繆斯擠著眼睛說。而就在他話音剛落的時候，空白的畫面像復(fù)蘇的涸流，一條條信息鏈緩緩地流淌蔓延，直到將整個畫面填充成夜空一般的顏色。
“差不多了?！比~夫根尼坐起身，左右掰了掰脖子，操作著鍵盤，退出了程序。然后輕輕雙擊瀏覽器，并用神秘的語氣說：“下面，就是揭露真相的時刻……”
眾人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看著半空中緩緩刷出的ie頁面……
“非常好！”繆斯豎起了大拇指，怪聲念道：“對不起，本公司服務(wù)器遭到不明原因攻擊，造成您的使用不便，我們深表歉意，對于此次事故所造成的損失……”
“啊哈！我們接受了這個歉意！”蓋奇一本正經(jīng)地說：“我是說，他們也很不容易——快看這條快訊：‘英國電信遭遇大規(guī)模襲擊，導(dǎo)致達(dá)十分鐘之久！’酷！葉夫根尼，你應(yīng)該發(fā)表聲明對此事負(fù)責(zé)！”
而葉夫根尼只是呆呆地刷新著頁面，官方說法，媒體報道，社會輿論……甚至連用戶評論都沒有半點(diǎn)破綻。
“這是完美的反應(yīng)，無懈可擊，不是么？”慕沉飛笑著，拍了拍耶夫根尼的肩膀，后者則像一條開了口的氣球一樣，直接滑到了地上。
“這不可能！”葉夫根尼猛地跳起來，紅著眼睛吼道：“一定是該死的騙子程序搗的鬼！一定是這樣！”
“嘿！你需要冷靜下來?！鄙w奇露出一副遺憾的表情，卻忍不住抽動著嘴角道：“雖然你為我墊了底，但是你不應(yīng)該被這殘酷的現(xiàn)實(shí)所擊倒……”
“是的，我應(yīng)該繼續(xù)制作那個以你為主角的流氓游戲?！北簧w奇幸災(zāi)樂禍的聲音刺激到的葉夫根尼狠狠地吼道。
“蓋奇說得很對，你應(yīng)該冷靜下來?！蹦匠溜w伸手作勢向下一壓，說：“你搜尋證據(jù)的做法本身就是不合理的——那脫離了現(xiàn)實(shí)。我是說，你憑什么認(rèn)為可以封閉我們的程序會作不絡(luò)是虛擬的，技術(shù)的絕對領(lǐng)先就代表著絕對的信息禁閉！我敢打賭，就是你將我們的獵殺上，也會有一些人來與我們討論獵殺紅眼的方法……但是，如果你可以將對虛擬的試探與現(xiàn)實(shí)相聯(lián)……”
“比如？”葉夫根尼來了精神，腦筋飛快地轉(zhuǎn)動，“比如……”
“很遺憾，我這里沒有好的建議，但是在挖掘出真相之前，我不建議去叩問現(xiàn)實(shí)邊緣?！蹦匠溜w將數(shù)據(jù)線撤回，拍了拍葉夫根尼的肩膀說：絡(luò)與現(xiàn)實(shí)交織的真相，就看你的了……”
“頭兒，交給我吧！”葉夫根尼嚎叫一聲，開心地跳起來，將他的筆記本塞回垃圾堆，隨即跑回他的電腦前開始奮斗。
“看來，他這回是下定決心了?！卑蚪z笑著看向慕沉飛，“你相信他說的？要我說，如果你那機(jī)械般精準(zhǔn)的腦袋分析出來的結(jié)果是否定的話，就不要讓我們可憐的葉夫根尼浪費(fèi)時間了?！?br/>
“信息還不夠?！蹦匠溜w輕輕搖頭，沉聲說：“伙計們，你們必須記住，就算是再冷靜機(jī)械分析也不一定能準(zhǔn)確地指向事實(shí)的真相，那么在得出結(jié)論之前，任何一種猜測，都是有可能的——接下來，繆斯?！?br/>
“到我了！”繆斯從他的演奏架上坐起，高聲宣布道：“我的音樂記憶完整地記錄了當(dāng)時發(fā)生的一切，雖然沒有葉夫根尼的信息那么嚇人，但是我要把我的記憶當(dāng)作證據(jù)，各位不反對吧？”
眾人搖了搖頭——繆斯的音樂記憶，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錯誤。
“那么，let’smusic……”他手上滑動著，緩緩重復(fù)著白天所演奏的音樂——從第一段開始。
“在高爾夫俱樂部的地下樂場，我和我的音樂愛好者朋友們見了面?！彼]著眼睛，緩緩回憶著當(dāng)時的情景，“小慕的女人說，秩序是信徒的靈魂，我今天中午之前還把那當(dāng)作一個笑話，于是我也做了一個小測驗——就是引導(dǎo)一場‘無序音樂會’！”
“首先，我在幾百個信徒面前直言‘秩序是我們的靈魂’，他們對此感到疑惑，發(fā)自內(nèi)心的疑惑——信息一：信徒本身并不知道他們的靈魂是秩序?！?br/>
慕沉飛點(diǎn)點(diǎn)頭，將信息寫在信息墻上。
“我在音樂中滲透著叛逆，瘋狂的信號，柔和了精神樂與迷幻樂的思維主導(dǎo)元素?！笨娝够貞浿欀祭^續(xù)說：“結(jié)果很明顯，在他們受到引導(dǎo)而在內(nèi)心排斥秩序的時候，他們的眼睛透露出紅色——信息二：我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也許他們自己在排斥秩序的時候，也會被激活？”
“附議。”溫蒂塔的聲音冷冷地響起，“我也發(fā)現(xiàn)了這個現(xiàn)象?！?br/>
雖然是如同葉夫根尼所說的“伎倆”一樣，可大家絕對不會認(rèn)為一向嚴(yán)肅的溫蒂塔是在開玩笑。
“那么，可以確定?！蹦匠溜w看著信息墻沉吟著說：“兩個信息加在一起，我們可以肯定，信徒的激活是被動的。激活程序在他們的身上也有限制，也就是說……”
他在“信徒”一欄下邊寫著，口中邊總結(jié)道：“信徒會在他人違反秩序的時候，以及自己意圖違反秩序的時候，被激活成紅眼——那看起來像一種，高級的精神控制系統(tǒng)?！?br/>
眾人面面相覷，又齊齊看向慕沉飛，像是在等待這他的解釋——
“我現(xiàn)在還不能確定?！蹦匠溜w皺著眉說：“但是可以想像，如果信徒真的是被某種精神程序控制著，而控制的關(guān)鍵詞是‘秩序’，這能說明什么？”
“這能說明，信徒被當(dāng)作維護(hù)秩序的工具，構(gòu)成了我們所在的環(huán)境?！鄙w奇很快說道，隨即卻感到不寒而栗，“可是這是為什么？我是說……秩序完全可以依靠國家力量和社會疏導(dǎo)來維護(hù)！為什么要把人當(dāng)作工具？噢等等，我似乎忘了，信徒到底是不是人類的構(gòu)造？”“就身體來講，是的?！睔⑷藢＜覝氐偎盟?dú)有的語氣回答道。
“**！”蓋奇狠狠咒罵，“把人當(dāng)作工具，用精神控制來構(gòu)建和維護(hù)秩序……這真他媽的是一個，一個和諧的世界！這使我們看起來像是闖入了他媽的高級社會的野蠻人！”
“現(xiàn)在還不是得出結(jié)論的時候，一切都只是猜測?！蹦匠溜w搖搖頭，看著信息墻，口中問道：“繆斯，還有么？”
“當(dāng)然！”繆斯點(diǎn)著頭，慎重地說：“信息三：地下樂場存在著‘非信徒’——我不知道他們的真正身份，但是音樂會從頭到尾，他們也是一樣狂熱，可是眼睛卻沒有絲毫變化！”
“那不奇怪?！崩飱W接口說，“小慕說，他的小妞也只是個克倫威爾街上普通的花店店主。”
“里奧，先別插嘴?！蹦匠溜w笑著說：“這確實(shí)是很好的信息，但是不足以使你如此自信，繆斯?！?br/>
“嗨，還是頭了解我?！笨娝刮χf：“接下來的消息要值錢得多——我在演奏中有意識地控制我的音樂，使樂聲的主導(dǎo)力不停地變化，于是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奇妙的問題：當(dāng)我的音樂和肢體所發(fā)出的無序引導(dǎo)程度增長，信徒們眼中的紅意會加深。而我若有意識地回歸秩序，他們眼中的紅色就會褪去。這意味著，信息四：也許，我，可以，憑借我的音樂，掌控信徒的激活！”
“酷！”蓋奇拍著倒掌諷刺著，“干脆你直接說你就是幕后黑手好了！我們一樣會敬佩你！”
“也許你只能使信徒激活——就像蓋奇的動作刺激一樣。”慕沉飛皺著眉，“但是，你的音樂真的能使信徒從激活狀態(tài)變回正常么？”
“頭兒，你可以不相信葉夫根尼的腦袋，但是你不能不相信我的音樂?！笨娝沟谋砬橄袷鞘艿搅藗?，“要知道，音樂是萬能的——當(dāng)然，也許我也需要一個小測試?！?br/>
“什么測試？”被點(diǎn)到名字的葉夫根尼很不爽地喊道，“別告訴我，你要去捕捉一個活著的信徒，然后用音樂控制他的激活？”
“告訴我?！笨娝估浜咧盀槭裁床恍?？”
葉夫根尼思考了很久，最終一聲咒罵：“他媽的！想不出來！”接著又憤中。
“我可以提供人選?！睖氐偎淅涞穆曇魝鱽恚龔膽阎刑统鲆粡埣?，隨手仍在桌子上，“信徒，我今天跟了一天的?！?br/>
還沒等慕沉飛伸手去拿，那張紙早被蓋奇一把抓走——
“……”
蓋奇看過后，顯露出一副沮喪的神色，“哦天??！我想你們不能看這個——那會使夢破滅的！”
“什么東西？我要看！”繆斯伸手搶來，掃了一眼后呆住了，隨即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溫蒂塔，“噢！我的女神！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快告訴我，這是你撿來的！”
兩人正要擁抱著呼天搶地一番，卻迎來了溫蒂塔冰冷的眼神，于是二人訕訕地停下動作，只在嘴里不甘不愿地嘟囔著。
“嗯……很詳細(xì)，很認(rèn)真?！蹦匠溜w看過紙條，肅著面孔總結(jié)道：“很有價值！”
溫蒂塔一偏頭，將目光緩慢地移在慕沉飛身上，凝視了好久。慕沉飛則露出他那招牌式的溫和笑容，讓人找不出一絲破綻。
大個子里奧好奇地接過紙條，甕聲念了出來——
“姓名：詹姆斯，年齡27歲……早8點(diǎn)03至公司，遲到三分鐘，被上司批評……午12點(diǎn)30午餐，無精打采，胃口不佳，菜譜如下……晚5點(diǎn)下班，多次出神，幾次瀕臨車禍……晚10點(diǎn)，與妻子做……嗯，持續(xù)1分鐘47秒……”
“這是個混蛋?！崩飱W最終總結(jié)道。
“是的！但是他是個幸運(yùn)混蛋?！笨娝刮嬷乜诳鋸埖亟泻埃熬谷蛔屛覀兊谋脚裼H自去偷窺他的床戲！這簡直……噢！”
繆斯掩面悲呼，泫然欲泣。
“得了，你們這幫家伙?！蹦匠溜w笑罵著，“正經(jīng)點(diǎn)，溫蒂塔的人選很不錯——長期壓抑，心里畸形，還因為壓抑幾乎……哦，幾乎‘自我激活’？”
“是的。”溫蒂塔移開看向慕沉飛的目光，語氣冰冷，“若實(shí)驗，他是個好人選?！?br/>
“你覺得呢？”慕沉飛轉(zhuǎn)頭看向繆斯。
“當(dāng)然！”繆斯咬牙切齒，妒火中燒，“我一定要好好調(diào)教這個混球！”
“那么在決定之前?！蹦匠溜w拍了拍手，對眾人說：“你們確定自己已經(jīng)做好準(zhǔn)備了么？我是說——有關(guān)于信徒測試，我們需要計劃和準(zhǔn)備?！?br/>
“計劃和準(zhǔn)備？得了！頭兒！我想你已經(jīng)想到了——只能用騙的！”蓋奇一下子來了精神，“若用搶的，他就會被激活！所以，只能用騙的！而我們之中最能騙的就是我！”說到這里，他終于揚(yáng)眉吐氣地哈哈大笑起來。
“你擅長騙，但是騙本身就是一種破壞秩序的行為，你有把握在信徒手里騙東西，你有把握騙到一個不激活的信徒么？這是其一?！?br/>
蓋奇聞言愣住，呆呆地看著慕沉飛伸出第二個手指——
“其二，以往戰(zhàn)斗中我們崇尚快速解決戰(zhàn)斗，我們甚至不知道信徒變化為紅眼的持續(xù)時間，也不知道他們從紅眼狀態(tài)恢復(fù)過來后會怎么樣。也就是說，如果我們真的騙到一個信徒，你們做好準(zhǔn)備接受他所能帶來的影響了么？”
“信徒的失蹤會造成影響么？”繆斯笑起來，“這么多年來我們獵殺多少個信徒，我們沒有受到任何一點(diǎn)警告或者懲罰！”
“是啊，這很奇怪，不是么？”蓋奇摸著胡子，喃喃道：“也許這是告訴我們，獵殺信徒是正確的……的游戲規(guī)則？”
“我想，關(guān)于這個，我能給你們答案！”艾莉絲將酒杯放下，紅潤的醉顏使她看起來更加美艷動人，“想知道么？”
“當(dāng)然”繆斯擠擠眼，笑著說：“這是雪中送炭的信息！”
“就算是吧?！卑蚪z眨了眨美麗的大眼睛，微笑著說，“要知道，我剛從斯托諾韋警署署長大人的家里回來……”
“嘿！大膽的艾莉絲。”蓋奇迫不及待地吹起口哨，“還不知道我們與信徒是什么關(guān)系，你又迫不及待地去風(fēng)流快活了？告訴我們，署長大人的感覺如何？”
“小蓋奇，你要知道，無論署長還是市長，信徒還是暴徒……”艾莉絲舔了舔性感的紅唇，魅聲道：“在床上，都只是我的玩具罷了！”
“酷！”繆斯撇著溫蒂塔，搖頭苦笑說：“但是艾莉絲，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必須在我們的女神面前樹立一個良好的愛情觀——雖然你和她關(guān)系最好，但是我現(xiàn)在開始懷疑，溫蒂塔去偷窺別人床戲的行為是你教唆的！”
“對此，我保留解釋權(quán)?！卑蚪z輕輕靠倒在溫蒂塔身上，后者則習(xí)慣一般地沒有任何排斥。她們二人一個像冰山，一個像火焰，截然相反的氣質(zhì)此刻交匯在一起，那感覺說不出的詭異。
“那么，署長送給我們什么信息了呢？”蓋奇覺得嗓子有點(diǎn)干，于是搶著問話，將詭異的氣氛打散。
“噢！署長驕傲地向我展示他的能力……”
電腦旁的葉夫根尼，狠狠地咳了兩聲，看來是被口水嗆到了。
“他說：在他當(dāng)選署長的期間內(nèi)，整個斯托諾韋治安大好，犯罪率為——零！”
“去他媽的混球?！比~夫根尼大聲叫罵起來，“他在用屁股說話嗎？”
“實(shí)際上，不是的。”艾莉絲的語氣也不再輕佻，“在警署時，我查看過，不說近十年，就是近二十年來，斯托諾韋也沒有一個犯罪記錄?！?br/>
“我說真的！這簡直在侮辱我——我們大家的勞動成果！”蓋奇夸張地抱住胸部，瞪著眼睛大喊：“頭兒！我們的明燈！快！快告訴我們這他媽是怎么回事！”
“沒有犯罪記錄？”慕沉飛再次向艾莉絲確認(rèn)。
“一個都沒有?！卑蚪z輕輕一眨眼。
“我對控制信徒的程序越來越有興趣了，如果你的玩具署長大人不是用他全部的時間來給我們的行為擦屁股，那么我有理由相信這是信徒控制程序的作用?！蹦匠溜w笑起來，在信息壁上寫著：“——信徒的消失等于徹底的消失，包括他在其他信徒中的記憶存在——實(shí)際上，如果是我，也會這樣做?！?br/>
他寫完，笑著對艾莉絲問：“低碳環(huán)保，不是嗎？”
“這是你的結(jié)論?！卑蚪z慵懶的聲音帶著一絲頑皮，“我僅僅表示贊同而已?！?br/>
“……這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繆斯緩緩地晃著頭，咀嚼著今天的信息，“這讓我對明天有了些不一樣的期待。”
“同感?！鄙w奇露出掩飾不住的激動神色，“我們明天真的要去抓一個信徒來？”
慕沉飛搖搖頭，又點(diǎn)了點(diǎn)頭接著在眾人疑惑的眼神中，笑著對里奧說：“里奧，你還有什么要補(bǔ)充的么？”
“看見了嗎？補(bǔ)充的？頭兒也知道里奧靠不住?！鄙w奇得意地說：“我猜，我們的里奧又吃了一天?！?br/>
里奧低著頭，幾次欲言又止。慕沉飛看在眼里，鼓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里奧才抬起頭，半響甕聲說：“我確實(shí)吃了一天……”
“啊哈！”蓋奇作勢捋了捋長須，“快叫我諸葛蓋奇！”
“但是……”里奧撓了撓腦袋，“我在中國老頭餛飩店吃了十幾碗餛飩，老板非但沒要我錢，還跟我說了很多有道理的話——我總覺得哪里怪怪的——就、就是這樣?！?br/>
說完，里奧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過了半響，再抬起頭，發(fā)現(xiàn)眾人神態(tài)各異地望著自己，以蓋奇沮喪的神情為最——
“好吧，這個笨蛋！”蓋奇惱怒地說，“居然也遇到一個非信徒！”
里奧困惑地看著蓋奇：“為什么？”
“因為吃飯給錢是規(guī)矩。”繆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tài)，嬉笑著解釋說，“能容忍你吃飯不給錢，還跟你閑扯的人，自然不是以秩序為靈魂的信徒……”
“里奧的信息意外地讓人感到驚喜呢?！蹦匠溜w環(huán)視一圈，總結(jié)道：“好了，我們現(xiàn)在有三個突破點(diǎn)，第一，葉夫根尼的發(fā)現(xiàn)?！?br/>
“交給我吧！頭兒！”葉夫根尼蒼白的臉上神采奕奕。
“少立志，多干活?！蹦匠溜w笑著輕輕擺手，又看向繆斯說：“第二，里奧遇到的非信徒，那是一個有意思的非信徒，故意透露給我們信息，我相信那是一個邀請——繆斯，你明天和里奧去瞧瞧中國老頭?！?br/>
“啊哈！我懂！”繆斯在樂器架中大叫著。
“第三，信徒詹姆斯——我們需要他，他能給我們提供很多信息。但是……”慕沉飛沉吟著，看著眾人期待的眼神，還是搖了搖頭，攤開手說：“得了，有些事情必須親身體驗過才知道，不是么？”
看著眾人疑惑的眼神，慕沉飛笑著開口道：“蓋奇，溫蒂塔，還有我——我們?nèi)プニ貋怼！?br/>
“呀吼！”蓋奇開心地叫起來，“這真讓人興奮！”
“哦其實(shí)我想說的是?！蹦匠溜w讓人熟悉的親切微笑，“你的喜悅很快就會變成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