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華人街這一帶有很多華人餐廳,其中做得好又有口碑的,也只有泛泛的少數(shù)而已。楊天的飯店算是其中一家。
飯店從早上做早點至到晚上正餐,客人都絡(luò)繹不絕,在此用過餐的客人百分之九十以上都給予好評。
還曾經(jīng)上過美頻道,生意的火爆程度可不是一般的好。這得得歸功于楊老板的管理有方,對食材的嚴格把控,還有對廚師專業(yè)水平的嚴格篩選,每個月不定期的上新菜品。上新菜品并不是那么的簡單,必須征選試吃的客人,三十至五十個不等,菜口要達到八十五分以后的好評才會準許上新。
從上到下,楊天都管理的妥妥的,對員工的素質(zhì)要求也是一個重要的考量標準。
聽起來是不是很嚴格,是的,就是在楊老板的高標準下,他的餐廳才會像如今成為華人街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高人氣餐廳。
今天是進入寒冬里有始以來,最冷的一天,外面天空飄著雪,地上厚厚的積雪積成了十多厘米高,路道上旁的樹木枝丫上掛著小雪球,白雪皚皚一片,勝似迷人。
楊天的飯店絲毫不受天氣的影響,客人依然以往常,每臺桌子都爆滿,等位區(qū)還坐了不少人。
楊天親自招呼著客人,讓服務(wù)生給等候的客人送上小零食,茶水,飲料。
蔣勵龍又再一次來到楊天的飯店附近,駐足在原地引頸期盼著那道纖瘦倩影的出現(xiàn)。等待了許久也沒有看見。
或許這么寒冷的天氣,梁文靜腿腳不方便,并沒有來飯店吧。駐足了半個多小時,也只看到她的現(xiàn)任老公忙忙碌碌的周旋與客人之間。
蔣勵龍的眼里難掩失望之色。
當年他做了一些讓他后悔的決定,他一直羞愧至今,想彌補又苦無機會。如今她已嫁了一個體貼的老公,還有一個漂亮的女兒,她是一個富足的女人了。
而他正印驗了,人們常說的一句話,人總是在失去之后才懂得對方的重要。
憶起當年他對梁文靜殘酷無情的對待,連他都不能原諒自己,是他親手把好好的一個家瞬間變得支離破碎的。
兒子走失了,妻子離開了他。
他自負的以為梁文靜會在遇到困難回頭來求他,他等了又等,自己也拉不下臉跟她求和,把所有的過錯都推脫到她一個人的身上。
這里很不公平的。
那時,梁文靜發(fā)現(xiàn)了他出軌的跡象,她卻沒有與他當面對質(zhì),只是忍氣吞聲的承受。他很心虛,尤其是在面對她純凈的雙眸時,特別的不知失措。
他想極力的掩飾,在梁文靜的面前還是無法遁行。那段時間,他過得非常的煎熬,一方面想回歸與家庭,一方面又得說盡好話安撫他的婚外情對象黃艷萍。
每天都周旋與兩個女人當中,并不好過。最近他和選擇了和黃艷萍攤牌后,黃艷萍的個性可不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女人。攤牌之后,她就時常跟他鬧,在他的家門口堵他,威脅他,她還瘋狂的直接沖到他的公司鬧。
他的日子過得水深火熱。
接踵而來的壞消息,徹底讓他爆發(fā)了。
計劃的家出游,他因為還要處理公司的事情,稍晚個一兩天才能與妻子和兒子匯合,沒想到,隔天妻子打來電話,兒子弄丟了。
當時他就像一頭爆怒的獅子,不停的狂吼,責備妻子沒有看好兒子,所以難聽的話,他都喧泄出來。完不懂得體會妻子當時的難受,兒子走丟,她比任何人都要難過傷心。
在尋找兒子的過程中,他的父母又打來越洋電話,把梁文靜罵到臭頭。
說到底他有也很大一部份的責任,他不該讓妻兒先去英國,明知道妻子半句英文都不懂,兒子也只有三歲多。
一切晚了,也挽回不了什么。兒子失蹤了二十多年,也沒有半點音訊。
他想著妻子會示弱的。
沒有,一直都沒有。
等來的卻是梁文靜平靜的一句:我們離婚吧。
不哭也不鬧,認真的表情正視著他,眼中寫著堅決。
簽字當中,他退縮了,想要挽留她,梁文靜爽快簽完字,什么財產(chǎn)都不要求,站起來,頭也不回去離開了。
他覺得里子和面子都掛不住,抓起簽用力的在離婚協(xié)議書上簽上他的大名。
從始之后,他們自各自路。
回家之后他把自己狠狠的灌醉。
他心不甘,憤而找回了黃艷萍,在極短的時間里重組了家庭。
二婚的生活并沒有他想的如魚得水,沒多久他們就出現(xiàn)了爭吵,兩人的個性都好強又自私,總認為對方應(yīng)該遷就對方多方多一點。慢慢地爭吵不休的生活,讓他們覺得索然無味,很快的兩人變成了貌合神離的夫妻,不溝通也沒交流,各過各的生活。
現(xiàn)在要說感情,他們倆早就沒有了,只是差一紙離婚協(xié)議書而已。
隨著年紀漸長,閱歷沉甸,很多的事情再回想一遍,他覺得大部份他都做錯了,人生也不可能有預(yù)知。
千金難買早知道。
他的心變得無比的空虛,反而常常想起和梁文靜在一起的快樂時光,還有他們聰明可愛的兒子。
家似乎離他越來越遠了,每次回到那個冰冷的家,讓他一刻感覺不到一絲的暖意,他也呆不下去,在外頭呆的時間比在家里的時間多得到。
他所謂的妻子黃艷萍,除了每月問他要開銷之外,已無別的交集了,有時在家里碰到面也不說一句話,餐桌上永遠都是各吃各的。
他不干涉她的生活,同樣地也不許她對他的生活指手劃腳,在這個事情上,他們總算能達到一致的共識。
黃艷萍突然不吭一聲飛回中國,他也是收到賬單才知道的。隱約中,她似乎有跟他說過要回中國的事。
他也沒有放心上,走就就吧,省得天天見到心里還添堵,一個人在家里輕松多了,不用刻意去回避。
蔣勵龍從過去的思緒中回神。
他過來是有事想找梁文靜,可惜來了幾次都撲了空,又灰頭土臉的回去了。
距上次一見之后,也過了好些日子了。
當時梁文靜明明白白表現(xiàn)了她對他的恨意,連話都不愿與他多談,他也沒臉請求他的原諒。恨他也好,這一切都是他該受的。
如今他們已經(jīng)沒有任何關(guān)系了,除了還共育了一個兒子。
可讓他意外的,梁文靜有超強的毅力,20多年不間斷地找尋他們的兒子。還為此幾個月前,差點還丟了性命。
這一切都是他的前秘書雪瓊轉(zhuǎn)告他的。
他無意中得知前秘書雪瓊一直和他的前妻有聯(lián)系,不知道是私心,還是刻意的,他也和雪瓊保持著聯(lián)系,間接的他從雪瓊嘴里知道了梁文靜的不少情況。
這家飯店也是雪瓊告訴他的,他來過幾次這里,不過每次都是偷偷摸摸地張望,只是默默的作為一個旁觀者在關(guān)系梁文靜,他沒有打算去打擾她。
他站在外頭觀察了好久,腿也站麻了,都瞧不見她的身影。
今天氣溫非常的寒冷,路邊停靠的車輛也被積雪覆蓋,路人的行人稀少。蔣勵龍身上穿著厚厚的黑色羽絨服,頭上帶著毛線加絨帽子,手上套著手套,足下還穿了雙雪地靴,可還是沒有辦法抵御冰冷的寒意,他凍得臉都僵硬了。
路上清雪車,正在清理著積雪,咔咔咔的響著。
今天應(yīng)該是見不到她了。
“老板,門外有一個很奇怪的男人,我看他站了快要半個多小時了,一直朝我們的飯店瞧,又不進來用餐?!北煅┑剡@樣站著,他看著都覺得冷颼颼,寒意逼人。
楊天剛好走過來與招呼完客人,正要轉(zhuǎn)身離開時,羅杰叫住了楊天,指著門外不遠處站著的男人。
楊天順著羅杰手指視線透著透明的玻璃門看到去,看不清他的臉,站在冰天雪地的戶外,雪花飄落到頭上和衣服上。
楊天觀察一會兒,淡淡的回道,“應(yīng)該是流浪漢,你去忙吧?!?br/>
他也沒有特別去留意,店內(nèi)的客人太多,他已忙到分身乏術(shù)了。中午的時間段是店里最忙的時候,客人都在這個點用飯。他廚房和大堂兩邊跑,還有十多個的VIP房。
一直忙到了下午二點半過后,他才稍微有點空閑下來,他走回辦公室給梁文靜撥了電話,聊了十多分鐘。
最近這幾天的天氣特別寒冷,他也不讓梁文靜來店里了,在家里好好的休息。
“老板——”楊天才剛下樓,羅杰又在他的身后叫道。
“嗯?”他轉(zhuǎn)頭。
羅杰直接拉著楊天靠近大門口,清潔阿姨在幾分鐘之前將大門口蒙上的霧氣擦了一遍,玻璃門光潔透亮。
“我就說他是一個奇怪的人吧,明明都離開了,現(xiàn)在又折返站在那里?!彼裆衩孛氐脑跅钐斓囊捕湓艉?。
“是不是隔壁飯店的同行間諜,想竊取我們飯店的菜品?”他瞠目睇著楊天。
楊天哼了一聲。
“你想多了吧。”不過這次連他也開始好奇了。
他的印象中,這人好象真的來多幾次,似乎有點點印象,腦袋一時半刻也翻找不出來。
“老板,不是我危言聳聽的。我瞧見他都好幾回了,前天一次,再往前幾天也一次,今天這次,少話也有三次了吧,誰會有人沒事就站在外頭了?!绷_杰分析的頭頭是道,“要說他不是間諜,還真的說不過去。”
還真的有好幾次了?他之前還以為他只不過是一名流浪漢,這玻璃門擦干凈之后,一眼望過去,他可是穿得很得體,一點也不像是流浪漢。
“是吧,我是不是說得很有道理。”羅杰沾沾自喜,如果對方真的是間諜,他就在老板的眼前立了大功了,獎賞自然是少不了的。
楊天又認真的看多了幾眼,這一看還覺得有點兒眼熟,這人是誰?他決定推門走了出去。
“老板!”羅杰緊張的拉住了楊天的手臂,“你要干嘛去?”
楊天看著被羅杰牢牢拉住的手臂,“放手吧?!?br/>
“不行,你不可以過去?!绷_杰說什么也不放手,年輕的臉上寫著執(zhí)著。
“我只是過去瞧清楚對方的長相。”楊天對這個小伙子很無奈。
“他如果對你不利呢?”
“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癥,光天化日這下,他還能做出什么事情?”楊天搖搖頭。
羅杰松開了手,撓撓頭,“也對?!?br/>
楊天走了幾步,羅杰在后頭緊緊的跟上。
“老板我保護你?!睏钐煅劢怯嘟乔埔娝稚隙嗔艘凰鶔咧?,他差點笑噴。
“萬一他身上藏了槍,你是打算用擋帚是拍子彈。”他開玩笑的回頭睞了羅杰一眼。
“不是吧?”羅杰被驚下到了,迅速的躲在了楊天的身后。
楊天不再理他。
腳步離那個男人越近時,楊天覺得他像一個人,梁文靜的前夫。
果然他走到他的面前時,確實是他。
“是你?”難怪在門口看他是有熟悉感。
“是我?!笔Y勵龍點頭,一個眼神就知道,他知道他是誰。算起來,他們是第二次見面。
“你想找阿靜?”除此之外,他也不作他想。
“是的,可以讓我見見她嗎?”蔣勵龍直接請求。
楊天沒有馬上回應(yīng),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我不是要打擾你們的生活。”在他的打量下,他覺得有必要將事情說清楚,不想給梁文靜還來不必要的麻煩。不然他這天前就直接走進飯店等人了。
“你的目的是什么?”他自然不會介意老婆的前塵往事,只是他的堅持讓他覺得有點奇怪。他和梁文靜已離婚二十多年,要說他想對她舊情復(fù)燃,也不太可能的事情。
蔣勵龍也不隱瞞。
“我聽說,她——”他突然有點窘迫不知道要如何稱呼前妻才合適?!八胝荫槆烂返氖?。”
“你有駱嚴梅的下落?!睏钐祗@喜又激動的走前一步。
妻子這幾個月來,心心念念要找的人,居然蔣勵龍有她的下落。這個消息怎么不教他激動萬分?!
“快告訴我,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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