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胡穎晗去世
陸騰飛祭奠過弘時,便去了左家塢鎮(zhèn)。鄭八兩見到陸騰飛,驚喜之余,立刻下跪磕頭,問陶掌柜一切安好。把妻女引薦給他的同時,把過去來往的賬目讓他觀看。陸騰飛說:“我沒看錯你!你好好經(jīng)營這鐵匠爐吧。我從走那時,就把這些東西都給了你。我回來,就是想看一看你,驗證自己當(dāng)初的眼力?!?br/>
師徒二人飲酒至半夜,陸騰飛說:“我該走了,還要見一位朋友?!?br/>
鄭八兩挽留再三,無奈才將他送至鎮(zhèn)北。陸騰飛直奔鎮(zhèn)北的邱莊水庫。到了岸邊,四外漆黑一團,他拿出王在浜送他的綠珠子,托在手心。沒等他說話,就見眼前一只烏龜四肢一跳,立刻變成人形,走近幾步說道:“兄弟,多時不見,你可安好?!”
“謝王兄問候,弟一切安好。”
“得兄弟指教,我們水府日日有酒有菜。兄弟,你難得到此,能否賞光,在岸邊一飲?”
“我此來是有求于兄長!”
“這話有些見外,兄弟但說無妨。”
“夜靜更深,無船可渡,此間又無木橋·,你看·····”
沒等陸騰飛說完,王在浜叫了兩聲,拍了兩掌。河面上頓時出現(xiàn)四行烏龜。這四行烏龜直通北岸。外面兩行的烏龜背上,每兩米都有一只烏龜,手提一盞紅色的燈籠為之照明。水面上下,紅波閃動,炫人眼目。
“這···這是不是太興師動眾了?!”
“兄弟,請!”
過了水庫,王在浜將他送出去很遠才止步。可那紅燈籠卻似伴在左右。原來是烏龜相疊數(shù)十丈之高,每龜手提一燈。
胡月里得到胡穎晗母子的頭發(fā),將其剪成三段,依次焚燒。胡穎晗時常頭痛難忍、陸羽見母親時常皺眉,便問她哪里不舒服。第二天,她去北面的山坡上尋些草藥,回家熬制。
第三天,他正在院里熬藥時,胡月麗又來到了家里。姐倆就閑話起來。
與此同時,河的北岸走來一個老頭。他看了幾眼陸羽,問道:“你母親是不是患有頭痛???”
“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是一位相師,善識風(fēng)候氣象?!?br/>
“你既然會看,能有什么方法不讓她頭痛嗎?”
“有是有,但恐你不會這么辦?!?br/>
“你說說看?!?br/>
“你母親頭痛,是因為她的頭頂有個紅點兒。那紅點壓制住了上升之氣,這才引起頭痛?!?br/>
“那怎么辦?”
“將紅點兒掀開,氣脈則通暢無阻,她的頭痛病才能好?!?br/>
“那用什么掀開呢?”
“用剪刀之類的東西掀開,會碰到其他的部位。依我看來,用指甲掀開最宜。不過,掀時不能讓你母親知道,若你母親知道,她就會用力于頭頂。那樣,你母親會更加的痛苦?!?br/>
“不讓母親知道,那什么時候合適?”
“最好是在你母親熟睡的時候。你治好了你母親的頭痛病,你母親對你會更好的!”
“給母親治病,能跟他說嘛?”
“做好事就不用說了。你睡覺時,你母親給你蓋了蓋被子,你母親跟你說了幾次?”
陸羽見這位大伯慈眉善目,處處為自己母親的病情考慮,便信以為真。晚上,胡穎晗不再彈琴,吃過飯后,陸羽學(xué)習(xí)了一會就上床睡覺。她收拾一下碗筷,喝了一碗安神藥也休息了。等到夜深,母親熟睡之際,他用手指輕輕將母親的頭發(fā)攏開,頭頂上果然有一個紅點。并且,那紅點比其他地方都高聳。他可不知此處是母親吸納天地之氣的命門。用指甲掐住,一下就將紅點給掀了起來。
“啊······!”胡穎晗一聲長呼,坐了起來。趕忙左手心在下,右手心在上,相疊著捂住頭頂。
陸羽嚇了一跳,退了好幾步問道:“媽媽,你怎么了?你的頭還痛嗎?”
胡穎晗強裝笑臉道:“不痛了,你媽媽從今以后,再也不痛了!”
陸羽不明白母親說話的含義,他信以為真,高興地說道:“那位大伯并沒騙我。”
天還沒亮,院中聚集了十幾個人。有男有女,有的根本沒見過面。
陸羽還盼著母親下床給自己做早飯,可母親盤膝坐在床上,雙手捂著頭頂,一言不發(fā)。過了好一陣子,她說:“羽兒,媽媽要走了。媽媽走時,每個眼里會各流出一滴眼淚。你用嘴接住它?!薄皨寢?,我接它干什么?”“接住左眼淚,你能上天入地;接住右眼淚,你能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載。從現(xiàn)在開始,你要寸步不離我左右?!?br/>
胡英進屋后,看了看妹妹。妹妹臉上沒有怨恨之意,仍是那么平靜和自然。他見大勢已去,便讓表兄和表弟給她弄來一副立式的棺材。這口紅棺材在永棲觀后山的山洞里已存放了很久。
胡月麗在遠處望著這里,她本想雇哪位顧先生借陸羽之手將他母親害死,想不到她臨死前會招來這么多異類。院中的并非是人,都是修行五百年以上的狐貍、蛇等山野之物。就連妹妹胡月爽也親來吊唁,送姐姐一程。
陸騰飛到家已是正午,剛到門外,見院中停放著一口紅木的棺材。他大吃一驚,顧不得與旁人打招呼,急忙跑進屋里。見胡穎晗雙手蓋著頭頂,焦急地問道:“穎晗,這是怎么回事,我走這七八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胡穎晗沖他深情地一笑說:“沒事兒!羽兒,你背一段大言篇給我聽?!?br/>
陸羽背道:“我要以這無垠的空間為基,日月相疊為磨盤,北斗曲柄為磨桿,取云霞為水,集繁星為大豆,不分晝夜,細細研磨,得每顆之······”
沒等陸羽背完,胡穎晗的臉色變得粉中透紅,愈發(fā)的嬌艷欲滴、嫵媚動人。胡英知道,妹妹這是回光返照。他趕忙一拍陸羽的肩頭。陸羽稍一遲疑,左眼淚滴落在衣襟上,只接到了母親的右眼淚。
此時,胡穎晗的臉色已如一張白紙。陸騰飛抱著胡穎晗滿眼含淚,大聲問道:“賢妻,賢妻啊,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咱們遠離村莊與人無爭,就是為了避開俗塵凡事,可為什么卻不能過著平平靜靜的日子???!”
直到將胡穎晗入殮,放進棺材,陸羽才明白過來,母親走了的含義。他嚎啕大哭,哭的死去活來。
永棲觀的后山有一山洞。那山洞是胡穎晗給自己準(zhǔn)備的。棺木放進去后,外面用石塊壘嚴(yán)。
跪在洞外磕頭的,只有胡玉白和陸羽。陸騰飛問陸羽:“你與母親朝夕相伴,你母親得了什么疾病,這么快就去世了?”
陸羽哭著把事情的經(jīng)過,詳細地說了一遍。陸騰飛氣的咬牙切齒,一抬手掌就拍向了他的頭頂。胡英用手一攔,問道:“干什么?你想讓我外甥去陪我妹妹嗎?孩子年幼無知,難道你也不懂事理嗎?!羽兒,跟舅舅走!表兄表弟,把我妹夫看緊了!”胡英真的生氣了。
“舅舅,我想陪在父親身旁?!”陸羽央求著。
“可你父親一生氣,那一掌下去會要了你的命?”
“舅舅,他是我父親,他不會的!”
陸騰飛抱住陸羽哭著說道:“都是當(dāng)父親的不好。我是一時情急才這樣的!你母親臨去之前,一句怨言也沒有,可我···我···”
“父母疼愛我,就像愛護自己的眼睛,不會讓它刮進一粒沙塵,可羽兒沒做到,沒能好好保護母親。對不住,實在是對不住,讓你失去了賢妻,我失去了良母?!?br/>
陸羽推開父親,跪倒在地,不住地跟父親磕頭道歉??牡阶詈?,雙手脫力,竟然昏死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