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沒有睡到自然醒了,徐子若懶洋洋地睜開眼睛,沖著床頭兩顆金屬珠不斷碰撞的小座鐘看了一眼,竟然已經(jīng)過了中午。這陣子蒼宇都在國內(nèi),所以即便在劇組,也都去“探班”,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在他臂彎里睡覺的感覺,猛然一個人睡,還挺不習(xí)慣。
連續(xù)四天都是這樣,每天熬到很晚才能睡著,起來就已經(jīng)是下午,好像變成了惡性循環(huán)一樣。
微波爐里有新鮮的湯和飯,都是羅詩為她準(zhǔn)備好留在那里的,暫時沒有工作,羅詩自告奮勇當(dāng)起了她的生活助理。一個人吃飯索然無味,徐子若邊吃飯邊看手機,照例,蒼宇發(fā)了微信問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飯,今晚能不能在二十二樓留宿,或者讓他過來。
像個孩子似的,他說:小懶貓,想你,好幾天沒見了,你還真沉得住氣。
她也想日日夜夜時時刻刻不分離,可現(xiàn)在這情形,搞不好就要被抓住把柄再去法庭上走一圈,還是謹(jǐn)慎點的好。來日方長嘛,等真的結(jié)了婚,別人是度蜜月,她打算度個蜜年。
“累了,這幾天一直在補覺,等我緩緩再說吧?!毙熳尤粢贿叧燥堃贿吇厮?。
草草吃了幾口,她就坐到了鋼琴前面,如果說這世界上有什么能比蒼宇更吸引她,那么非鋼琴和工作莫屬。她每天就這樣坐在鋼琴前面,一彈就是一下午,每根手指每個毛孔,都散發(fā)著戀愛的氣息。鋼琴,是她第二個戀人,雖然不言不語,卻給予了她精神上最大的陪伴。
一曲沒彈完,門鈴聲響起,徐子若起身,開了通往電梯間的門,隨后頭也不回地往里走著,一邊說道:“又忘帶門卡了?樓上樓下一步地,這么懶。說給你錄個指紋還不樂意?!?br/>
羅詩常常這樣,其實不是忘帶卡,只是擔(dān)心撞到兩人衣衫不整的樣子,或許,也有點擔(dān)心衣衫不整的其中一人會是箽江沅。如果看到,該會多么撕心裂肺,倒不如裝聾作啞,干脆不給自己機會看到。
然而徐子若身后傳來的卻不是羅詩脆生生的聲音,而是那個眉目如畫,聲如黃鶯啼的男人,“聽到你彈琴,知道你起來了,有沒有吃飯,我給你帶了吃的?!?br/>
徐子若愕然轉(zhuǎn)身看著畫梵問道:“怎么是你?你怎么從這兒進(jìn)來了?”
“不是我,難道你在等箽江沅嗎?”畫梵輕笑調(diào)侃。箽江沅,應(yīng)該暫時不會對她有什么心思了。
“說什么呢你!”徐子若瞪了他一眼,“我跟他沒什么,對了,上次說讓你幫忙給他看看,你都沒答應(yīng)我,怎么,還得預(yù)約排號?大家這么熟,不給個優(yōu)先嗎?”
畫梵站在門口,揚了揚手中的餐盒說道:“你這門可不怎么好進(jìn),進(jìn)來了還讓人站著?!?br/>
“對對對,大爺里面請,”徐子若滿臉堆笑,卻笑得有點假,“大師光臨寒舍,沒有好茶招待,就隨便給你倒杯白開水吧?!?br/>
畫梵突然造訪,讓徐子若吃了一驚,雖說現(xiàn)在沒什么男女授受不親,但總歸是知道對方的心意,作為普通朋友尚且有點別扭,更別提是作為登門的密友了。假笑,不過是為了掩飾尷尬罷了。
一邊跟著她的腳步往里走,畫梵一邊輕聲說道:“敬亭綠雪,我知道你那位蒼先生愛這口,剛好我也是。”
徐子若一邊取茶葉一邊嬉笑問道:“你什么時候?qū)λ@么了解了?我感覺這幾天是不是錯過了什么好事?難道你倆跨越性別相戀了?”
畫梵沒往客廳去,徑直走到了餐廳,把餐盒擺開,看了一眼她淡灰色的家居服說道:“什么時候你變得這么貧?我跟他不打起來你就該偷笑了,還拿我倆開玩笑!”
“別介!”徐子若趕忙又多舀了一勺茶葉在杯里,“好好泡一杯濃茶給你,可別跟他打,我知道他不是你的對手。說吧,怎么跑這兒找我來了?”
畫梵伸手指了指擺好的碗筷飯菜說道:“坐下慢慢說。”
兩倍茶葉,加重的濃郁香氣,卻也加重了茶的苦澀,可畫梵還是輕飲一口,細(xì)細(xì)品味著苦中的甜,甜中的澀。正如他的心境一般,起初不也是像他們一樣嫉妒成狂,而后時間沉淀了一切,他悟得真諦,卻依舊執(zhí)迷難忘。
本來就沒有好好吃飯的徐子若,也不知因為想起畫梵上次做的小餛飩美味,還是因為家里有了人味添了胃口,竟乖乖地舉起筷子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問:“怎么這么半天沒回答我?這問題這么難答?”
“不難,”畫梵輕笑,“以后我可以常常來,很方便?!?br/>
“不行不行!你方便我不方便!讓狗仔拍到又要傳緋聞了,我最頭疼那個!”徐子若蹙著眉說道??刹唬F(xiàn)在就夠受的了,網(wǎng)上說什么的都有,再來一個,整天什么也別干了,光辟謠吧。
這事又說不清道不明,那些八卦新聞小記者看見一男一女就往緋聞上湊,就算是正常新聞,也得給人家來個吸眼球的標(biāo)題,感覺現(xiàn)在好多新聞不是新聞,都成了謠聞了,造謠的謠,緋聞的聞。
“怕也沒用,我打算定居京都了,而且以后咱們就是鄰居,遠(yuǎn)親不如近鄰,我初來乍到的,你這老房客不得好好照顧照顧我?”
畫梵才說完,徐子若沒留神被湯嗆了一口,咳得面紅耳赤,還引得他伸手在她背上拍了好幾下,好不容易才緩過氣來。二樓箽江沅,這家伙是三樓還是四樓?是不是應(yīng)該再挖掘一個種子選手,給他們四個湊一桌麻將?
“這邊房價都被你們炒得虛高了,你們真是有錢沒處花,京都房子多了去了!”徐子若埋怨著看了他一眼,無奈問道,“你住幾樓?”
畫梵抬頭看了看天花板說道:“當(dāng)然是與你一層天花板之隔的二樓?!?br/>
“二樓?”徐子若滿臉驚愕,“箽江沅舍得把房子賣給你?”
“出錢他當(dāng)然不舍得,但我有比錢更寶貴的東西?!碑嬭筝p笑,卻絲毫不透露箽江沅的秘密,一則出于職業(yè)操守,二則說了讓徐子若更揪心掛肚,何必呢?
反正箽江沅一次已經(jīng)見效,再多治幾次,說不定就能根除徐子若生在他心里的根,到時候,他抱他的小蘿莉,畫梵繼續(xù)自己的守候,大家各司其職相安無事。
一個夢治不好的病,多幾個就能治,人生如夢,夢如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