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銀,晚風陣陣,不時的有幾只螢火蟲飛過,為這個寧靜的夜添了幾分顏色。
阿朱坐在蕭鋒身旁,偷偷地打量著蕭鋒,看著蕭鋒出神的望著夜空,一絲甜蜜纏繞在心間。她十分喜歡現(xiàn)在的感覺,單獨與蕭鋒坐在一起,然后偷偷地打量著他。
如果,時間就永遠停在這一刻多好啊!阿朱不禁這樣想著。
“阿朱姑娘,你覺得今天的夜空怎么樣?”就在阿朱出神時,蕭鋒略帶迷茫的聲音傳入阿朱耳中。
“啊?”阿朱猛然回過神來,她看了看夜空,只見明月當空懸掛,萬里無云,星星們都在向她調(diào)皮的眨著眼睛。
“很好呢!今天的夜空,而且蕭大爺你看,那些星星多可愛啊,好像在向我們眨著眼睛呢。”阿朱開心的回答著,說著站起來,張開雙臂,好似要將那些調(diào)皮的星星擁入懷中。
“是嗎?”蕭鋒苦笑了一下,“我倒是覺得那些星星很孤獨呢,在那么黑暗的夜空里,無論如何散發(fā)著自身的光輝,都無法照亮周圍的黑暗,也不知道該怎么擺脫那種黑暗?!睆男〉酱?,他周圍都有各種各樣的朋友,無論在少林學藝,還是在丐幫,都有無數(shù)肝膽相照的兄弟在一起;但自從自己契丹人的身份被揭發(fā)后,自己只能一個人前行,無盡的孤獨感幾乎將他淹沒。
阿朱聞言心里莫名的疼了一下,心情也低落了下來。這些天里蕭鋒遭遇她也看在眼里,但是她也沒有辦法,只能默默地幫蕭鋒做一些東西,好讓他高興一下。
阿朱輕輕地在蕭鋒對面坐下,認真的說道:“蕭大爺,沒關系,如果你覺得你周圍都是黑暗,那我就愿意化作一直小小的螢火蟲,哪怕給你帶來一絲光亮也好。”
蕭鋒看著阿朱,心里莫名的感動,阿朱的意思他怎么會不明白,只是現(xiàn)在自己的處境……蕭鋒不由嘆息一聲,認真的說道:“阿朱姑娘,其實你不必如此,雖然我救過你,但你不必放在心上。你是姑蘇慕容家的丫鬟,在江南過慣了舒服的日子,怎能跟著我這個……“蕭鋒說到這里,心情更加低落,”跟著我這個胡人蠻夷四處漂泊。更何況,你瞧我這等粗野漢子,也配受你服侍么?”
阿朱聞言認真道:“蕭大爺這你不用擔心,我服侍慕容公子,并非賣身給他。只因我從小流落在外,有一日受人欺凌,慕容老爺見到了,救了我回家。我孤苦無依,便做了他家的丫鬟。其實慕容公子也沒當我是他的丫鬟,甚至還買了幾個丫鬟侍候我呢!當年慕容老爺當年說過,只要我愿意離開,他們慕容家歡歡喜喜的送我離開。所以我隨時都可以跟在你身邊侍候你。”說到這里,阿朱的眼神越發(fā)溫柔,“而且……“
就在此時,一陣夜風吹過,吹響了樹葉,也將蕭鋒套在外面的衣服衣角吹得凌亂了些,阿朱見狀忍不住伸出手來幫蕭鋒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角,笑道:”而且我想過了,無論你是契丹人,西夏人,還是宋人,都不重要。在我心里,你就是一等一的大英雄,別人嫌棄你,沒關系,我陪著你。如果行的話……?!鞍⒅焱nD了一下,瞥了一下蕭鋒穿的衣服,臉色驟然染上了一片紅云,但還是努力說道:”我希望我能幫你織一輩子的衣服。“說到這里,阿朱臉紅的低著頭,偷偷地瞄了一下蕭鋒的臉色,見蕭鋒臉色復雜,不知道在想什么,心里咯噔一下,暗自責怪自己為什么那么著急。
蕭鋒心中復雜,這么多天下來,說他對阿朱沒感覺是不可能的,但正因為如此,他更不希望阿朱跟著自己受苦,摸了摸剛剛披上的這件衣服,心下一狠,站起來,向右邊退了幾步,惡狠狠地道:“我不用你服侍,也不用你可憐,我的事,我自己解決?!?br/>
阿朱聞言,沒說話,站起來就從懷里摸出一把剪刀,然后狠狠的朝自己脖子插去,這個樣子,似乎完全不打算活下去。
蕭鋒嚇了一跳,連忙一個閃身到了阿朱面前,右掌抬起輕輕一拍,將要刺進阿朱脖頸的剪刀拍飛出來,驚怒道:“你瘋了不成?”
阿朱抬起頭,同樣惡狠狠地說道:“我不用你救我,也不用你可憐,我的事,我自己解決?!闭Z氣內(nèi)容與蕭鋒一模一樣。
蕭鋒愕然,對上阿朱的眼睛,卻發(fā)現(xiàn)阿朱一臉狡黠的望著他。蕭鋒苦笑了一聲,但也消了將阿朱趕離自己身邊的想法。
蕭鋒嘆息一聲,不過心情倒是好了許多,輕輕地抓起阿朱的手,柔聲道:“我們一起再看會兒星星吧。”
阿朱聽到蕭鋒說“我們”,暗自欣喜,開心點點頭,“嗯!”
兩人有重新坐在了大樹底下,不過跟剛才不同的是,蕭鋒臉上多了一抹笑容,阿朱一臉笑意的依偎在蕭鋒懷里,一起望著夜空。
夜空里的月光仿佛更加明亮了幾分,驅(qū)散了星星周邊的漆黑,也使得它們本身的光芒更明了些。突然,微風輕起,拂過二人的面頰,也將幾只飛過的螢火蟲吹到了蕭鋒面前,讓他眼前地光芒更多了。
明月,星星,大樹,一男一女,螢火蟲,共同匯成了一幅鮮活的畫卷,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停留在這一瞬間。
半晌,阿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柔聲道:“蕭大哥,以后你打算干什么?”
蕭鋒沉默了一下,眼睛望向雁門關方向,似乎在看什么,慢慢的說道:“當年我娘被一群人打死,我爹痛不欲生,抱著我和娘一起跳下山崖,但最后看到我未死,將我拋了上來。阿朱,你說我爹很愛我,對不對?”
阿朱輕輕點了點頭,“那是自然?!笔掍h繼續(xù)說道:“我父母這血海深仇,豈可不報?我從前不知,竟然認敵為友,那已是不孝之極,今日如再不去殺了害我父母的正兇,喬某何顏生于天地之間?他們所說的那‘帶頭大哥’,到底是誰?那封寫給汪幫主的信上有他署名,智光和尚卻將所署名字撕下來吞入了肚里。這個‘帶頭大哥’顯是尚在人世,否則他們就不必為他隱瞞了。”
說到這里,蕭鋒停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這’帶頭大哥‘的身份是個謎,丐幫長老徐長老,馬夫人,智光和尚,趙錢孫,’鐵筆判官‘單正都知道他的身份,還有,玄元前輩一定也知道這’帶頭大哥‘的身份,只是……“蕭鋒嘆了一口氣,”可惜這些日子里,我在薛神醫(yī)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徐長老,智光和尚,趙錢孫,單正都死于非命,而馬夫人早已死在杏子林里,而唯一知道內(nèi)情的玄元前輩又不肯說出那’帶頭大哥‘的身份,總是說一切都在兩年后會有結果,哎……“說道這里蕭鋒又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阿朱心里想著,其實這樣也挺好的,你不用到處奔波廝殺,只要等著兩年后出結果就好。阿朱心里這樣想著,嘴上卻說道:“蕭大哥,沒關系的。玄元道長說了兩年后一切都會有結果,就一定就會有結果的,別心急。”
蕭鋒苦笑道:“我也知道,可是,哎……”又是一聲嘆息。
阿朱見狀心里頗不是滋味,便想讓蕭鋒不要再為這件事煩惱,想了一會兒,腦里一絲靈光閃現(xiàn),說道:“對了,蕭大哥,當日在杏子林里,玄元道長念過一首《蘇幕遮》,其中一句是’雖萬千人吾往矣,悄立雁門,絕壁無余字‘,既然玄元道長知道雁門關上的字跡已經(jīng)被人檫去,那他也有可能知道那上面原本寫的是什么,不如明天我們?nèi)枂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