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襲擊并未得逞,那個青年和喚魔在此前同時跳開于兩個方向。
沒有什么開場白,兩方開始戰(zhàn)斗。
戰(zhàn)前,那個男青年卻逐漸隱去了自己的身影,讓綠衣武士在這個空間里盡情發(fā)揮自己的技巧。而主人自己則負責觀察戰(zhàn)局,找出對手弱點,通過儀式劍下達指令。
神父命令還在“影子”狀態(tài)的喚魔,緊追并再次向綠衣武士施展襲擊;后者退到角落,接著看準一個時機凌空跳開。影魔就要撞到角落,卻順勢爬上墻壁繼續(xù)第二輪進攻。它徑直爬上天花板中滑行了一回,突然又如墜落的重物一樣劃著拋物線砸向武士。
速度之快讓他來不及進攻,而是反手以劍格擋。第一回合一攻一守,雙方都沒有占到任何便宜。
可是影魔占據(jù)了進攻主動,隨時可以向對手來一記偷襲,就等對手失誤。
可是武士故意回退到火焰之后,讓影魔沒再緊追。以神父先前制造出的火焰當作屏障,也是一出好的策略。武士收回劍,取出弓,左手以魔力凝聚成幾發(fā)箭矢,連續(xù)不間隔地射向游移的影魔。
并不是說武士的射術不夠精湛,也不能歸咎于空間過于寬敞,而是影魔附在地面、墻壁、天花板時的移動速度太快了。這個狀況類似于在水中竄動的魚。箭矢每每只是命中了影子尾巴后方不到五厘米距離的空檔,無一命中目標。箭矢射中墻壁后便消失無蹤,只留下蜘蛛網(wǎng)狀的裂痕。
武士的二十多支箭矢無命中,這簡直是破了自己生前的記錄。當然,生前他面對動物和人類百發(fā)百中,此刻面對的卻是不知來自哪個位面的影子惡魔。
恰好,主人通過儀式劍正告知于武士,敵方喚魔的真面目。
“‘夜魔’尼克斯,從希臘夜之女神尼克斯降格而來的喚魔?!?br/>
武士收到了來自主人的提示,與此同時夜魔尼克斯也毫不間斷邊在墻上游動,邊施展偷襲。這時,它繞過箭矢造成的裂痕,轉了幾個彎再次攻擊而來。
武士見狀,似乎失了一秒的注意力,遲了一步往左側移。這個“失誤”造成的后果并不輕松。尼克斯雖咬不中武士的本體,卻用爪撕裂了他影子的一部分。從他的綠衣上馬上浮現(xiàn)出血痕,是在攔腰的位置上。
這樣就又過了一個回合,不溫不火,正如角色扮演游戲的一來一回。直至如今雙方只是牛刀小試,特別是對于獵人武士而言。
男青年發(fā)現(xiàn)了武士這次本不該的失誤,但沒有焦躁和怒斥,依然鎮(zhèn)靜地思考。今晚要取得勝利不可能一蹴而就。他思考武士為什么會突然間分散了注意力,是什么事情讓他分散了注意力。
馬上懂了。
頓悟。
和主人完美默契――在主人下達命令前,武士已經(jīng)放下了弓,重新取出劍,并且運用起魔力。
尼克斯趁對方轉換武器后沒有任何攻擊的空隙實施偷襲,從地上仰沖出來,但武士早有防備,以劍格擋,一邊繼續(xù)集中魔力。
一次碰撞后兩邊又分開。影魔伺機偷襲。但是,武士接下來已經(jīng)沒讓它有偷襲的機會了。
武士的劍充能后一如光劍,熠熠生輝。他用力將劍刺入地下。
積聚的能量注入到地中,引發(fā)了龜裂,隨即擴散開去。博覽中心底層大廳,整個空間中,龜裂宛如魔爪張開于四方,瞬間延續(xù)到整塊地面。
尼克斯突然停止地面的突進,而是回縮到墻壁中。龜裂如伸展的網(wǎng)經(jīng)過地面與墻壁的折角順勢爬上,在“捕捉”影魔。
對策奏效了!尼克斯雖然能在障壁中移動,但卻不能穿過哪怕是一平方毫米的裂痕。平面上的裂痕之于尼克斯,等于障壁之于普通人。
神父密特拉壓根沒想到這點,他的思維癱瘓,藏在腦中接下來要運用的對策都凍結了。地裂來到他的腳下,讓他站立不穩(wěn),癱坐了下來。
武士的主人思索著,接下來,只需要再向天花板施放一次龜裂,影魔尼克斯就會無處遁形。而在它無路可逃的那一刻,便是被武士斬殺獲勝的那一刻。
武士再一次在胸前豎舉著劍以儲蓄魔能。
就在這個忽略對方的空隙間,尼克斯突然從天花板俯沖下實施了猛襲!
戰(zhàn)局轉換如此之快。
等他注意到的時候,影魔已經(jīng)張開血盆大嘴,側身咬到了眼前――從上下顎的吻尖一直布滿到口腔深處的鋸齒、以及那深若黑洞的喉嚨。
武士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影魔的口將是他遭咬殺致死后要通過的冥道。
沒了,一切都沒了。
男青年已經(jīng)來不及下達命令了。
求生的本能促使武士及時反應過來,壓低頭和身,使盡力氣和速度劈開了它四分之一的下顎。影魔的利齒也就因此而沒能咬中目標,利齒僅在武士的臉旁割裂了空氣,呼嘯而過。
男青年驚出了一身冷汗。自己的喚魔稍有不慎立刻迎來致命危機。
不過,回想起來,光憑武士自己一人是不可能完全躲過這次死亡的。
剛才男青年看到了,影魔的主人密特拉也看到了。就在那個即將決定勝負的瞬間,從門外,貼著門檐飛下一支暗矛,于武士的側邊穿過尼克斯的喉嚨。槍矛帶來的強大力量推開獵物且強行將它定在了地上。就像獵人發(fā)射了魚叉到水中并準確地刺中了獵物,甚至是從它的致命之處刺中。
一根堅實無比的黑暗長矛穿透了尼克斯并插在地上。尼克斯不斷劇烈抖動企圖掙脫掉長矛。
沒有思考過多,武士憑借著渴求勝負的本能,手起劍落將影魔解體。
幾道連續(xù)的劍光過后,影魔尼克斯遭大切八塊,還未落地就化作零散的魔能消失于空中。
僅在臨戰(zhàn)前夜,尼克斯成為首只退出戰(zhàn)幕的喚魔,而其主人的結局也不會比這個好多少。
無論如何,結果是武士解決了敵人?!暗降资钦l幫助了自己”這個問題就留給主人去思考吧。
此時男青年再度現(xiàn)身,與武士一同逼近在大廳尚且完整的角落里瑟瑟發(fā)抖的神父密特拉。
面對索命的人,他早就沒有了劫持一千多人時向外界宣告那般的從容和狂妄,而是在跪求,在跪求“我主”能夠給予他活命的方法。
也許此刻對于神父而言,男青年――艾汶?華斯華茲、既是獵人又是武士的人型喚魔――施丹垂才是他的主。
是留他活口,還是了結掉他呢?是應由法律去制裁他,還是自己親手送他入地獄呢?艾汶如此思考著。今晚,他接到了自己的“上司”下達過來不得不服從的命令,前往國際博覽中心營救其中幾個重要的人質,僅此而已。
武士喚魔等待著主人的命令。
不過,有人替艾汶做出了決定。
一記無視所有障礙物的狙擊,從水平約四十五度的角度射爆了神父的頭顱。
艾汶轉身望著門外。
突如其來的暗矛和狙擊,到底是何方神圣的出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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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
遠方,三十四層的艾芙拉公寓天臺上。
一名身穿黑色風衣,綁著小馬尾的男人在這里使用著臺式望遠鏡。設備已受附魔,全面強化了功能。監(jiān)視與透視范圍超過艾芙拉市的四分之一,同時覆蓋了整座國際博覽中心。
狙擊手并非是他,而是他身邊那“臺”青衣的帶底座狙擊槍,有一個人蹲伏著的高度和大小。完成任務后,它的身體開始融化,重回人形――身穿青色西裝,頭戴禮帽,舉止奇特,雙眼放著魔光的喚魔。
“巴巴托斯,辛苦你了?!憋L衣男雖明知無法聽懂人類語言的它不會給出任何回應,但還是如對待搭檔一樣道謝。他的道謝從來不需要什么回應。
為了救下那一千多人,他已經(jīng)消耗了兩發(fā)珍貴的狙擊機會。
“你故意漏了我,是嗎?”
一只純白的燕子從天臺下方飛到風衣男頭頂,盤旋著,帶來了人的聲音。
“不不,你也很棒,不愧也同是‘獵人’?!彼α诵Α?br/>
白燕佇立到天臺欄桿上,受一陣光環(huán)繞過后,也重回人形――全身受煥光的白色圣衣包裹著,連臉都不露出的人形喚魔,光憑外表誰也判斷不出性別和真面目。
“多虧了你的‘暗矛’,否則那名幾近把勝利握在手中的武士喚魔,已經(jīng)命喪于對方的利齒下了。”
“不會的?!边@名光之喚魔用中性的聲音判斷道。“既是獵人又是武士的魔人,并非等閑之輩。”
今晚發(fā)生的事件最終告一段落。此刻,在比所有人都要接近夜空的天臺上,一位魔使、兩名喚魔,他們共同注視著漸變的月亮。
“前夕要結束了,魔女之夜真正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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