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宏同林鋒楠率邰大軍主力疾逼倉州,方愷麾下風圣軍同賀喜所轄鄴齊大軍并師北上,揮鋒直指順州燕朗親部。
時日入夏,中宛境中西北廣川淫雨霏霏,草長泥積,大軍輜重行之速慢,賀喜命方愷率風圣軍精銳為前哨先行,令江平統(tǒng)步兵及攻城利器于后,自領(lǐng)鄴齊輕騎三。
可燕朗沙場滾刃多年,自是不會輕易上當,因是連續(xù)多日,順州城上都無一點反應(yīng),任是方愷如何布陣叫罵,都似音沉大海。
但仍是覺得哪里不對勁。
以賀喜之謀略。又怎會堅信燕朗會隨意出城;何況連她都能料到,方愷又怎會鍥而不舍地日日與敵叫陣。
將帥言辭之間雖不露痕跡,可卻處處透著古怪。
英歡看曾參商只低著頭看腳下,不禁挑眉,伸手勾了她的下巴,定望著她,道:“今日大營之中何以這般空謐?往日留營兵馬,今日都去了何處?”
曾參商不敢低頭??梢膊惶а?,臉色微紅,半晌才小聲支吾道:“鄴齊皇帝陛下又往東西兩面增派了些伏兵,所以……”
英歡眸冷,好半天才松了手,“退下罷?!?br/>
看著她飛快退出帳外,形沒入雨幕之中。才低眼冷笑半聲。
欺君之罪,她倒是不怕!
英歡蹙眉轉(zhuǎn)身,在帳中繞了小半圈,臉色愈發(fā)僵了。
zj;
到底何事,能讓曾參商都瞞她不說。
黑馬蹄揚泥飛,一路踏雨而來,風風火火如雷過天際。
雨水沿著玄甲邊緣滑成一條白亮細線。待人翻身下馬之時。陡然裂成粒粒極小地雨花,四濺開來。
賀喜大步入帳。抬手摘盔之時隨意抬眸,一下便愣在帳
英歡端端坐在他帳中案前,一身絡(luò)璃薄甲映著帳中燭火之光,愈顯色厲,臉上無甚表情,只眸底有些淡光,看他進帳,卻不言語。
他只僵了一剎,便微一勾唇,慢慢將頭盔取下,一甩其上積雨,幾步走過來,低聲道:“怎么來了?!?br/>
“主帥視帳。”她輕輕開口,語氣淡淡的,目光隨著他的動作而走。
他眉間有淺淺的褶皺,腳下停了停,將手中頭盔扔去一旁,卻不卸身上甲胄,看著她道:“這么晚了,早些回去歇息?!?br/>
英歡忽而起身,繞案而出,走近他身旁,抬眸盯著他,伸手擦了擦他臉上的濕雨,“不卸甲,是打算還要出去?”
賀喜眸底一黑,一把扯下她的手,“還要去巡營?!?br/>
她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會兒,才轉(zhuǎn)過身,“當我蠢不成?”停了停,又道:“大營中還剩幾人幾馬,需得你去巡營?!”
他沉眉不言,側(cè)身幾大步走去坐下,大掌往膝頭上一撐,冷聲道:“不勞你操心?!?br/>
她一下子便火了,飛快回頭,見他板著一張臉抿著唇,不由更是惱怒,微一咬牙,道:“你奇兵詭謀,此次又想將我撂在大營中,自己出去行何險計?”
竟是沒想到,她一路跟他來到此地,他還是想背著她,一人獨行!
他只閉了嘴不吭氣,眸底沉黯似墨,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見他玄甲濕漉漉的,額上還掛了水珠,在這大帳之中,不擦不換,竟也不嫌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