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醒來。
趙長青走出殿外,于茫茫天地之間,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上以來,睡得最安穩(wěn)的一覺。
不過,遺憾的是,他沒有做夢。
洗漱完畢,做好早課之后,他便開始打坐修煉。
目前,他所修煉的功法,乃是玄誠子傳下來的‘無量妙經(jīng)’,聽著名氣挺大,實則在目前的道教功法當(dāng)中,是屬于中層級別,并不算太出眾。
功法與神通不同。
前者用來修煉,后者用來殺敵。
不過,這兩者之間,倒是有著共同的等級劃分。
普天之下,所有的功法神通,大致可以分為四個等級:
入門、精妙、玄妙、絕妙。
不過,這并不能代表說,這個世上絕妙的功法神通,便是頂級存在。
而趙長青修煉的‘無量妙經(jīng)’是屬于精妙上等的功法。
他所獲得的雷法神通,應(yīng)該也是屬于這個級別。
不過由于道教神通的缺失,但凡與道相關(guān)的功法,哪怕是入門級別,在世人眼中,都顯得彌足珍貴。
畢竟,道教神通術(shù)法乃至符箓,對鬼怪造成的殺傷力,遠遠高于其余二教神通。
他打坐期間,大牛一般都會躲在別處無所事事,不敢打擾他的修行。
然而旁人可沒有這么多的避諱,比如曹蒹葭,在他打坐期間,徑直闖入殿內(nèi)。
左臂之上,似乎有鮮血不停溢出,想來是負(fù)了傷勢。
趙長青緩緩睜開雙眼,看到她身上的情況,皺眉道:“你這是遇到難纏的對手了?”
能讓她受傷的人,想來絕對是一名絕頂高手。
曹蒹葭毫無忌憚,脫口而出道:“昨夜你殺了白狐,但是有人在監(jiān)視你,我去跟蹤,結(jié)果被他伏擊,命差點沒了?!?br/>
“監(jiān)視我?”
趙長青豁然起身,深深皺起眉頭,“平日里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何人有這個閑心要監(jiān)視我?”
話是這樣說不假,但他亦在思量,是否乃是白狐的主人監(jiān)視,或者...是那名邪修?
但不管怎么說,他們知道自己懂得雷法的秘密,肯定是藏不住了。
或者從一開始,這就不是個什么秘密。
他那番話,其實也是在警告曹蒹葭。
別閑的沒事監(jiān)視自己。
要是她沒有監(jiān)視自己,何以知道自己在昨夜殺了白狐?
“你也是個聰明人,我希望可以在你身上得知,你為何懂得雷法與驅(qū)煞之事?!辈茌筝缳|(zhì)問起來。
她忽然想到,昨日對方提醒她小心最近幾日有血光之災(zāi)一事,然后低頭看了看自己臂膀上的傷勢,逐漸陷入沉思。
看來,對方并沒有她想象的那樣簡單。
或許會有更復(fù)雜的秘密也說不準(zhǔn)。
“師承?!?br/>
趙長青不愿回答太多,因為說得多了,漏洞便就越多。
“姑且信你,現(xiàn)在的問題是,你已經(jīng)被人盯上了,而且盯上你的人,與狐妖還有著密切關(guān)聯(lián)。昨夜我與他交手,聞到他身上有一種狐臭味,與狐妖身上的味道類似。
倘若我的推斷正確,你現(xiàn)在很危險,依你的修為,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所以你需要幫助。”
曹蒹葭說出了今日來此的目的。
朝廷下令追查狐妖的事情已經(jīng)過去許久了,至今沒個很好的答卷,倘若在持續(xù)拖延下去,只怕會被人抓住把柄,用這件事情來指責(zé)‘錦衣衛(wèi)’辦事不力。
“相互利用罷了,別說這么高尚?!?br/>
趙長青負(fù)手而立,神色凝重道:“說說你的計劃?!?br/>
某些事情,在她眼里看來,已經(jīng)不是什么秘密了。
她很有可能知道,某些人貪圖自己身上雷法神通的事情。
或者她不知道,但是那個人監(jiān)視自己,肯定是對自己感覺到好奇。
利用自己來完成她的某些計劃,才是她想要看到的結(jié)果。
想到事情關(guān)鍵的趙長青,也做出了周密的思考。
他現(xiàn)在需要幫手。
不然的話,無法找出背后主謀。
曹蒹葭嘴角微微上揚,笑道:“就說你很聰明!我們已經(jīng)追查到了狐妖的確切蹤跡,準(zhǔn)備向它下手。
那人既然與狐妖有著密切聯(lián)系,肯定也非善類,我?guī)湍銡⒘怂?,你幫我將他引出,如何??br/>
“貧道可會遇到危險?”趙長青問道。
曹蒹葭輕聲回應(yīng),“這個我不騙你,危險是肯定會遇到的,但你身為道教中人,應(yīng)該要懂得什么叫做敢為天下先。
更何況,對方也是專門針對你而來,在我擔(dān)任金華府總捕頭期間,我不希望有任何一個潛在的威脅存在,畢竟,金華府以及下轄十二縣城,有數(shù)百萬的老百姓?!?br/>
這個大唐的疆域極其遼闊,是前世數(shù)倍不止,人口也很密集。
“我沒你那么崇高的品格,做不到為天下人憂而憂,貧道只想好好活著而已?!?br/>
趙長青心中正在糾結(jié)。
但是他好像,也沒有什么退路可以選擇。
“你應(yīng)該很清楚,若是沒有官府的幫助,依你的實力,很難擊敗對方。再過兩個月,金華府將會熱鬧非凡,到了那個時候,人多眼雜,休怪本捕頭不能好好保護你了?!?br/>
曹蒹葭無意間透露出來許多。
似乎金華府不日將有大事發(fā)生。
說來也是。
她的身份成謎,想來背景不小,按照前世記憶得知,對方八成是從京城那邊來得。
假設(shè)是京官,跑到這里,只為當(dāng)個總捕頭?
趙長青感覺事情沒有這么簡單。
而且,前些時日在集市中買米面時,他還聽說剛上任沒有幾個月的那位金華府知府,乃是前科榜眼。
此人身具無窮文運,甚至還有人說,對方在京城當(dāng)中的儒家圣院里,還被圣人老爺垂青,獲得大量浩然正氣。
這樣的人物,跑到金華府來當(dāng)知府?
按照常理來講,至少也是個圣院修撰才對。
即使要攢政績,也應(yīng)該去南方那種蠻荒之地才對。
越是貧瘠的地方,越容易做出政績。
他大老遠的從京城跑到金華府,卻是為何?
當(dāng)然,這些事情,還不是現(xiàn)在的趙長青就能考慮的,他只是感到疑惑而已。
在這個小小的金華府當(dāng)中,來一位京官就算是破天荒了,這接連來了兩個,其中有一位還是前科榜眼,這如何能讓人感到不好奇?
“是否方便透露一下,等過段時間,金華府究竟會有怎樣的大事發(fā)生?”趙長青問起。
這件事情不容小覷,嚴(yán)重了還關(guān)乎身家性命,他必須早早了解,早做準(zhǔn)備。
曹蒹葭搖頭苦笑,“我這什么都還沒說,你個小道士便胡亂猜測起來了。”
趙長青愁眉苦臉道:“前些時日有幸剛撿回一條命,實在是怕死,還望見諒?!?br/>
曹蒹葭不以為然的點了點頭,直言道:“要發(fā)生什么事,我現(xiàn)在還不能告訴你。但是有一件事,告訴你倒也無妨。
就在三個月前,金華府靈韻消散過半,不少陰神紛紛逃往它處,就連漕運碼頭等都頻頻有異象發(fā)生。
總之,金華府將要發(fā)生的事情,乃是天大的事,那種事情,就連我也無權(quán)過問。我與知府大人先后來到金華府,只不過是為了朝廷的布局,提前將一些障礙清理而已。”
她口中的障礙,八成就是趁著不少山神、河神、水運蛟龍等紛紛潛逃之際冒出來的那些妖魔鬼怪。
“連陰神都跑了?”趙長青暗自咋舌。
他曾經(jīng)聽玄誠子說過,世間山川河流,皆有氣運相伴,陰神借運而生,被朝廷正式敕封后,會有國運護體,進而護佑一方百姓安寧,肩負(fù)著降妖除魔等責(zé)任。
連這樣強大的存在都跑路了,究竟是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
趙長青感到心驚膽顫。
他忽然意識到,即使有了金手指,只怕也很難好好活在這個世上。
開局遇生死,隨后進入到了一連串的陰謀當(dāng)中,這簡直就是地獄級的難度??!
不過,有一點他現(xiàn)在還不了解。
倘若他自身境界達到一種高度后,就可完全掌握‘神魔令’。
到了那個時候,他繼承天下道教運數(shù),也可以利用‘神魔令’那等神器敕封陰神,而且,朝廷禮部、吏部官員,還無法涉足。
“和你多說這些,其實就是想讓你早做準(zhǔn)備。還有我希望你能看到我的誠意,然后選擇相信我??偠灾?,我不可能會拿著你的性命去開玩笑?!?br/>
曹蒹葭能夠與他和顏悅色的談到現(xiàn)在,完全就是顧及著已故玄誠子的顏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