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完正月的一天,雨梅和松文去劇院唱日場,葵花大鄧一家和小柳兒留在家中。小柳兒端著一盆衣服正準(zhǔn)備去洗,葵花一眼就看出有幾件是松文換下來的,便說:“柳兒,又給你大師兄洗衣服呀!”
小柳兒臉微微一紅,忙解釋著:“這陣子師兄他里里外外挺忙的,反正我今天也閑著,所以就幫他洗了?!?br/>
“你閑著正好,那我這兒還有兩件,你也幫我洗了吧?!币慌院鍍鹤拥暮哟筻嚬室舛褐×鴥?。
“去你的,你那臟兮兮的破玩意兒我才不管吶。你找葵花嫂子去!”
“喲,就你文師兄的衣裳是衣裳,到我這兒就成了臟兮兮的破爛兒了。他身上抹著蜜呢?我說柳兒呀,你可太偏心了!”
胡子幾句話,弄得小柳兒更不好意思了。她知道大鄧就是在拿自己打趣,心里氣不過,索性舀了半瓢涼水潑過去。大鄧弄得滿臉都是,就連葵花也給濺了一身。唯有他們的兒子胖寶倒十分高興,張著兩個肉呼呼的小手說:“下雨嘍,下雨嘍。柳姨下雨嘍!”
“哎呀,你這個瘋丫頭!大冬天的,你想要人命呀!”葵花一邊給丈夫擦著,一邊埋怨小柳兒。
“誰讓他亂說我,活該!”
“你也是,好好的逗她干什么?”葵花又用手指頭戳了大鄧一下。
“我這不是心里替她著急嘛!這兩年,誰還看不出她的那點心思?!币娦×鴥哼@回又端起了水盆,嚇得大鄧連連擺手告饒:“我的姑奶奶,我服了,我再也不敢亂說了還不行嗎!”
“哦,服嘍,服嘍。爹服嘍!”胖寶又來湊熱鬧,氣得葵花直到處追著要掐他的小屁股。
一陣亂過之后,三人還是各自都干各自的活??粗×鴥簩W⑾匆碌臉幼?,長嘆了口氣小聲對大鄧說:“也就柳兒拿他文師兄當(dāng)個寶,在別人眼里,這松文哪有那么金貴吶!”
“就是,這雨梅樣樣都好,可偏就挑人的眼光怎么就這么不濟。身邊放著這樣好的大師兄偏是看不見,她還要迷迷糊糊到什么時候呀!”大鄧也小聲附和著。
葵花又悄悄道:“說起他文師兄也真是不容易,替雨梅不知擋了多少艱難。記得那年雨梅剛出道,鄉(xiāng)下有個地頭蛇非要留她過夜。是松文硬和那惡霸的手下斗狠比兇,愣是從自己胳膊上剜下一塊肉來。讓那家伙無法食言,這才不得不放過咱們一馬。這幾年就更別提了,帶著大伙東奔西走的,三十好幾的人了,也不想著要成個家!”
“他怎么不想,可他想著的人心里不想他!”最后這一句,胡子大鄧的聲音有些高,葵花不由得連忙沖他擺手。
其實他們的對話,小柳兒聽得清清楚楚。她入班比大鄧夫婦晚,有些事情還是第一次知道。她記得夏天時,曾見師兄挽起的袖口下露出一道深深的疤痕。當(dāng)時問起來,師兄答得很含糊,只說是小時候練功摔的。今天才明白了真相,想起師兄平常那張溫厚的臉,卻不知在這溫厚背后又藏了多少艱澀心酸。尋思到這兒,小柳兒的眼睛里不覺又有些濕潤潤了。
“要說雨梅呀,都毀在那個楊清玹身上。”大鄧又止不住恨恨地嘮叨開了?!澳切﹤€浪蕩公子,只會滿嘴甜言蜜語的哄人。雨梅是個戲傻子,哪經(jīng)得住他的騙。活該他蹲大獄去了!如今日本人封鎖消息,也不知瑞城那頭怎么樣了?最好把這少爺羔子拉出去斃了,才解了我的恨吶!”
小柳兒抬起頭,似想要說什么,最終還是忍下心沒有說出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