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回憶著,大概計算了一下。
我們確定計劃之后,是先讓葛軍祥他們聯(lián)系鎮(zhèn)上的其他人圍堵江昊的,最近負責(zé)監(jiān)視阮小雨的人也是葛軍祥他們,所以一開始警察應(yīng)該沒有采取任何行動,也不知道這里的情況。而我到了酒吧之后,就開始布置圍捕江昊了,大概消息就是從那個時候傳出去的。當(dāng)時王臻在外頭,王臻的那一批人是后來接到的信,而且他的人也折了很多,應(yīng)該不可能是他。
我慢慢分析著,最后的結(jié)論是,基本上可以確定,內(nèi)奸就是酒吧里這一批人中的某一個。
司馬凌海、鄭全虎和霸王龍都在我們身邊,他們的人中有不少也已經(jīng)出去了,而且是第一時間就和葛軍祥的人出去的,基本上也不可能。
我懷疑的目光漸漸開始聚焦到一點上,雖然我還是不能確定。
不過,現(xiàn)在不是把這件事分析的太透徹的時候,我差不多弄清楚情況之后,就直接給葛軍祥打了電話,交代他條子已經(jīng)介入了今天我們的圍捕行動之中,讓他留下一小批身手好的人繼續(xù)跟進江昊。我相信條子在鎮(zhèn)子附近,江昊也是出不去的。
至于其他人,我讓他們暫時全部撤了回來。
原本以為我這么做就能成功捕捉到江昊,至少困死他,但很快我就發(fā)現(xiàn),我又失策了。
十一點多,葛軍祥給我打來一個電話,那時候王臻和他的小弟們,酒吧里的小弟們都已經(jīng)回來了,我清點過之后,一個都沒少。我安排王臻連夜帶一批人去公安局想辦法救人,這些人必須救出來,必須讓警方知道那是誤會一場,我不想這些小弟出問題,把我們的事情都供出來,我可以預(yù)見,如果真的出了那種事,秦哥會做的一定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丟卒保車,把王臻推出去,讓他去做黑社會頭目,來保證社團的利益。
我覺得我現(xiàn)在漸漸已經(jīng)能看出秦哥的做事套路了。
葛軍祥給我的電話,讓我陷入了深度的遺憾和對自己的憤怒中。
剛接通電話,他就對我說:“蕭凌哥,抱歉,江昊跑了?!?br/>
我說:“為什么,怎么可能?”
葛軍祥說:“我們一直跟著江昊和阮小雨,他們兩個一開始躲在一個廢棄的屋子里頭,大概十點四十多的時候跑了出來,我們跟上去,他們一直往鎮(zhèn)子外頭跑,我們當(dāng)時怕他們鋌而走險,所以干脆就圍上去跟江昊交手,江昊那家伙又是不要命的砍上來,我們這邊怕出事,連拉帶拽的把他往巷子里扯,眼看著就能制服他了,忽然沖進來一撥條子,還鳴槍示警,大喊我們持械毆斗。我們當(dāng)時沒有辦法,只能逃跑?!?br/>
我說:“怎么可能?!有人被抓住嗎?”
葛軍祥說:“沒有人被抓,小巷比較崎嶇比較復(fù)雜,我們分頭跑了?!?br/>
我說:“這么說江昊被警察帶走了?”
葛軍祥卻說:“沒有,當(dāng)時我們把他按在地上,條子來了我們一跑,他和阮小雨站起來就走,當(dāng)時包括我,有幾個小弟都回頭看了一下,我們都看見,那些條子根本就不追江昊和阮小雨,直接追趕我們,把我們趕了很遠才罷休……”
“什么……”我這個時候才想起來,這幫人或許根本就是陳亮的人,這次怪不了別人,就是我的失算。我說,“那你們現(xiàn)在在哪里?”
“我還在跟著,小弟們已經(jīng)讓他們回來了。”
我說:“你讓他們回酒吧?!”
葛軍祥說:“沒有,我讓他們回去酒吧附近避一避,我知道……現(xiàn)在不能讓他們回去,否則可能惹禍上身。”我說:“今晚酒吧不會接待你們那邊任何一個回來的人,知道么?”
“我清楚,沒有讓他們回來。”葛軍祥重復(fù)了一遍。
我知道我這么做有些絕情,但是我別無選擇,我繼續(xù)說:“你也別跟了,條子應(yīng)該是幫著江昊的,而且還不知道那幫人是不是真正的條子,或者也就個別人是,說不定里頭還有陳亮的走狗,你跟過去實在太危險了,明白么?”
葛軍祥卻說:“沒關(guān)系,今晚的事情,責(zé)任在我,我會給你一個交代,蕭凌哥?!?br/>
我還想再說什么的時候,對面的電話已經(jīng)掛斷了,我心里感到特別不好受,但這個時候卻只能龜縮在酒吧里“按兵不動”,我逼不得已,打電話給秦哥通知了今天的事情,秦哥冷冷的問我:“遇到江昊,為什么不直接殺死他?!?br/>
我說:“我不想事情再鬧大,也不想江昊再殺我們的兄弟,而且,我覺得如果能夠抓住江昊,說不定可以以此來威脅陳亮?!?br/>
秦哥說:“前兩條可以理解,不過最后一條,江昊對于陳亮來說沒有什么價值?!?br/>
我說:“如果他沒有價值,憑什么在這么短時間內(nèi),就能被選做紅棍?秦哥,你說呢。”
秦哥沉默了好一會兒,說:“縣城這邊,陳亮就剩下最后兩個堂口,基本上已經(jīng)沒戲了,這次他既然動用了條子,那就說明他在最后一搏。你的事情,你最好自己解決,至于縣城,我可以讓人幫你注意,不過我們遇到江昊,必然是直接解決掉,不會再給他任何機會了,明白么?”
我說:“我明白,秦哥,對不起,這次是我失誤了,下一次我不會再對他留情?!?br/>
秦哥說:“那最好是這樣?!?br/>
事實上,我心里還有疑慮,我甚至在想,如果能夠在最短時間找到江昊,比秦哥先找到他,我還有很多事情想問他。尤其是最近發(fā)生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我更加想要問清楚那一切。
外頭的事情雖然一片混亂,但不管怎么說也算是暫時解決平靜了,我等到凌晨,沒有人來詢問酒吧里的狀況,沒有條子來,酒吧里的人繼續(xù)燈紅酒綠,我們這一群人依然坐在角落里,個個表情沉重,說話的聲音都很低,基本上已經(jīng)完全被酒吧里的聲音給掩蓋了。我不由得看了一眼一旁舞臺上的駐唱,心里忽然又想起了那個彈吉他的女人。
最近的所有事情,似乎都和她有關(guān)系,最近讓我心里最沉重的事情,也都關(guān)于她。
我身旁,張毅說:“蕭凌,要不然,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說:“都十二點了,還回去哪里休息?!?br/>
張毅說:“我是說讓你回后頭的房間去,不是讓你回學(xué)校去?!?br/>
我深吸了一口氣,忽然感覺很尷尬,笑著說:“我真的是忙糊涂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用休息了,還休息什么,我等葛軍祥的消息,他一個人趕過去,我不太放心?!?br/>
張毅說:“你已經(jīng)腦子不清楚了,再不睡覺的話,你難道還想再判斷失策一次?”
他的這句話刺了我一下,我覺得心里有些難受,的確,今天大概是我有史以來失策最多的一次,明明離目標(biāo)那么近,但兩次都因為很小的疏忽導(dǎo)致滿盤皆輸。張毅又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陳亮是差不多完蛋了,不過他肯定還有后招。咱們還得小心,這里我們會幫你看著。至于那個內(nèi)奸,我會想辦法幫你防著。你可以放心的去休息,醒來以后,你還有很多事情要做?!?br/>
我嘆了口氣,只好點了點頭,反身向房間走去,當(dāng)我回到后頭的房間里,坐在沙發(fā)上,迷迷糊糊的打開手機,我才發(fā)現(xiàn),我的手機上居然有七八個未接電話,每一個都是沈秋顏打來的。我這才發(fā)現(xiàn),我除了出來之前給她去過一條短信以外,其他時候都沒有跟她再聯(lián)系。而這一段時間里,我的確對她怠慢了很多,甚至有時候想到自己的事情,對她有些愛理不理。
我感覺有些愧疚,而手機上又接到幾條短信。
沈秋顏發(fā)來的短信。
“你們怎么樣了?沒什么事吧?”
“江昊抓到了嗎?”
“你千萬不要有事……”
“你不回復(fù)我,應(yīng)該是很忙吧,你千萬小心,不要硬拼,我在學(xué)校等你的回復(fù)?!?br/>
“我好困,但我不敢打擾你們,如果我不小心睡著了,沒有等到你的回復(fù),你看見短信之后,千萬給我回復(fù)一條……”
我心里特別難受,拿出手機,滑到沈秋顏的電話號碼,但這個時候,卻忽然覺得時間太晚了,說不定電話打過去她已經(jīng)睡著了,我擔(dān)心會把她嚇醒。
于是回復(fù)了一條信息:“我沒事了,你別擔(dān)心,好好休息吧,等我把事情辦完了,很快就會回學(xué)校的?!敝?,我把手機拋在一邊,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這一覺睡得很不好,夢境紛繁復(fù)雜,我醒來的時候,依然覺得沒什么精神,而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手機上又多了一條短信,卻不是沈秋顏發(fā)來的,而是一個陌生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