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今天院子里異常的安靜,原來是林氏重傷昏迷了。其實,葉曉瑜還是有點懷疑,頭撞到地上,確實可大可小,但這并不能排除林氏在頭被頭撞了之后,故意裝作昏迷的樣子,讓王月娥自責(zé),讓全家慌亂。
“月娥一個弱女子,能有多大的力氣,夫人應(yīng)該沒有大礙吧?”
想了想,葉曉瑜還是說了出來。
“郎中剛才看過了,說沒有傷著腦部,只是皮外傷,但說是這樣說,但娘卻一直昏迷不醒……”
王懷青滿臉的擔心。雖然林氏平時對待他們兄妹的態(tài)度很差,但畢竟是自己的親娘。可現(xiàn)在的狀況是,一邊是自己的妹妹,一邊是自己的親娘,手心手背都是肉,王懷青突然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月娥今早下的藥起了影響?”
停了一下,王懷青又補了一句。
“應(yīng)該不是啦。咱們上午回來的時候,夫人不都還精神滿滿的在招待客人嗎?如果真是藥效的話,那也早就過了……”
也許是自己比較惡毒的原因,葉曉瑜是不相信林氏到現(xiàn)在還在昏迷的原因是因為王月娥今早下的藥在起作用,在她的心里,更加傾向于林氏根本就是在裝昏迷,目的是為了讓王月娥背負上弒親的罵名。別人不知道,但自從那回目睹了林氏當著那么多人面罵王月娥的場景,葉曉瑜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如果……”
“沒有如果,夫人一定會好起來的?!?br/>
葉曉瑜不給王懷青擔心的機會,直接把話搶了過去。
說到這個,她倒是知道一種“治療”假昏迷的手法,只不過她現(xiàn)在還沒有百分百的確定林氏是不是真的在裝。所以也就不便于開口。而且最關(guān)鍵的是,這是王懷青的娘,又不是她葉曉瑜的娘,萬一出了個什么差錯,這責(zé)任她可承擔不起。
“你跟月娥聊過了嗎?”
據(jù)王懷青說,他也是聽家里的下人說的,沒有親眼看到事發(fā)當時的狀況。說到底王月娥才是最直接的當事人。到底之前發(fā)生了什么事。只有她自己才最清楚。反正無論如何,葉曉瑜都不相信她會無緣無故的去打林氏。
“她從剛才開始就這副樣子,無論我說什么都沒有動過?!?br/>
王懷青搖了搖頭。剛才在處理完林氏的傷口后。他也曾努力的想要與王月娥交談,可是一向柔弱的妹妹,今天卻僵硬的像塊石碑,無論他怎么說。怎么做,對方都一點反應(yīng)也沒有。
屋子里外都靜悄悄的。林氏躺在床上,卻有點著急。
葉曉瑜猜的沒錯,她早就清醒了,或者說根本就沒有昏迷。王月娥那小雞啄米似的力氣,還不至于能夠?qū)⑺蚧杳?。剛才之所以躺在地上裝死,那是因為她心里有更深的打算。
下午送完李家來人之后。她只是在西廂的門口說了幾句,屋內(nèi)的王月娥不答話就算了。卻還無視自己徑自走到后院去。這可氣壞了林氏,在王家,還沒有誰敢這樣對待自己的,所以她上前一步直接揪住了王月娥的袖子,用力一扯,那袖子的一端竟然被她硬生生的給扯了下來。林氏覺得這不能怪她,只能說現(xiàn)如今布料的質(zhì)量實在太差,要怪只能怪布坊。而且她是一家之主,弄壞個袖子也沒有什么了不起的。
林氏不知道王月娥當時要去后院干嘛,但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作為女兒她竟然無視從小養(yǎng)育自己的親娘。林氏覺得,單就這一條,就足以把王月娥拉出去杖責(zé)幾十了。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她直接把王月娥拉到了主屋的廳堂里,打算質(zhì)問她這到底是誰給她的膽子。
可是進屋之后,無論林氏怎么罵,王月娥都像個石頭一樣,板著個臉,全程不理會。這頓時讓林氏的氣不打一處來,本來想直接伸手給她一巴掌的,但想到與李家的親事在即,若是臉上花了,到時沒法過門就慘了。這樣想著,林氏便直接拿了放置在門后的掃把,一把朝王月娥的身上打去。
但掃帚的柄有點長,在拿起來的時候,一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茶壺,壺里面的茶水與碎片散了一地。
王月娥坐在圓桌旁,她本來沒有打算還手,但在掃把揮舞著過來時,基于本能,她還是下意識的用手去擋了一下。林氏見狀,便更加用力的再次朝王月娥掃過來,這一回,王月娥來不及用手去擋,掃把直接打在了她的身上。也許是因為太過于得意,就在林氏往前走準備再次對著自己的女兒開罵的時候,雙腳卻踩在了茶水上,腳底下一滑,整個人仰天倒在了地上,后腦勺扎到了地面上的碎片。
剛倒下去的時候,林氏確實摔得生疼,后腦勺好像也破了皮,開始流出血來,但林氏卻依舊清醒的很,根本就沒昏過去。原以為王月娥會像以往一樣驚慌失措的跪在地上把自己給扶起來,可林氏在地上躺了一會兒,王月娥卻依舊像個死人一樣坐在那里,一動不動。
林氏從來沒有像這樣生氣過,原本想一口氣從地上爬起來直接給這個不孝女兩棍子的,但又拉不下面子。作為一家之主,摔在了地上,竟然沒有驚動到家人,還要自己爬起來,這要是傳出去那還能聽?
所以林氏就索性躺在地上,好在閆銘動作快,林氏才躺了一會兒,王懷青便神色著急的從外面進來。雖然自己的兒子又是神色緊張,又是請郎中的,讓林氏覺得挽回了一點尊嚴,可也就只是一點而已。
她現(xiàn)在又這樣獨自一人躺在了床上,這讓林氏覺得莫名的窩火。自己的娘受了重傷,昏迷不醒,做兒子的難道不應(yīng)該一直守在床邊嗎?
中午因為客人在,她飯吃的很少,躺在床上一放松下來,肚子開始餓得不行??蛇@昏迷她卻還得繼續(xù)裝下去,不然自己醒來也太沒面子了。怕被別人看到,林氏眼睛都不敢睜開,只能在心里狂罵王懷青這不孝子。
廳堂的桌上和櫥柜里有糕點和zǐ菜餅,可王月娥還坐在那里,她也不能悄悄的去拿點充饑。躺在床上,又餓又無聊,林氏氣的差點暈厥過去。
“懷青啊……”
王老三的媳婦蔡氏搖著步子從垂花門進來,一看到坐在前院的王懷青,便換上了一臉擔憂的神色。
“三嬸,你怎么來了?”
看到蔡氏,王懷青有點驚訝。他三叔的家雖然也住在城里,但平時各自都在忙自己的生意,除了節(jié)日聚會之外,很少有互相走動。
“懷青,你怎么在這兒?你娘呢?”
蔡氏一臉擔憂的問道。
“哦,娘在臥房里休息呢。”
不知道蔡氏來家里的目的,王懷青也不想多說。
家里的兄弟多了,互相之間總是少不了一些摩擦。好在他爹在世的時候就已經(jīng)分出來,但即便沒有住在一起,王懷青也看的出來,他的這兩個叔叔與嬸嬸,并不是什么省油的燈。
“她沒事兒吧?我剛才聽說……”
蔡氏走近了些,臉上滿是凝重的神色。
但她表現(xiàn)的過于好奇的語氣,卻讓王懷青憑空增生出一絲反感。
“只是皮外傷而已,三嬸有心了?!?br/>
一陣風(fēng)吹過,帶落樹上的枯葉,在空中打了個圈兒,飄到王懷青面前的石桌上。
“皮外傷?”
有點不敢相信的撇撇嘴,蔡氏不經(jīng)意的皺了下眉。
剛才在街上碰到閆銘,那小子滿臉慌張的神色可不像是皮外傷就能嚇出來的。
“嗯,娘剛才不小心腳滑了一下?!?br/>
王懷青淡淡的說道。
“誒?這位小哥很面生啊?”
蔡氏轉(zhuǎn)了下眼珠子,才發(fā)現(xiàn)一直坐在王懷青旁邊的葉曉瑜。
意識到是在說自己,葉曉瑜抬頭對著蔡氏笑了一下。
“這是我朋友,三嬸太少來家里了,覺得面生也不足為奇?!?br/>
王懷青面上客氣的答著,但身子卻依舊坐在原地,沒有站起來的意思。
“也是。最近忙,懷念又要忙著學(xué)習(xí),我實在是抽不出空來。”
蔡氏說著,便要往里走。
從剛才閆銘的眼神判定,她才不相信林氏只是受了皮外傷呢。
雖然她家里的條件也不錯,可與這老大家一比可就差遠了,就單是后坂這座大院子,就值好多錢。更不用說其他的了。若是林氏真不行了的話,那老大家就只剩下兩個孩子,作為叔叔嬸嬸的,肯定要過來幫忙。即便是分家了,但一筆寫不出兩個“王”字,老大家的東西,他們自然也有份。
“三嬸,娘在屋里休息呢,郎中說不宜打擾的?!?br/>
見蔡氏要往主屋走去,王懷青便站起來說道。
他的妹妹王月娥還僵著臉坐在主屋的廳堂里,他不能讓蔡氏見到,不然又是一番說法。
“那我更要去看看姐姐了,最近家里忙,都沒有時間來,卻沒想到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br/>
蔡氏邊說,還邊抽出帕子擦了擦眼角。
見她這樣,葉曉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也實在太假了吧?(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