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是萬眾矚目的南大迎新舞會。
蘇絮早在開學前,就約了奚汐一起參加。老規(guī)矩,她男裝作奚汐整場的搭檔。
攜著月白色曳地長裙的奚汐,蘇絮第一次把三七分的凌亂感短發(fā)打理的一絲不茍,挺直的鼻梁架上一副金絲細框眼鏡,暗金的眼鏡鏈垂落肩膀。白襯衣,黑領帶,黑色西裝馬甲,右手考究地端在身后。
一改常規(guī)印象陽光小奶狗,活脫脫禁欲系中世紀伯爵。
就算這個所謂‘奶狗小學弟’實際性別為女的消息已經(jīng)傳開,也架不住她的臉是在太能打,現(xiàn)場的一眾學姐還是看呆了。
當然也有喜歡看熱鬧的吃瓜群眾,愉快賞顏,嗑狗糧,眼里全都是粉紅少女濾鏡——啊,年輕的小情侶真好啊,快看在咬耳朵說悄悄話!嘖嘖,女生羞惱了,天哪真甜!
而去掉濾鏡的真實對話其實是……
蘇絮斜著視線欣賞著她家奚汐,月白的一字肩長裙,露出線條精致的鎖骨。佩戴一條簡約的雙圈珍珠項鏈,富有層次的齊肩微卷發(fā)絲沒有多做打理,只一邊卡在耳后,露出那邊耳垂上作為呼應的珍珠耳釘。
品著品著,蘇絮驀地笑了,貼近奚汐耳邊:“汐汐寶貝,涂了那么多防曬霜,還是出色差了?!?br/>
奚汐溫和地看了眼蘇絮,打算抽回手。
“可是你還是最好看的!”蘇絮反應迅速,求生欲極高。
一曲舒緩的開場舞音樂響起,蘇絮牽著奚汐的手,優(yōu)雅地滑進了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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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不是吧,嵇榕,您還是我那個高冷的掉渣的仙……?。∈矣褑??”
宋煜陽以最快速度套上他最體面的衣裳,嘴里嘚啵不停:“莫非您也終于感染畢業(yè)綜合征了?覺得大學本科不談個戀愛對不起你的四年?”
……
一路無視了宋煜陽的嗶叨,直到看見了舞廳所在的建筑,嵇榕的神色愈發(fā)猶豫:“不然……還是算了?!?br/>
“別啊,算什么算?!彼戊详栄奂彩挚?,一把把回身的嵇榕轉(zhuǎn)了過去,“本來就因為我的實習工作來晚了一點。都走到這里了,你讓你室友我一個人進去多尷尬啊?!?br/>
而且沒有您,怎么吸引女生注意,讓我抓住脫單的希望微光啊哥!宋煜陽默默腹誹補充了一句。
離著舞會廳只有十幾步,縱使知道他這位小仙女室友有潔癖他也管不得那么多了,宋煜陽豁出性命死拽著嵇榕,生怕他跑了,抬手斬釘截鐵地推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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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靠近門口的人注意到動靜,宛如石子入水激起千層漣漪緩緩蕩開——
寂靜不到一秒……
有意識壓低的聲音還是差點蓋過了舞曲一半。
“哎哎哎!我沒看錯吧,那是不是咱們的南大之光!”
“我去,真校草也來了!姐妹,快快,快上!”
“天哪好帥!嵇榕學長大三就不經(jīng)常住學校了吧,居然能見著他!”
“學長霸占南大校草榜首三年不是沒有道理的啊,真的太帥了嗚——”
“和那個小學妹五五開哦?!?br/>
“今年的舞會陣容太強大了吧,南大幾位顏值巔峰全到場了!天,太養(yǎng)眼了吧!”
……
蘇絮帶著奚汐還在舞池里,聽聞動靜也朝門口看去,一個愣神便被奚汐踩到了腳。
“沒事吧!”背對著門口的奚汐還不知道情況,抬頭望見蘇絮神情,小聲詢問,“怎么了?”
“啊啊啊,汐汐!嵇榕學長來了!嗚嗚嗚好帥,啊我死了!”蘇絮的語氣難掩激動,轉(zhuǎn)過這個圈,帶著奚汐開始只走基本步。
慢三的舞曲節(jié)奏舒緩,分心摸魚并不難,蘇絮帶著奚汐轉(zhuǎn)了半圈,調(diào)換了位置,奚汐也看見了門口的嵇榕。
男生只著白色襯衣,黑色西褲,沒有什么多余的裝飾。撇開那張臉不說,氣質(zhì)便是格外出眾,只單純站在那兒就讓人不由得想將視線聚焦在他身上。
奚汐睨了眼移不開目光的蘇絮,倏忽思考,看準位置,拉著她溜出了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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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汐?怎么了?”
一時沒顧得上給一臉懵逼的蘇絮解釋,奚汐拉著她快步拐到后臺的更衣室,才看著她說:“換衣服啊?!?br/>
蘇絮看著奚汐動作迅速地取下項鏈耳釘,正準備脫下裙子,腦子還沒有跟上。
“愣什么,不去找你想了一整年的學長跳支舞嗎?”奚汐動作不停,向蘇絮輕挑一下眉梢。
“???”蘇絮一歪頭,眨眨眼,趕忙搖頭,“不不不,這在我的計劃之外啊,我的高冷學長怎么會來參加舞會這種東西呢?”
奚汐:“但是他來了,計劃得跟上變化?!?br/>
“別罵了別罵了,我我,但是就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
“別說學長會不會答應,如果答應了?!?br/>
“對學長的風評太有問題了吧!”
“臥槽,如果他答應了,那有大問題?!碧K絮一語勾起自己的無限腦洞。m.ζíNgYúΤxT.иεΤ
無語地嘆口氣,奚汐套上了自己原本穿著的白色連衣裙,把禮服在蘇絮身前比了比:“所以,我才拉你來換衣服啊。嗯……我們身型差不太多,就是……你比我高一點,這個不礙事?!?br/>
說完,她把裙子往蘇絮手里一塞。
“等等等等!”收回自己奇奇怪怪的腦補,蘇絮看了看手里的裙子,看了看奚汐,終于反應過來。
忽然又想到什么……
如果……如果……她真的去邀請學長跳舞。
天哪,站那么近……
還要拉手……
蘇絮感覺自己臉頰仿佛裝上了10s速熱的加熱片,一瞬間仿佛可以噴出蒸汽。
不行!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蘇絮頭一次感覺自己臉都僵了,結(jié)結(jié)巴巴:“話說汐寶,還是……算了吧……我這個頭發(fā)穿裙子不合適吧……”
奚汐看也不看她,變戲法似的從口袋里摸出來一個四方小包扔給蘇絮,“我去你宿舍等你的時候,給你順便裝了頂假發(fā)。”
!
奚汐強啊!
蘇絮,快上!今天這個機會太太千載難逢了!
但是……
蘇絮!無準備的仗容易翻車??!
心里仿佛有兩個豆大的小人開始打了起來,不過斗爭十分迅速,不過幾息便有了結(jié)果。
“可是我今天畫的男妝!”
蘇絮還是選擇了慫一步海闊天空:“這樣會像個女裝大佬!”
奚汐輕巧地在蘇絮身邊放下一瓶卸妝水:“素顏吧,寶貝,你沒問題。”
她太了解蘇絮了,對于沒做過的事,她家絮子通常是線上滿嘴跑火車,線下膽子賽不過米。但是只要邁出第一步,之后就會勇往直前。
因此十分需要人推一把。
“你為什么準備的這么充分?。俊碧K絮震驚地看著奚汐。
“因為我家絮子是顏狗渣粟啊,備一手,萬一推測里那個給你連送七天西瓜汁,想給你表白的人,也是顏值逆天,被你看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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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正經(jīng)的一聲口哨,嵇榕尋聲看過去。
一身痞氣的男生發(fā)絲卷曲,慵懶的桃花眼饒有興趣地望著嵇榕,朝他懶洋洋地招了招手。
看他朝這邊走過來尋了隔他一個位子的椅子坐下,男生打趣道:“怎么?你也有興趣來這種無聊活動?!?br/>
嵇榕交手正坐在椅子上,語氣平靜微冷,卻罕見地帶著點調(diào)侃的味道:“你出現(xiàn)在這種場合才更奇怪吧?!?br/>
“哈哈。”男生沒個坐像地靠在椅背上,絲綢質(zhì)感的黑色襯衣,領口別了枚毒藥瓶別針。襯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線條流暢的鎖骨若隱若現(xiàn),頗有些撩人。
單手撐著下巴,男生咧嘴露出一顆貓牙,舔舔唇,玩味地笑笑:“我啊……有些有趣的事情找上了我。我來追我的版權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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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里一番折騰,蘇絮總算換好了衣服,打理好了頭發(fā)。
然后被奚汐連忽悠帶鼓勵,半拖半拽地扯了出去。
“那,我,我上了!”蘇絮拍拍胸口,雙手捂住臉降降溫,猶疑著不敢邁出第一步。
奚汐看著那邊的嵇榕,眸光微動,頓了一秒,輕輕在蘇絮背后推一把,輕笑道:“上吧!絮子!你可是無所不能的絮總。”
“絮總慫了!說慫就慫!”蘇絮偏頭吐槽。
“嗚啊!”兩步邁出去,哪知蘇絮太久太久沒穿過高跟鞋,分心去吐槽,腳下沒注意就是一個踉蹌,兩步并三步,全然沒有一點優(yōu)雅可言地就撲進了嵇榕的視線范圍。
一瞬間,隔著假毛的空氣劉海,蘇絮感受到了不止一道目光朝她的方向射來。
“撲通、撲通、撲通……”
臉上滾燙的溫度似乎蔓延到耳朵尖,蘇絮的心臟跳得飛快。
黑襯衣的男生自然也注意到了蘇絮,戲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女孩,扶著下頜半低頭,吹起一聲綿長起伏的口哨,打趣道:“校草還是校草哈?就算無趣的跟個木頭一樣,人氣也不錯啊,經(jīng)管院的院花、上一級的級花……”
“哎,這是第幾個了?。俊?br/>
“嵇榕,你人來都來了,還只能看不讓吃,你這是來修身養(yǎng)性的?”
自顧自一句接一句,卻沒有聽到任何反應,男生轉(zhuǎn)頭看向旁邊的嵇榕,眉梢一挑,收回視線,玩味一笑,心道:有點意思。
蘇絮隔著嵇榕不過五六步,一字肩的月白色長裙,露出纖瘦的腳踝,銀色細帶的高跟舞鞋為本就白皙的膚色平添些光澤。
齊腰的藍黑色大卷在身前落下兩縷,堪堪截斷線條分明的鎖骨,半頷著下巴,劉海遮住了眼,依稀見著面頰紅的要滴出血。
幸好自恃抗尷能力超群,并不是吹得。
蘇絮一向是場面越尷尬,反而越冷靜的性子。
深深呼出一口氣,她的聽覺終于不再被自己的心跳聲淹沒。
不慌,小場面。
握緊雙手,蘇絮抬起下巴,氣定神閑的走到嵇榕面前,伸出手。
恰是下一首舞曲的聲音響起,她的聲音隨之淌出:“學長,可以請你跳一支舞嗎?”
時間仿佛停滯了一瞬,蘇絮伸出的手還是難免有些微微顫抖。
奈何蘇絮最終還是慫了,不敢直視嵇榕的臉。
如果蘇絮看過去,定會驚訝那個冷冰冰的學長,此時亦是低著頭,額前的發(fā)稍掩住眼,臉上一層薄緋直攀上耳朵。
安靜了好幾秒,嵇榕才想起下一步該做什么,右手手背掩住發(fā)燙的臉輕咳一聲,左手溫柔地將蘇絮的手翻轉(zhuǎn)、牽起。
他的聲音像是在壓抑什么,輕的只她剛好聽見:“It’smypleasure.(我的榮幸。)”
“???”蘇絮其實沒抱期望他會同意,更是沒料到學長會回一句英語。思維根本沒有跟上,一聲驚異被他帶進了舞池。
“嗯?怎么了?”聽見女孩聲音,嵇榕輕聲問道。
蘇絮沒有做好的心理建設終于在這一刻體現(xiàn)的淋漓盡致,腦子一時完全空白,結(jié)巴地慌張回答,“沒,沒,沒什么。”
看著稍微有些手足無措的女生,嵇榕耳尖的緋色蔓延,于是悄悄移開了視線,輕聲提醒:“你放錯手了?!?br/>
“嗯?啊!”蘇絮抬起頭只看見了嵇榕的鼻尖,在看見眼睛之前,已經(jīng)反應過來,‘唰’地又低下頭,掩飾住臉頰因為尷尬紅上加紅,“對,對,對,對不起!”
趕忙換過手,蘇絮感覺自己手心已經(jīng)冒汗了,指尖大概在發(fā)抖。
希望學長不要發(fā)現(xiàn)嗚……
繞著舞池還沒有跳到半圈,蘇絮只覺得怎么跳怎么別扭,終于深深地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一直以來,她去舞會的舞伴,都是奚汐。
所以,她好像,不會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