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學(xué)院最忙碌的時節(jié)尚未到來,老師、學(xué)生,世界的齒輪隨時間而轉(zhuǎn),而時間……卻是被人所定義下來的東西。
葉陵衣緩緩睜開眼睛,緩慢到好像腦袋后頭有一根繩子扯住他的頭發(fā),想要將他重新扯回夢境的世界里。但他還是醒了,抬起右手揉著眼角,在狹小的床鋪挪動身軀,翻身向左,那是下床的位置,床下放著他的拖鞋。
現(xiàn)在是早上五點半,葉陵衣慣例的起床時間,他是個很有自制力的人,假如有人可以在同時抽煙、酗酒、吸毒和肝fgo之后僅憑意志力全部戒掉,那這樣的變態(tài)當(dāng)中一定有他的名字。
五點半起床,到六點是洗漱和制定計劃的時間,昨天晚上有兩部新番更新,今天上午沒有課,中午二食堂的今日特供是自己喜歡的松鼠桂魚,下午張老頭的課要記得帶作業(yè),晚上出去上網(wǎng),新版本更新以后應(yīng)該怎樣更快速的上分。
胡思亂想著今天的計劃,他轉(zhuǎn)向床外,看見一雙琥珀般透出光來的眸子。
“誒?”葉陵衣突然一愣。
“哥哥!你醒啦。”少女欣喜地睜大眼睛,不算細(xì)長的小腿膝蓋穿著及膝白色棉襪支撐在床邊,手掌伸過來想要捏他的臉,“睡得還舒服嗎?”
“誒?”他下意識避過伸來的手,兩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瞪一會兒,最后以葉陵衣一臉震驚地將后背靠在墻上而終結(jié)。
“哥哥你怎么啦?”女孩留著短發(fā),粉白格子的蝴蝶發(fā)卡系了兩個,一上一下系在同一個位置。她眨著眼睛,很可愛地抓著床單向他爬了兩步,又伸手想要去捏他的臉。
怎么了?這里是男生寢室你說我怎么了?葉陵衣想,并且再次躲開這一擊,眉眉角角顫抖的眼睛里只有一個念頭——這女孩真漂亮。
在葉陵衣長達十九年的人生里見識過許多個漂亮女孩,活潑的,天真的,女王的,面癱的,當(dāng)然還有出口就是“草擬媽”的。但那些女孩都離他很遠(yuǎn),很遠(yuǎn)很遠(yuǎn),遠(yuǎn)到像是你看著天上的星辰,一閃一閃,你伸出手去,滿懷希望地將星辰的光抓在手心,然后你把拳頭死死地握著,一直握到指甲將皮膚割出血來,你收回手,打開一看,手心里什么也沒有。
除了那些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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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自己割的。
但是現(xiàn)在卻有一個女孩出現(xiàn)在他面前。她頭發(fā)有點短,戴兩個蝴蝶發(fā)卡,穿白色的羊毛衫,裹著圍巾,純棉短裙和安全褲,小腿被棉襪包住,腳丫子套著運動鞋,整個人趴在你的床上,伸手捏你的臉,還叫你哥哥。
所以你就會很心動,你們兩人的視線對在一起,你突然發(fā)覺自己和她呼吸著相同一片空氣,這空氣因為關(guān)上門窗醞釀了一夜而有些污濁,但誰會在乎這個呢?你只知道女孩小巧的鼻竇離你不到二十厘米,她的眼睛閃爍喜悅的柔和,淡粉色的嘴唇微微嘟著,因為你不讓她捏你的臉。
于是葉陵衣的心臟停了一下,僅僅只是一下,假如這時候有人問他愛情是什么,他會冷著臉假裝要去上課地走開,但如果問的是你覺得她可愛嗎,那他就會沉默個幾秒鐘,惡聲惡氣地回答關(guān)你屁事。
“哥哥?”女孩歪著頭,第三次伸出的指尖終于掐住了他的側(cè)臉。
“……”葉陵衣忽然反應(yīng)過來,他撥開女孩的手,為掩飾加快的心跳冷笑兩聲,然后故作看穿一切地大聲喊道:“今天是什么特殊的節(jié)日嗎?我罪惡的友人們喲,將這巫女侍奉于祭壇之上,渴求的難道是那禁忌的力量……是的!只有將吾這逆刃的王者拉入深淵,你們才能……”
他滿心以為這是室友們的惡作劇,其余三人正一臉堆笑地站在床側(cè)看不見的位置,于是便打算先下手為強,以表明自己正直的人格絕不會受到欲望的玷污。
“啰啰嗦嗦個毛線?。 钡珜γ娲采箱伒氖矣炎饋?,穿著秋衣秋褲滿臉煩躁地喊道:“中二病退散好么?一大清早的,有這閑功夫還不如……”
這時他看向葉陵衣的床邊,女孩順著哥哥震驚的視線回頭,紅撲撲的臉蛋朝他微笑,那笑容淡淡的,像是冬日里溫室大棚綻放的百合花。
“哈?”他愣住。
“哈?”葉陵衣也愣住,耳邊聽著上鋪的兄弟敲了敲床板,探出頭來,睡眼惺忪地朝他抱怨,“零一呀,我能理解你是個作家,中二病也很正常,但現(xiàn)在六點都不到好么?你就體諒體諒我們,想要配合的話晚一點……”
他迷迷糊糊向下看去,瞬間也跟著愣住了。
“……哈?”
女孩轉(zhuǎn)轉(zhuǎn)腦袋,看大家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樣,也元氣十足地?fù)]起小拳頭,“哈!”
“女的?是女的嗎?妹子?!”對面上鋪的劉岳突然有點慌了手腳,下意識拉起被子遮住自己淡灰色的上衣,“我們寢室里為什么會有個妹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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