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清風市,迎賓大道。
兩輛警用摩托車閃爍著警報在這條主干道上肆無忌憚地行駛著,他們后邊跟著一輛全封閉的沒有牌照的黑色微型客車,再后邊是一輛白色牌照黑色的轎車。經(jīng)過十字路口,紅燈恰好很不識時務(wù)地亮了起來,但他們明顯沒有等紅燈的覺悟,一行車子帶著尾氣呼嘯而過。
這種陣勢很明顯是上邊來人了,但為了自己不扇自己的耳光,他們并沒有實行交通管制。
一個被他們的車子擠到路邊的司機大罵:“呸,什么玩意兒,闖紅燈,也就他媽不是上下班高峰期,到了高峰期你媽開坦克也照樣把你孫子堵這兒?!?br/>
這行車子到了第二個紅綠燈口,突然打兩邊竄出三輛沒有掛牌照的轎車,迅速超過了警車并在警車前一字排開并似挑釁般轟鳴著發(fā)動機緩慢行駛。
后邊的警察頓時覺得在領(lǐng)導(dǎo)面前丟了面子,于是拿起擴音器大喊:“前邊的車靠邊靠邊!”
他剛喊完,前邊的車子非但沒有靠邊,反而停了下來,就在這時,后邊也出現(xiàn)了三輛沒有牌照的轎車直著撞了過來。這樣以來,兩輛警用摩托車,一輛微客一輛轎車正好被這六輛轎車堵在了路上,三車道被他們堵得結(jié)結(jié)實實。
旁邊的行人也停住了腳步看著這在我國難得一見的一幕,并不時議論著誰這么大的膽子敢堵領(lǐng)導(dǎo)的車。
兩個騎摩托的交警趕緊下了摩托罵罵咧咧地朝前邊的轎車走去,這時前邊三輛轎車的車門同時打開,打里邊出來一行三人,俱是筆挺的黑色西裝,墨鏡,還有黑色的口罩,他們同時抬起了手,手里握的赫然是手槍,兩個交警一怔,互相對視了一眼,估計他們也沒遇到過這種情況。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也一陣緊張,這時不知誰大喊了一聲:“這八成是拍電影的?!庇谑桥赃叺闹T多看客又恢復(fù)了喜笑顏開,并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只聽“砰砰”兩聲,兩個交警抽搐著倒了下去,至死他們也沒想明白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光天化日,搞恐怖襲擊,這又不是美國。
這時,四周的人才反應(yīng)過來,看來這并不是在拍電影,這明顯是在現(xiàn)場直播。于是大叫著“趕緊報警”,四散逃開了。
這三個黑衣人只看了倒地警察一眼就繼續(xù)往前走,他們來到微型客車前,沖著司機室開了幾槍,可子彈并沒有穿透車窗,看來這輛車是防彈的,但他們并沒絲毫的意外反應(yīng),只是朝后邊的三輛車招了招手后轉(zhuǎn)身迅速離開并躲回了前邊的三輛轎車里。這時打后邊三輛車里下來一人,拿出火箭筒對準了微客,微客里的人還沒慶幸完就打倒車鏡里看到了正對著自己的火箭筒,還沒來得及吃驚,只聽轟的一聲,這輛微客頓時化為了灰燼。
后邊三輛車里又走下一人,慢慢地走向已化為火球的微客后邊的轎車,彎下腰用手指頭朝后排車玻璃上敲了敲,一個五六十歲的男子就很識時務(wù)地下了車,而此時這個敲玻璃的男子很優(yōu)雅地做了個請的姿勢,剛下車的中年男子立馬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朝后邊的沒有牌照的轎車走去。
短短幾分鐘時間,馬路上只剩下了一堆冒著煙的廢銅爛鐵和一群不明就里的吃瓜群眾。遠處呼嘯著警報的車由遠及近。
這六輛黑色的車子比交警還肆無忌憚地往前開著,當開到明峰路和迎賓路的交叉口,有幾輛貨柜車打旁邊的凱云物流園開了出來,并前后左右把這六輛轎車堵的嚴實,最起碼打監(jiān)控里邊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也可以說這個狀況導(dǎo)致了這六輛車短暫的失蹤,但是誰都沒想到,這短暫的失蹤卻成了永遠。
殷平和方天德看完監(jiān)控視頻以及下屬的匯報,感覺整個人生都開始瑟瑟發(fā)抖了。
這案件影響太過惡劣,剛發(fā)生的銀行搶劫案還沒有眉目,現(xiàn)在在自己的地頭上,連下來指導(dǎo)工作的副廳長都被綁架了,簡直是要人老命。
“殷平,怎么辦?”方天德的嘴都有點打哆嗦。
殷平剛想說話就聽見自己辦公室里的那部專線電話又響了起來。
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這個時候來電話,很明顯是要收拾人。
“殷平,我責令你清風市特偵隊與市局全力合作,短期內(nèi)務(wù)必偵破此案,我這就去部里匯報情況,你們隨時要跟我保持聯(lián)系。我不管什么樣的匪徒,既然想玩,就讓他們看看,我警察隊伍里沒有吃閑飯的?!?br/>
“是!保證完成任務(wù)!”
殷平聽完齊廳長的話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對于領(lǐng)導(dǎo)的信任他感覺有愧。
不過這齊志遠也算御人有術(shù),知道現(xiàn)在問責并不是好時機,反而可能浪費了破案的良機,不如讓他們戴罪立功,反而更利于穩(wěn)定軍心。
“廳長說什么?”
“廳長說他去部里做報告,讓我們抓緊時間破案?!?br/>
“沒了?”方天德不敢相信。
“沒了。”殷平斬釘截鐵地回答。
“好......好......我方天德敬你!”方天德思慮了良久才緩緩說了句這話,不知道他是在敬齊志遠還是殷平。
“從現(xiàn)在起,我要清風市的每個警察都到各自的崗位上去,任何警務(wù)人員不得休假,即使病了,也還要給我抱病上崗,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到消失的車隊!誰他媽這個時候給我上眼藥,我扒了他的皮!”
方天德出了殷平的辦公室的門不知道給誰嘶吼著打起了電話,想來也只有打給他的副手。
......
“古老師,靳山筱咱們不查了嗎?”葉美夕弱弱地問到。
對于古乘風的好色她略有耳聞,但是放著靳山筱這么個絕世美女,要按傳聞,古乘風肯定挖空了心思都要跟她接觸,可這都一兩天了,古乘風居然沒有再提過她。這讓葉美夕十分好奇。
古乘風看了她一眼,緩緩地說:“放長線才能釣大魚,我在等她主動找我?!?br/>
他這句話讓葉美夕如墮云端,怎么?撩妹還有讓人家主動送上門的?何況我們這是破案。
“放心吧,她一定會找我的。”
葉美夕看他說得成竹在胸,就不再多言。周朝先家里這邊已經(jīng)快被他倆翻爛了再也沒有多余的發(fā)現(xiàn)就往派出所趕,按古乘風的意思是要回去再查一下周朝先的電腦。
“古老師,我想了一下,靳山筱在跟胡方華交談的時候,她那個不合身份的手勢是不是某種暗示?”葉美夕雖然在開車,但一心撲在案子上,他覺得古乘風哪里都好,就是辦案態(tài)度一般,一切由著性子來,效率極低,所以她不得不幫他端正態(tài)度。
古乘風沒說話,不過他的態(tài)度果真如她預(yù)想的一樣,端正了起來。
“走,我們再去會會她?!?br/>
葉美夕的車都快開回所里,古乘風才說話。
她會心的一笑,說:“那我這會兒就聯(lián)系她?!?br/>
“不用,我們直接去就行了。”
葉美夕想了想靳山筱那被監(jiān)視的辦公室點了點頭。
春輝大廈,萬訟律師事務(wù)所。
“您好,兩位,請問有什么可以幫您的?”前臺的接待語氣甜美。
葉美夕剛要出示證件,就被古乘風拉住了,他說:“請問一下靳山筱靳律師在不在?麻煩你讓她出來一下?!?br/>
這名女接待明顯不是第一次聽人來找靳律師,她雙手一攤,說:“靳律師有過交代,如果沒有預(yù)約,一概不見。抱歉了,兩位?!?br/>
葉美夕長嘆一聲,那意思是怎么樣?哪能那么好見的。作勢又要拿出證件。
“我可不是靳律師狗屁眾多追求者的一員,我是來救她命的?!惫懦孙L突然翻了臉,怒目而視且布滿了殺氣,前臺的溫度陡然下降了好幾度,他不像是來救人倒像是殺人的。
這一下子連葉美夕也不知所措了,她還是頭一次見古乘風發(fā)怒,而他的怒氣逼人心魄,讓人不免為之膽寒。
這名女接待嚇了一跳,最近也確實有一些神神秘秘的人來找靳律師,可能靳律師碰到了什么難纏的案子。她不再敢直視古乘風的目光,快速看了一下外出登記表并沒有發(fā)現(xiàn)靳山筱的記錄,于是緊張的說:“您稍等?!?br/>
“等等?!惫懦孙L叫住了她。
這名女接待都快哭了。
“你該怎么向靳律師介紹我呢?”
“是啊,我該怎么向靳律師介紹您呢?”這名女接待重復(fù)了一下古乘風的話。
古乘風嘆了口氣,這名女接待和葉美夕明顯感覺到了前臺又恢復(fù)了以往的溫度。
“你就說我是她的姘頭,她會懂的?!?br/>
葉美夕下巴差點要被驚掉,驚嘆于他的殺伐驍勇之銳氣和登徒浪子之痞氣的無縫切換。
“好......好的?!边@名女接待遲疑了一下,但還是快步走向了靳山筱的辦公室。
“古老師......古老師......”葉美夕看著詭計得逞的古乘風正哼著不成調(diào)的小調(diào)喊了他兩聲。
“怎么了?”
“我想問您個問題可以嗎?”
“嘿,你這小姑娘,有什么問題???”古乘風斜倚在吧臺上。
“您為什么要幫我們?”
古乘風一聽她這話,態(tài)度立馬變得少有的嚴肅,他向四周看了看,正好吧臺旁邊有個窗戶打開著。
他站起身,拉著葉美夕的手走到那個窗戶前,指著遠方的太陽說:“那是什么?”
“那是太陽啊古老師?!比~美夕百思不得其解。
“我不是在幫你們,我只是想讓更多的人感受光明,憑我一己之力?!?br/>
一向大言不慚的古乘風這句大言不慚的話聽在葉美夕耳朵里卻沒一點兒大言不慚的意思,反而有種沐浴陽光的溫暖感,對,這就是光明給人的感覺。
葉美夕沒敢直視太陽,但她打古乘風的目光中看到了太陽,這是個什么樣的男人?。克降自馐芰硕啻蟮暮诎?,才那么渴求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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