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我們離婚吧（103）

    文：朱衣點頭

    1

    張華敲門的時候，雅韻正逗寶寶玩，寶寶也終于被她弄醒，睜著剛睡醒的小眼睛看著陌生的小姑姑。雅韻聽到敲門聲馬上說，肯定是哥哥回來了。陳穎在廚房洗菜，就說，你哥哥有鑰匙，怎么還敲門？雅韻說，可惜他現(xiàn)在沒有。說完就去開門。

    張華看到妹妹抱著孩子給自己開門，先是楞一下，馬上皺眉問，你怎么在這里？雅韻反而不高興，鼻子哼一聲，說，我為什么不能在這里？還有，小寶寶在這里都不告訴我。

    張華想了想，馬上說，鑰匙是你拿去的？雅韻說，什么我拿的，你掉在車?yán)?，我?guī)湍銚旎貋砹恕埲A知道已經(jīng)跟妹妹講不清這些道理，反正她刁蠻慣了。

    張華說，把鑰匙給我。雅韻一只手抱著寶寶，另一只手從兜里掏出鑰匙遞給哥哥，說，給你就給你，幫你撿回來還這么兇。陳穎在廚房聽到他們哥妹的對話，終于明白雅韻怎么突然會來。

    雅韻突然出現(xiàn)，陳穎反而有點輕松，反正張華家人遲早知道自己帶孩子在這里，遲點知道還不如早點知道。另外，陳穎潛意識里一直有點渴望讓張華父母看到孩子，在她內(nèi)心深處，總覺得孩子目前有點不敢放到明處的味道，本來孩子應(yīng)該受到外人或者長輩的寵愛，可現(xiàn)在只能天天把孩子藏在家里。

    除了張華，以及偶爾來一次的惠英，再也沒有其他熟悉人見過孩子。陳穎一直覺得這樣對孩子不公平，現(xiàn)在的她可以不在乎外人對她的態(tài)度，但希望外人能對孩子好，能重視孩子的存在。大概這就是做父母的心理，如果有人夸獎自己的孩子，遠(yuǎn)比夸獎自己更開心。

    當(dāng)然，陳穎還有一點矛盾的心理，就是怕張華父母知道孩子在這里，會不會想辦法把孩子要過去。不過現(xiàn)在她決定不想這些，要來的遲早要來，想也沒用。

    2

    張華接過鑰匙本想對妹妹發(fā)火，想想忍住了，畢竟妹妹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為了不讓父母知道，還要想辦法封她的嘴。對于讓不讓父母知道孩子在這里，張華也矛盾過。心里肯定希望早點讓父母見到自己的孩子，但張華內(nèi)心深處又擔(dān)心一點，就是父母會不會想辦法要過去，然后他們自己帶孩子。

    張華也不清楚為什么會擔(dān)心這點，按說，自己的父母帶孩子也正常，但他知道一旦真的讓父母帶孩子，就意味陳穎要離開孩子身邊，也就意味陳穎要離開這里。

    張華說不清為什么不希望這樣的事發(fā)生，也不清楚是自己潛意識里希望陳穎住在自己身邊，還是希望陳穎能跟孩子始終在一起。

    他知道雅韻肯定還沒告訴父母，如果雅韻說了，那父母早給自己打電話了，甚至這會都趕了過來。張華壓下火，平靜一下，然后對妹妹說，你會不會抱孩子？給我來抱。

    雅韻把孩子遞給哥哥，說，小寶寶剛醒，好可愛，讓她喊聲姑姑。張華說，才多大？哪會喊姑姑？然后坐到沙發(fā)上，雅韻也跟著坐到邊上，一邊摸小寶寶的臉。

    張華問，還沒跟爸媽說吧？雅韻說，光顧著跟小寶寶玩，都忘了打電話給爸爸媽媽。又說，我馬上打電話。張華說，不是這意思，是讓你暫時別告訴爸媽。

    雅韻說，為什么？張華說，反正就是暫時別告訴爸媽。雅韻算是反應(yīng)過來，為什么哥哥沒跟自己發(fā)火，是怕自己告訴爸爸媽媽。但又想不通，為什么不讓爸爸媽媽知道小寶寶已經(jīng)在這里？

    張華說，等會吃完飯，我送你回家，記住這段時間在家別跟爸媽說孩子在這里。雅韻說，為什么要送我回家？我不回去，我還想跟小寶寶玩呢。

    3

    張華在妹妹提出的條件下，只好答應(yīng)妹妹住在這里。雅韻提出的條件是，自己可以不告訴爸爸媽媽，但要住在這里陪小寶寶玩一陣子。

    晚上雅韻跟哥哥說要出去買衣服，說自己沒帶衣服來，又說，反正你給了紅包，不買白不買。張華本來也想出去，就帶妹妹、陳穎跟孩子一起去商場。在車?yán)锔虉?，雅韻都搶著抱寶寶，在商場更是抱著寶寶亂跑，把張華與陳穎留在后邊。張華對陳穎說，晚上你也買些衣服吧，天天看你穿這些都看膩了。

    晚上雅韻要跟寶寶睡在一起，這正合張華心意，于是自己睡雅韻床上，讓雅韻跟陳穎與孩子睡一起。誰知半夜張華被妹妹進(jìn)來叫醒，然后說，哥哥你過去睡，我喜歡白天的小寶寶，不喜歡晚上的她，吵得我睡不著覺。

    張華真是被妹妹弄得無可奈何，說，我一直睡在這邊。雅韻說，別多說了，快點過去，我都困死了。又說，現(xiàn)在有小寶寶在，也不擔(dān)心你們會發(fā)生什么。

    等張華進(jìn)來，陳穎還在哄孩子，不一會就安靜下來。陳穎說，或許她對雅韻還陌生，所以雅韻睡邊上，她一直鬧。張華說，知道了，趕緊睡吧，已經(jīng)很晚了。

    躺下后，張華卻睡不著，不時扭頭看看身邊安靜躺著睡覺的孩子，心想，她這么小就開始認(rèn)人？不過心里還是溫暖的，因為女兒在自己身邊能安靜的睡。

    接下來的日子，張華還是一樣很少在家吃飯，有時在外面住。雅韻問陳穎，哥哥都這樣？陳穎說，是的，他一直這么忙。

    雅韻天天搶著抱寶寶，也喜歡幫她換衣服、洗澡，覺得很有趣。不過寶寶一哭鬧就遞給陳穎，晚上更不肯跟寶寶睡一起，說怕她鬧。陳穎想，這大概就是外人跟父母對待孩子的區(qū)別，外人都喜歡抱別人家乖巧、可愛的孩子，但不喜歡那些愛哭愛鬧的小孩，只有父母才會什么時候都一樣對待自己的孩子。

    4

    由于這段時間孩子經(jīng)常被雅韻抱著玩，到讓陳穎有了很多空閑時間。以前隨時都把心思用在孩子身上，現(xiàn)在有了空閑時間，就開始思考自己的事。

    現(xiàn)在自己一切都在靠張華，雖然因為孩子可以接受這些，但以后怎么辦？難道自己就這樣一直住在張華這里？等孩子大了，又怎么辦？或者哪天他直接讓孩子與自己分開又怎么辦？

    陳穎知道，假如自己一直沒有經(jīng)濟收入，就會永遠(yuǎn)處于被動，甚至到最后能不能把孩子留在身邊都無能為力。

    但現(xiàn)在這種狀況又怎么去上班呢？自己如果要去上班，那孩子就要交給別人帶。張華肯定會把孩子放給他父母帶，假如這樣，以后自己更被動。現(xiàn)在孩子還沒有斷奶，真要去上班就要先給孩子斷奶。

    雅韻并不知道陳穎這些紛亂復(fù)雜的念頭，對于目前的她來說，到?jīng)]有以前那么恨陳穎，大概有了孩子的母親更容易得到別人原諒與同情。當(dāng)然，更關(guān)鍵的是，她是哥哥孩子的媽媽。而且這段時間，雅韻發(fā)生陳穎比以前更細(xì)心，話也不多，做什么事都顯得很成熟，無論在家還是跟自己帶寶寶去商場。雅韻心里說，難道當(dāng)了媽媽的女人都會變得成熟？

    陳穎對雅韻一直小心翼翼，對于陳穎來說，雖然雅韻跟自己說話很少，也不像以前那么親熱，但她起碼沒有以前那么恨自己，有這點就足夠。

    5

    等孩子睡著后，陳穎往張華這邊湊近一點，輕輕喊了一聲，張華。此時的張華還沒睡，看陳穎往自己身邊湊近，卻莫名有些緊張。他害怕陳穎會像上次那樣突然抱自己，不過潛意識里又有點期盼她抱過來。

    張華趕緊說，別再湊近了，雅韻在隔壁。陳穎一聽，知道張華誤會自己的舉動，不由臉一紅，說，我只是想跟你說件事，沒別的想法。

    張華聽她這么說，心里輕松下來，卻有點失望。于是說，什么事？陳穎說，我想去上班。張華聽完，扭頭看著她一會，然后說，你要去上班，孩子怎么辦？

    陳穎說，可以把寶寶放到托兒所，我上下班去接送。張華說，現(xiàn)在又不缺錢用，上什么班？你只要把孩子帶好了就行。

    陳穎說，可是我這樣一直住這里也不是辦法。張華直接說，要上班等孩子大了再說。陳穎還準(zhǔn)備說什么，張華說，這個問題不用再討論了。然后扭回頭閉眼睡覺。

    被張華這么肯定的拒絕，陳穎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偏偏自己目前又沒辦法獨自解決這些問題。又不能像上次那樣把寶寶偷偷帶走，一方面擔(dān)心寶寶跟著自己受苦，另一方面也擔(dān)心自己帶著寶寶后的生存問題。

    這時陳穎才明白，金錢雖然不是主要的，但的確是生存中不可缺少的。假如是夫妻間，更是如此，誰的收入高誰就更具備話語權(quán)。更重要的是，自己與張華已經(jīng)不是夫妻，自己想要寶寶一直陪在身邊，就一定要被動接受張華的經(jīng)濟。這才是讓陳穎感到最無奈與傷感的地方。

    陳穎開始懷念曾經(jīng)那個收入不高但心地善良、喜歡平靜生活的張華，覺得現(xiàn)在的張華隨時都帶給別人一種壓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