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陽目光纏綿強制鎮(zhèn)定的一笑,輕聲說道:
“愛華,我得走了。再過一個小時,火車就要開了?!?br/>
劉愛華一愣。
“這么快?這么快,你就要走了?
劉愛華不是不知道,部隊里給的假期不可能長久。
可是,這才第五天。
劉愛華絕望的看著張春陽。
她一直沒有問他,歸期是在哪一天。
她一直害怕,害怕問出來那個日期,就成了一個鐵打的不會變的日期。
每一天每一時都像是生活在倒計時當(dāng)中。
同時她心里面也偷偷的希冀著,自己這一回可是受了傷的,脖子上刺破的地方雖然換了藥之后,已經(jīng)算是好了,可是畢竟還貼著紗布呢。
也許張春陽會多呆幾天。
然而這一刻看著張春陽那種強制鎮(zhèn)定,那種離別前的傷痛,劉愛華就知道,幸福的歡聚,就要結(jié)束了。
“我去送你?!?br/>
好下意識的脫口而出,就要去尋找自己的自行車鑰匙。
張春陽捉住了她的手,溫聲道:
“愛華,你的傷還沒有全好,這一次你就不要去車站送我了。衛(wèi)向前在樓下,他會送我去車站?!?br/>
劉愛華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立刻抬手擦去淚水,笑著說道:
“好啊,張春陽,那這一回我就不去火車站送你了。
你到了部隊要好好干呢。你的任務(wù)是很艱巨的,你要給我掙津貼,還要給我買房子。
你還要去部隊上跟領(lǐng)導(dǎo)說說,讓我去隨軍啊。
到時候我就要天天纏著你,讓你給我做飯,給我洗衣服,給我收拾房子,給我干各種活?!?br/>
劉愛華歡笑著,透過朦朧的淚光,看著張春陽。
她歡喜的說:
“你可要好好的再享受一下你這一段的單身好時光。我一去你就要為我當(dāng)牛做馬了。再見張春陽。保重。一定要保重啊。”
郭小月和劉愛中都吃驚的呆立在一旁。
他們也都沒有想到,張春陽會這么早就走。
兩個人也不敢說一句別的什么話。
張春陽利落的抬臂向他們?nèi)诵辛艘粋€軍禮,轉(zhuǎn)身就向門口走去。
他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沒有回頭。
聽著他走下樓梯的腳步聲,劉愛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郭小月忙上前抱住她,連聲安慰著:
“他還會回來的。到春節(jié)他就會回來了。他還有探親假要歇的?!?br/>
劉愛華驚喜的攀住郭小月的肩膀,說道:
“哎呀,真的呀。我怎么連這個都給忘了呢?再過兩個多月就要過年了。就是說,再過兩個月他就又回來了。”
兩個月,聽起來是很短的時間。
而在現(xiàn)實生活當(dāng)中,如果你一直在無時無刻的惦記著一個人,思念著一個人,那么兩個月之后的相見,在你的感覺中就像是永遠也到不了似的。
劉愛華就是這種心情。
好在新房子吸引了劉愛華的很多注意力。
雖然房子里這種大的家具都已經(jīng)齊備了,可總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東西需要費心思。
這里缺一副畫,那里桌子上缺一個鏡框。廚房里還缺一瓶調(diào)料。
這是劉愛華第一次擁有自己的房子。
而且這個年代的房子,說是108平米??墒强雌饋恚稽c也不比前世劉愛華住的那個128平米的房子小。
不知道是不是不同的時期,計算房子的面積方法也不一樣呢。
劉愛華每天都想辦法打扮這套房子,完善這套房子。
她不斷的在腦子里幻想著春節(jié)的時候,張春陽如果回來這里過春節(jié),他們二人將會怎樣關(guān)上房門,在這里獨享甜蜜的二人世界。
結(jié)婚以來兩個人還從來沒有過他們自己的房子呢。
結(jié)婚的時候是在崔蘭花家里。
上次張春陽探親回來,是住在劉愛中的院子里。
這次春節(jié)回來,他們倆就可以在萬家團圓的時候,守在他們自己的這套房子里了。
上次張春陽回來的時候,還是又去了一趟崔蘭花家。
是張小寶又跑到劉愛中的小院里,喊張春陽他們夫婦回去。
劉愛華當(dāng)時堅決要陪著張春陽一起去,而張春陽卻制止了她,說她身體還沒有完全養(yǎng)好,不宜走動。
他自己一個人跟著張小寶走了。
回來的時候,張春陽臉上的神色也依舊是淡淡的。
只是說,給崔蘭花付了100塊錢的禮金。算是他這個做兄長的,祝賀張小寶結(jié)婚。
劉愛華點頭,贊同道:
“嗯,你做的很好?!?br/>
實際上,劉愛華覺得在這個年代,送錢不如送東西。
因為以后物價飛漲,100塊錢什么也買不到。
可如果拿100塊錢買成東西的話,是很可以大大方方的送上一個柜子,或是一張大床什么的。
以后說起來,總比送了100塊錢要好聽的多,實惠的多。
可是,劉愛華并沒有提醒張春陽這樣做。
為崔蘭花這一家子,不值得多費任何心思。
日子就這樣平靜無波的過去。
不知不覺間寒冬來臨。
這天天上飄起了鵝毛大雪。
劉愛華雖然有了自己的房子,可是劉愛中和郭小月卻總是來叫她。
今天叫她回去吃餃子,明天叫她回去吃蘿卜絲糕。
吃過了,就拉住她不讓走,讓她住下來。
所以劉愛華在自己的新房子里住的時間,遠遠不如她在劉愛中的小院里住的時間長。
劉愛華感覺住在劉愛中的小院里,有一個好處,就是離小吃店非常近,幾步路就走到了。
做鹵肉多方便哩。
她雖然有了新房子,可是,做鹵肉還是極不方便。
想起她頭一回在新房的廚房里做鹵肉,就令她尷尬。
雖然是冬天,劉愛華把門窗關(guān)得很緊,很嚴,可是第二天一整天,劉愛華在上下樓的時候,仍然被樓上樓下以及對門幾個鄰居,反復(fù)的追問家里是不是做了肉了。
“哎呀,那香味啊,讓我整整做了一夜吃肉的夢啊?!?br/>
一個胖胖的中年女人滿臉向往。
“是啊,這股子肉味兒香的很?!?br/>
一個年輕的小伙子也附和道:
“夜里我起來上廁所的時候就聞到了香味。今天整整一天,這香味都在咱這樓道里頭圈著哩,沒跑出去。”
說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臉上是一副無限陶醉的神情:
“這誰家做的肉啊?這做的是啥肉啊?這么香,我長這么大都沒有吃過這么香的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