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三哥,宮門關(guān)了,我們出不去了。”
南宮夜靠在南宮莫惜肩上蹭了蹭。南宮莫惜低眉看了他一眼,伸手想摘梅樹的葉子,卻在中途被南宮夜阻了去。他一把握上南宮莫惜的手,“三哥?!彼凉郑行┤鰦傻囊馕?。
南宮莫惜把手放在南宮夜臉上,眼睛望著頭上青天。
“十七,我有些冷?!?br/>
南宮夜聽了這話,把人抱了緊了。過了一會兒他扶起南宮莫惜,“三哥,進(jìn)屋吧?!?br/>
“咱們夜宿內(nèi)廷還是要上奏陛下的?!?br/>
“不必,這屋子里什么都沒有,怎么能住。三哥放心,便是關(guān)了門,我也能帶你出去?!蹦蠈m夜眨了眼睛,“你先進(jìn)去歇歇。”
扶著南宮莫惜坐下,南宮夜跑出門外。南宮莫惜望著他的背影輕微嘆了一聲,也不知今天所為是不是正確。他瞌上眼簾,覺得累的很。
待到南宮夜進(jìn)來南宮莫惜已經(jīng)快要睡了。南宮夜扶了人起來,一步一步往園子外面去,馬車等在那兒。南宮夜扶人上了車,自己也跟了上去。馬車一路往宮門去。
毫無意外的被攔下,南宮夜從車窗探頭出去,皺著眉望著外面侍衛(wèi)。
“開門!”
“是吳王殿下,開門——”
一場長吼,宮門打開,吳王座駕打馬而出。南宮夜關(guān)上車窗,回頭望向三哥,把人往自己身上移了一移?!叭?,今天去我那吧?!?br/>
南宮莫惜只輕輕點(diǎn)了頭,南宮夜心下驟喜。又把人抱緊了幾分。
京城的路很平整,便是快馬行車也不見得多么晃動。到了吳王別苑,南宮莫惜又被扶著進(jìn)了府里,趙信迎出來,見了這場景吃了一驚。
兩人行至后院,南宮莫惜握住南宮夜的手:“本王乏了,想歇著了。”
“那三哥就先歇著?!?br/>
將人按在榻上,南宮夜親自取了熱水來,“我伺候三哥沐浴。”
南宮莫惜點(diǎn)點(diǎn)頭,在房內(nèi)解了衣衫,讓人幫著清洗干凈。因為南宮莫惜說乏了,南宮夜收斂心神,只認(rèn)真給人擦著身體。最后給人換上干凈中衣,扶著人回到榻上。
“三哥的腳真好看。”
南宮莫惜回頭看他,南宮夜見人一眼的迷惑,便抬手把他的腳放在自己腿上,“我給三哥按按。”
“這......不好?!彼榛?,可南宮夜抓住了不讓他動。
“三哥的腳長的好看,白白嫩嫩的。”他富有技巧的按著南宮莫惜腳下穴位,見人蹙了眉頭才松了手,將對方的腳放進(jìn)被子里?!叭缧?,我去安排事情。”
“十七,明兒就回封地去吧?!?br/>
南宮夜握了拳,點(diǎn)點(diǎn)頭:“三哥只要不騙我,讓我何時走就何時走。但三哥得告知我計策?!?br/>
“好?!蹦蠈m莫惜側(cè)了身子:“過幾年句咄登基政權(quán)穩(wěn)固,便會找個借口進(jìn)京獻(xiàn)寶?!?br/>
“獻(xiàn)寶?”
“樂世清平印?!蹦蠈m莫惜輕輕一嘆,“他不會和我爭這些東西,他拿去了遲早是會還回來的。”
南宮夜心思一轉(zhuǎn),立馬就明了句咄就是薩布,心底微酸:“三哥這些事都瞞著我,和別人倒有了這樣的默契。”
“他想讓我跟他去北澶。”
“我不準(zhǔn)!”南宮夜皺眉道。南宮莫惜卻輕微笑了,“我也從沒想過跟著去,不過他知曉我此生勢不如人,總是想幫一把。說白了,就是多管閑事。”
“三哥真是寡情,他這樣幫你,你卻說他多管閑事。”
南宮莫惜輕輕一笑,“屆時他大軍南下,我該如何?終究立場不同?!?br/>
南宮夜只覺他的想的多,卻不多說。只又聽南宮莫惜道:“那時就是除掉魏、晉的好機(jī)會。”
魏、晉二王到底是南宮夜的親哥哥,南宮莫惜如此淡定的說出除了他們的話,還是讓南宮夜有些心驚。
“乏了。”
“三哥休息吧?!?br/>
南宮夜給人掖好被子,看人睡去才出了門。
他再進(jìn)屋的時候南宮莫惜已經(jīng)睡著,眼睛閉著不怎么安穩(wěn)的樣子。南宮夜輕輕一笑,摸了摸那人鬢旁的發(fā)絲。他這個哥哥從來都把事情埋在心里,如果不逼著,他永遠(yuǎn)都不會說出來。南宮夜這才覺得,這哥哥看起來寡情,卻比誰都多情。
“三哥,是我該拿你怎么好?!?br/>
南宮夜脫了衣衫鉆進(jìn)被子里,被子里突然多了一股寒氣惹得南宮莫惜向后縮了縮。南宮夜笑笑,把人摟在懷里。
“怎樣都好,這世上之事,本該難得的?!?br/>
兩人一同睡去,直到第二日。
次日清早,南宮夜是被趙信叫醒的,他下意識的往旁邊一摸,卻又不見了南宮莫惜。他看看時辰,這時天色確實不早。他壓下心底不滿,問趙信找自己何事。
“皇上傳召?!?br/>
一驚,“皇兄?”南宮夜連忙起床穿衣,“可說了什么事沒?”
“沒有?!?br/>
趙信剛回完,他便一切準(zhǔn)備就緒,大步踏出臥房。馬車早在府外備好,他上了車,進(jìn)了宮。見了皇上,南宮夜行了禮。
“臣弟參見皇兄?!?br/>
皇帝點(diǎn)點(diǎn)頭,讓人起來,又招手讓殿里的宮人退下,待大門關(guān)上,他左右踱步,“十七弟準(zhǔn)備何時回封地?”
“臣弟這幾日就動身了?!?br/>
皇帝停了步子:“十七弟,你我兄弟不能將你留在京里實在愧對?!?br/>
南宮夜面色不改:“皇兄哪里的話,皇兄讓我遠(yuǎn)離京城是非地,是皇兄待我好的?!?br/>
“只可惜,牡丹花開,百花爭艷啊?!?br/>
南宮夜不知道皇上為何突然說這樣一句,并沒有接話。又聽皇帝說:“十七弟想必已經(jīng)知道,御林軍虎符父皇沒有留給朕一事。朕現(xiàn)在是危機(jī)四伏,無人仰仗。”
“皇兄......”
“十七弟,如今局勢,七弟九弟爭雄之心昭然若揭,若十七弟也不站在朕身邊,便是讓為兄的寒了心。”
“臣弟惶恐。”
南宮夜真是摸不準(zhǔn)這位皇兄。只見皇帝又開始踱步,南宮夜心底計較,皇兄如此著急莫不是自己近日的動作惹人鬧心了。便是惹了他鬧心,自己也要回封地了,他犯不著如此。
“十七弟,你我一向情深,說句貼心的話,這南宮家的江山誰做主子都無所謂,可斷不能是三弟?!?br/>
南宮夜又一驚,“皇兄說什么?煜王一直待在京中一無勢力,二無軍隊,如何能成事?”
皇帝盯著南宮夜許久,笑了一笑:“你說的不假。不過朕依舊要提醒你一句。切莫成了南宮家的罪人?!?br/>
“臣弟不敢。”
皇帝點(diǎn)點(diǎn)頭,“你或許不知,三弟錯就錯在身在帝王家?!?br/>
“身在帝王家?”是身在帝王家而不是生在帝王家。南宮夜猛然抬頭,眼底有些不信?;实叟呐乃募绨颍叭坏溃骸半抟膊幌胂嘈?。十七弟,去見過母后,明日回吧。”
南宮夜木然點(diǎn)頭退了出去。
皇兄今日找他來定是知曉了什么,或是早就知曉了什么。如今他言語上句句暗示威脅,讓南宮夜混亂了。他那皇兄一貫心思深沉,究竟要不要信?
這事,又不能問人。
南宮夜抿緊嘴角,見了太后,回了府里。
府里的人已經(jīng)準(zhǔn)備動身了。趙信上前道:“王爺,王府里差人來了信,如夫人生了個男孩?!?br/>
“哦?!?br/>
南宮夜沒什么歡喜的,如今只覺得心里微亂,他望著煜王府的方向,有很多話想問,卻不知如何開口。
他莫不是真的要去做南宮家的罪人?
“王爺可要給如夫人帶些什么?”
“你看著置備些。”
南宮夜說完話,進(jìn)了屋里。給自己添了杯茶。他本還打算今天去找三哥的,可這要怎么去。算了,先查查吧。
次日,吳王離京,人馬并沒有魏晉二王離京時多,卻比那二王更顯出氣勢來。尋常百姓退后避讓,根本不敢正視這隊伍。路過天仙居,南宮夜往樓里望了望,那天仙居的老板對他一笑揮了揮衣袖。南宮夜回之一笑,放下車簾。
吳王這一走,煜王府就安靜了。
花想容的心也好似安靜下來,她坐在房內(nèi)看書,與涼亭里的南宮莫惜相互對應(yīng)。她一抬眼,就是看到假山上的夫君,那人臥在榻上,伸手翻著書卷,很是悠閑。似乎南宮夜走了這事對他沒有絲毫影響。
花想容放下書,出了屋子,上了假山。楚生見著人叫了聲王妃。她點(diǎn)了頭,坐在南宮莫惜榻旁邊:“王爺,這都入冬了,在這怕是著涼了。”
南宮莫惜放下書,抬了眼:“便是雪天,本王也喜歡在這?!彼铝碎剑兆』ㄏ肴莸氖?,“這地方夫人不便來,風(fēng)大。”
花想容笑了笑,點(diǎn)了點(diǎn)頭。她靠在南宮莫惜肩上,心里才安心不少。
“王爺有什么事都可與妾商量?!?br/>
“本王現(xiàn)在只想你好好養(yǎng)胎,順利生個大胖小子?!?br/>
花想容低頭不語,又聽南宮莫惜說:“本王不管怎樣,都會待你們母子好,絕不相負(fù)?!?br/>
“妾信王爺?!?br/>
南宮莫惜扶著花想容站起來,回了房里。他見著花想容在看的書竟然與自己看的是一樣的,略微一驚,繼而道:“本王日后陪著你。”
“嗯。”
如今南宮夜回去,京中又要安靜不少日子了。南宮莫惜望著門外,只不過安靜了半日,他便覺得周遭靜的跟死了一般。
說到底,他有些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