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如才住在村東頭,離我這里不是很遠,可惜我窮困潦倒,連個代步的工具都沒有,只好一路小跑過去。
自從上次被周元同冷臉相對之后,王如才心里很是郁悶,自己一村之長,居然被那老頭兒懟的說不出話來。
看見是我,王如才左手夾了支煙,右手則隔著老遠就伸出來,笑著說:“哎呀,這不是小默嘛!啥子風把你吹起來了!”
“進屋說,進屋說!”王如才非??蜌猓€算稱職,雖然有時候也會吃回扣,但畢竟還是給村里的老百姓辦了實事。
大家對于他家的冰箱彩電來源心知肚明,不過也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好歹還是給村里謀了福利。
“王叔…;…;”我方一坐下,就聽見梯子彎傳來了隆隆炮聲。
王如才“咦”了一聲,奇道:“哪個死了?”
農(nóng)村里都是這樣,人一死馬上放炮,全村人都聽得見,不用誰喊,都會很自覺的趕去幫忙。
我嘆了一口氣說:“是張明貴的媽!”
“張嫂子我昨天上午還和她說了話,看起來挺精神的啊,怎么就死了?”王如才詫異道
“這件事一兩句說不清楚,我今天來主要是想想問問王叔!”
“小默你說,啥子事!”王如才給我倒了一杯水
“我想問問黑水溝那個山洞里的泉水!”我也不打算隱瞞,但是我看的清楚,在我將這句話說完之后,王如才端著杯子的手明顯晃動了一下,臉上的肌肉也跟著抽搐了一下。
“這個…;…;小默,你問這個做啥?你雖然學過魯班書,那個地方可不能亂闖喲!”王如才穩(wěn)定了一下情緒,但從他的語氣中也能感覺出這人在逃避著什么。
“王叔,我實話給你說吧!張明貴的媽就是死在那里的!”
“?。 蓖跞绮朋@訝的叫出了聲,手上的水杯差點掉在地上。
“那那那…;…;那里是不能去的??!”王如才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說
我皺了皺眉:“那里到底有什么?張明貴找到了我,我和他一起去將他媽接回來的!”
“唉…;…;”王如才沉沉的嘆了一口氣,煙吸得更猛,沉默片刻,才開口說:“這件事還得從我爺爺那輩說起!”
“那個時候中國還沒解放,我們這里本來就窮撒,又是靠公分吃飯,那個時候的山還沒有現(xiàn)在這么好,都被砍得差不多了!”王如才開始講述起往事,我也沒打擾,靜靜聽著他說完。
“我那時還沒出生,這些事也是聽我老漢提起的!窮山惡水出刁民嘛!那個時候有一群土匪,到處燒殺搶虐,無惡不作,我們這邊的農(nóng)民本來就老實,那股土匪也只有二三十個人,可是也沒人敢出頭??!”王如才似是怒其不爭那些不敢出頭的人,語氣中有些憤懣。
“那個時候這個村的人比現(xiàn)在要多得多,土匪頭子叫周云飛,隔三差五的就來村里搶劫殺人,后來我爺爺他們逼得沒得辦法了,就只有朝后面的山里跑!”
我點點頭,那個時候大部分地方都是這樣,所以才有人說寧為太平狗,莫為亂世人。
王如才繼續(xù)說:“后面這座山你曉得嘛,我們一直都叫大妖魔寨,路又不好,全是萬丈高的懸崖,當時我爺爺他們就去山里一個稍微平坦的地方修了一個寨子?!?br/>
“上下兩層,全是用泥巴筑的,因為那個地方是很大的一個巖洞,天然的避難場所,當時差不多全村的老百姓都會在那里避難,直到現(xiàn)在那個寨子都還在?!?br/>
后面這座山確實是叫這樣一個怪異的名字,至于王如才說的那個寨子,我并不知道。
“自從把那個寨子修好過后,背靠懸崖,離山路起碼還有七八百米吧,是一個陡坡,村里的男人們都準備的石頭和滾木,只要有土匪來,就用石頭和滾木砸!”
“易守難攻,倒是個好地方!”我倒是能想要出來當時是怎樣的一種情景,一座寨子幾乎是建在懸崖之上的,就土匪手里那幾只鳥槍,根本不可能沖的上去,而村民卻占盡優(yōu)勢,從上面滾石頭下來,土匪肯定傷亡慘重。
“只不過有一個最大的缺陷!”我腦袋里靈光一閃,我對三國里失街亭這一段還算熟悉,馬謖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就是把部隊駐扎在山頂。
土匪雖然不能和五子良將之一的張郃相提并論,但總還有那么一兩個聰明人。
“什么缺陷?”王如才一奇
“如果我是土匪,我肯定用火攻!”我想了想,開口道。
土匪一定要拿下這些村民肯定是想報仇雪恥,自然不可能像兩軍交戰(zhàn)一樣一圍幾個月,而最好的辦法便是火攻。
王如才點點頭,眼里透露出贊許的神色:“你說的倒也差不多,只不過,那些土匪是用煙熏的!”
“用辣椒,干柴,濕松枝,將那一面坡團團圍住,那個時候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柴火,大火燒了一天一夜,等土匪走后鄰村的鄉(xiāng)親們才來救火,那一場大火熏死了一百六十三個人!死的慘呀!”王如才聲音有些顫抖,似乎他就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他所說鄰村的鄉(xiāng)親們,應(yīng)該就是黑水溝對面的那個村子,這些事也只有他們本地人清楚,也許我?guī)煾付疾灰欢ㄖ馈?br/>
“我爺爺也是在那場大火中去世的,要不是他拼命護住我爸,恐怕我們家就絕后了!”王如才猛的吸了一口煙,煙頭都快燒到了手指也毫無察覺。
“很多村民被熏的慘叫,不小心闖進了火里燒死,火撲滅了后,幾乎沒一具尸體是完整的,根本分辨不出誰是誰?!?br/>
我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即便隔了這么多年,也能從胡德成的描述中感覺出那種觸目驚心的慘狀,村民何其無辜,卻遭慘死。
“那那些土匪沒有再來么?”我覺得土匪肯定會去而復(fù)返。
“哼!他們當然回來過,只不過再次回來是他們的死期!”王如才咬牙切齒,雖沒有親身經(jīng)歷過,但對這些土匪他是恨不得千刀萬剮。
“由于辨認不出尸體,剩下的村民就將這些人全部埋在亂墳崗?!蓖跞绮藕攘艘豢谒?,僅僅是提起,仿佛都是無比沉重。
但是他卻沒有說,那些土匪到底是怎么死的。
不過這和那個山泉洞有什么關(guān)系?我有些不解,而他說的亂墳崗我倒是知道在哪里,只不過師父一直有交待,無論如何都不要踏進亂墳崗半步。
“那座寨子就在黑水溝的上面,你現(xiàn)在知道那里為什么那么邪門兒了吧?”王如才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慮
如果是這樣,還說得通,我問道:“離那個山泉洞有多遠?”
“不遠,據(jù)我老漢說,當時那些老百姓燒死之后的血和油全部流進了溝里,那里的草長的特別茂盛,但沒人敢割,現(xiàn)在樹木長起來了,已經(jīng)把寨子遮到了,不仔細看根本發(fā)現(xiàn)不到?!蓖跞绮耪f的平淡,但是我聽起來真是慘不忍睹。
“小默,那個地方以前也出過一些怪事,當時我有個本家的大伯挺厲害,他勉強鎮(zhèn)住了那里的邪氣,但是我這大伯英年早逝,五十多就死了!”王如才又給我透露了一個關(guān)鍵的信息,村子里原來還有個先生。
這倒是個意外的收獲,不知道師父怎么從來沒對我提起過。
也不知道和師父有什么關(guān)系,因為這邊的茅山道士很少,大部分都是缺一門的傳人,我開口問道:“不知那位老先生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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