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天,語聆臉上完全沒有了痕跡。這兩日,她晚上依舊借住云翔家的客房,白天和云翔一起來店里,雖然不開門,但也坐在里面畫畫設計圖,趁著有空做幾套衣裳;到了鳳翔關門的時候,便和云翔一起回去,兩人都是不會做飯的,順道在路上的餐館里吃好晚飯。因為早出晚歸,所以也沒什么人見到,更沒有閑話傳出。
語聆曾笑著說他們是“同是天涯淪落人”,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兩人原本完全不同的家庭環(huán)境,卻不知為何竟都走到了這一步,而現(xiàn)如今都是孤身一人在外打拼,又有合作的生意,彼此之間比過去更覺得親近。
好不容易可以正大光明地開店出門,語聆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了結(jié)過去的那些糟心事。早晨,與云翔從他家出來,到了岔路口便打算讓他先走。
“有什么事?”云翔看了看她將要去的方向問。
“我把簪子的錢去還了。”語聆也沒覺得有什么好瞞的,老實地說了。
“去展家錢莊?”云翔沒再像第一次那樣生氣,那日蕭老頭讓小四來還錢的前因后果他也都知道了。如今他深知語聆的脾氣,平時什么都好說,但是她堅持的卻是任誰也無法動搖的。
“嗯?!闭Z聆點點頭,“我先去那里看看,畢竟這是正常手續(xù),若是展云飛沒拿走借據(jù)那就最好?!比绻米吡耍俨坏盟忠闊┝?。展云飛就是個麻煩制造機,一碰上他就沒好事。
“我和你一起去。”云翔腳底轉(zhuǎn)了方向,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先一步往展家錢莊走去。
語聆心中有些驚訝,快走了幾步追上,待兩人并肩后側(cè)頭看他臉色。
“看什么?”云翔突然轉(zhuǎn)過頭,對上她的眼睛,“發(fā)現(xiàn)小爺迷人了吧?”臉上得意,眼中帶笑。
語聆立刻飛過去一個白眼,“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什么?敢說爺不要臉?”云翔眼一瞪,豎起兩道劍眉,“看爺不收拾你,讓你知道知道展夜梟的厲害!”說著,伸出兩只手指朝著語聆的臉上而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捏小五捏上癮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把這招放到了語聆的身上,一到這種時候,就掐她臉。人家說,打人不打臉,他是專門往她臉上攻。
所以語聆立刻在他得手前跑了開去,跑了幾步回頭沖他吐舌頭,“再敢捏姐的臉,看姐怎么收拾你!”揚著小下巴,完全是展夜梟式的囂張語氣和神態(tài)。
“嘿——”云翔被她那趾高氣昂的樣子給氣樂了,“那我就看看你要怎么收拾!”說著快步追了上去。
語聆一驚,拔腿就跑。
“不是挺傲氣的嗎?怎么跑那么快?”云翔一邊嘲笑她一邊在后邊追。
“傻子才不跑!”語聆頭也不回。
于是,大清早人還不多的街道上,一男一女上演了一場充滿“童真”的你追我趕的戲碼。
最后,兩人停在展家錢莊的門前,語聆氣喘吁吁,云翔笑得幸災樂禍,語聆又不甘心地送了一個白眼,心中憤憤,憑什么一樣的跑,她喘成這樣,他什么事也沒有!
“讓你別跑吧!”云翔像是完全沒看到那個衛(wèi)生球,得意洋洋地數(shù)落著,仿佛剛才的追趕全是為了她好。
語聆已經(jīng)徹底沒話了,這人臉皮的厚度在不斷進級中。
調(diào)整好了呼吸,語聆進去前忍不住又看了云翔一眼。
云翔覺得好笑,“只是分了家,又不是老死不相往來,擔心什么?”
語聆想想也是,自己還真是想多了,一直因為原著潛意識里將他看成是徹底與展家鬧崩了,一遇上展家的事就忍不住在他面前小心翼翼,都成了慣性了。想到這,語聆也忍不住一笑。
云翔見她突然笑了一聲,便知道她想明白了,于是拉著她直接進了錢莊內(nèi)。
“請問您是要……”店內(nèi)的伙計見一大早來了客人立刻跑上來招呼,只是剛走進看清了來人,原先的話就立刻卡在了喉嚨里。
“二……二爺……”
“嗯?!痹葡璧貞艘宦?,斜靠在柜臺上,眼睛一掃,閑閑地打量著這個他許久未來的地方。
語聆揚了揚嘴角,真是愛???。
“我來還錢?!?br/>
那伙計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立在那里,不知道該做什么,使勁攪著雙手,語聆好心地解了他的圍。
“還錢?”伙計呆了呆,將視線從閑閑的云翔身上轉(zhuǎn)移到語聆這里,回過神來后,立刻高度的熱情,“誒!還錢!”
語聆抿了抿嘴角,忍住了笑意,展夜梟就算走了,還是威力巨大?。≌{(diào)侃的目光卻是飄向了邊上明晃晃顯示著“我是打醬油的”某人。
“哼!”云翔接收到她的目光,哼了哼。
嚇得那小伙計立刻跑進了里間,“我給您去拿賬本!”
語聆看著他一溜煙就跑進了里面,把他們兩人扔在大堂,終于忍不住笑出了聲,“哈哈……云翔……你在他們心中竟然這么可怕!你到底是做了多少惡事?。 ?br/>
云翔不屑地撇嘴,“爺有那么空?”
“誒?”語聆停下笑,有些奇怪,不會他真的什么都沒做吧?
云翔對于她不信的目光很是不忿地轉(zhuǎn)過了頭。
語聆壞笑地走過去,繞著他轉(zhuǎn)了幾圈,然后托著下巴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哼!壞丫頭!又想說什么?”云翔突然一把掐住了她的臉,得意地笑。
“啊——”語聆一驚,立刻去拍他的手。
“說呀!”云翔兩手一起上場,一邊奸笑一邊“柔聲”說著。
語聆閉緊了嘴巴,她絕對不會在這種時候開口,歷史經(jīng)驗告訴她,這時候再說話,倒霉的就是她!
眼珠子一轉(zhuǎn),語聆立刻變得可憐兮兮,“痛!”
云翔才不信,他從沒用過力,只是下意識地還是松了松手。
語聆還是淚汪汪地看著他。
“真的?”云翔懷疑地看著她。
語聆不點頭也不搖頭,還是那樣看著他。
“沒勁!”云翔嘴里說著,手上卻松了力,見她臉上果然有紅印,手動了動,還是忍不住伸開掌在她臉上輕揉起來。
語聆一愣,沒想到他的動作,呆呆地看著他。
“雨鳳?”一個疑惑的聲音傳來。
未等他們反應過來,立刻又是一個高音:“云翔?你……你們……”
語聆和云翔終于轉(zhuǎn)身看向了聲源,果然是陰魂不散的展云飛。
“你們在干什么?”展云飛震怒(?)地看著他們。
“來還錢,你家伙計拿賬本半天沒出來了!”語聆平淡地說著,仿佛真的不懂他問得是什么。
“什么……”
“云飛!”展云飛臉色不好地還想說什么,卻被一個溫婉的聲音打斷了。接著一個粉色的人影從展云飛身后出來。
語聆打量著這個從未見過的女人,個子小巧,氣質(zhì)溫婉,是那種小家碧玉型的,看向展云飛的眼里全是愛慕。
“天虹。”展云飛似乎才意識到身邊的人,收斂了些臉上的神色。
原來她就是紀天虹!語聆聽到她的名字,忍不住又將視線轉(zhuǎn)了過去,沒想到她也正看過來。
不知為何,她看過來的眼神讓語聆覺得怪怪的,雖然臉上依舊掛著怯怯的微笑,但她就是覺得不舒服。
“雨鳳,這是紀管家的女兒紀天虹。天虹,她就是我常和你說的雨鳳!”展云飛看到她們看著互相的視線,這才意識到她們還不認識呢!
“原來你就是雨鳳姑娘?。 奔o天虹溫柔地一笑,帶著點小高興地說道,卻沒有理會展云飛說的“常和你說”。
“嗯?!闭Z聆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紀天虹的笑容一頓,又似不在意地笑了笑,至始至終也沒往云翔的方向看一眼。
“雨鳳,天虹和我一起長大,我一直把她當做親妹妹看待!”展云飛見雨鳳態(tài)度冷淡,有些著急地說道。
紀天虹的眼神一暗,又立刻恢復過來,接著展云飛的話,笑吟吟地看向語聆:“雨鳳姑娘和云翔認識嗎?”
語聆看了眼紀天虹,又看向果然情緒又開始激動的展云飛,嘲諷地笑了笑,并沒有回答?!罢勾笊贍?,你們錢莊的效率就是這樣的嗎?拿一本賬本也要這么久?”
“賬本?對了,雨鳳你要還錢?還什么錢?”展云飛再次被轉(zhuǎn)移了注意力,想到了她剛才說的話。
“這要問你不是嗎?我看你知道的很!”一直沉默地云翔突然譏諷地開口。
“云翔,我從不曾招惹過你,家業(yè)也是你自己拋下的,既然如此,還來糾纏做什么?”展云飛生氣地看向云翔,臉上是仿佛代表了正義的指責表情。
“錢莊大門朝外開,誰規(guī)定我不能來了?”云翔好笑地又靠回柜臺,懶散地問。
語聆見展云飛又不忿地要說話,拉了拉云翔的袖子,“今日是來辦事的,口舌之爭就放一放吧!”
云翔瞪了展云飛一眼,但也站起了身。
展云飛沒注意到他們的動作,一聽語聆的話,也咽下了原先要說的,“雨鳳要辦什么事?”
“你前幾日拿了我抵押的簪子給雨娟是嗎?”語聆忽視紀天虹飄來的驚訝、酸溜溜的視線,沒興趣管她在酸些什么,看向展云飛問道。
“是?。∧侨瘴医稚嫌龅侥憔褪且阉o你的,可是你卻不信我!”展云飛說得委屈,“我知道它對你很重要,你怎么把它給抵押了?要是有什么困難……你可以來找我呀!”
“是呀,雨鳳姑娘,云飛一直把你當好友,有什么難處可以告訴我們,做什么抵押東西??!”紀天虹拉住語聆的手,帶著點心疼地說道。
語聆被她拉著手,再被她圣母的眼光看著,全身雞皮疙瘩全起來了。面上仍無甚表情地抽回手,“不用了,我和你們不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