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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兀地如同被不知名的東西側(cè)翻碾壓出來的小徑,除了東倒西歪雜草,盡是連一塊碎石也找不到,一路走得十分的平穩(wěn),轉(zhuǎn)彎的彎角也少得很,像是走的一條直線。小徑的盡頭有一條人工挖鑿出來、并不深的溝渠,溝渠前幾丈的路便是公路,被已經(jīng)變得破爛得小孩子都能翻出去的鐵欄圍著。
已經(jīng)連風都沒了聲息,寂靜的讓人不禁打了一個顫。豎立在公路兩旁的路燈,只有稀疏那樣兩三盞還在盡力的發(fā)著光,然而燈光也顯得暗淡無力,只能看到向兩頭延伸下的公路融入一片黑暗。
“……總之,先休息一會兒,再趕路……”吉野站著不動,他是知道的,這個時候基本上是不會有什么車輛經(jīng)過了,然而,他在說出這話的時候聲音卻越來越低,因為吉野忽然想到,大概真廣早就已經(jīng)按捺不住,不愿意在此時此刻做出片刻的停留了,于是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但吉野并未聽到真廣的聲音,反而是才沉寂下來的風又開始緩緩的吹拂而來。
暗淡的燈光下,真廣似是隨意的倚著顯得破舊的欄桿,任由這陣細小的冷風吹拂著他的臉頰,有些心不在焉,仿佛根本就沒有聽到吉野剛剛說的話,他用右手無聊似的將魔法木偶拋上拋下,狹長的雙眼卻細細盯著右側(cè)公路盡頭的黑暗,然而吉野卻并未發(fā)現(xiàn)那黑暗之中有什么不對。
“真廣,怎么了……”吉野忽然不再說話了。因為真廣轉(zhuǎn)過頭,深色雙眸仔細地從吉野的面頰一遍又一遍的掃過。這并不是第一次這樣被真廣用如此露骨的眼神打量了,但片刻之后,卻讓吉野有些難堪的移開了視線,撇過頭去。
這樣的感覺再次傳來,心臟不規(guī)律的加速跳動著,這讓他根本無法去細想真廣在這個時候打量他的緣由,他無時無刻不被真廣猩紅的雙眸所蠱惑,仿佛只要一對上這偷著凜冽的、瘋狂的眼眸,他就已經(jīng)不會去思考了。
真廣突然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喂,吉野,你這家伙害羞起來也蠻好看的嘛。”
這帶著惡劣語氣的調(diào)笑的話,瞬間讓之前充盈在心頭的情緒飄散而去,吉野很想反駁真廣一句,但最終卻是泄氣無奈的看著真廣。
真廣慢慢的止住了笑聲,他握緊了手中的木偶,嘴角殘留的笑意已經(jīng)成了冷然的壓抑,“我在等啊,等車從這里進過?!?br/>
吉野看向那公路延伸而去的黑暗,他認為這個時候會有車進過的這件事情是極不可能的。
“看吧,已經(jīng)來了?!?br/>
吉野看去,原本還是被墨抹黑了一般的轉(zhuǎn)角處,已經(jīng)能看到稍顯刺眼的兩簇燈線,從輪廓線能夠判定的出來,大概是一輛小型的貨車,這樣的車輛,按理來說,是不大可能在如此深沉的夜里出現(xiàn)的,畢竟不是那種大型的重卡,拉不了什么貴重的、之前的貨物。
直到車輛越漸接近,才看清楚,車輛里,駕駛與副駕駛作為上分別能看見兩個模糊的人影,敞露的貨斗里只能勉強聽到稀少貨物的碰撞聲,并不像是需要兩個司機連夜趕路的車輛。
只是,還未等吉野想明白什么,就赫然發(fā)現(xiàn),真廣居然就在車輛準備從他們身邊駛過的時候,猛地移動到了公路的正中,刺目的燈光打在真廣,讓吉野瞪大了眼睛。
“真廣??!”
吉野拉著真廣往左側(cè)狼狽的一滾。
“嘶?!钡瓜蛞贿呎鎻V吸了口氣,然后垂下眼看著壓在他身上,雙手撐著地,眼睛還緊緊的閉著的吉野。
真廣十分明白眼下是個什么情況,吉野他,在那種情況下,大概只來得及條件反射性的使用魔具瞬移到他的身邊,然后將他撲倒在地,隨后就腦中一片空白,不知作何反應(yīng)的,將他護在身下,死死地緊閉著雙眼,等待疼痛與死亡的降臨。
事實上,吉野的這連番舉動是不必的,開車的司機已經(jīng)猛地將車給停了下來,刺耳的剎車聲傳入真廣的耳中。
呵……
真廣的胸口微微抖動著。
“呵呵……”
真廣捂著臉,愉悅的笑了出來。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真廣!居然還能笑得出來。你想死嗎?!”相較于真廣的愉悅,吉野卻是被這一連串的事情嚇得怒不可遏。
“呵,抱歉?!闭鎻V還是止不住笑意,他看向依舊趴在他懷里的吉野,那一向是平淡的湖綠色雙眼,在此刻卻如同暗沉的綠色大海一般波瀾不平,這是憤怒的顏色,這讓真廣著迷的忍不住想要撫摸這種顏色。
真廣用略帶粗暴的力道將吉野整齊發(fā)間的暗紅色雙排卡扯了下來,看著吉野因為疼痛而蹙了蹙眉,這才用手順著,將他的頭發(fā)重新理順。
“我只是覺得,原來你也有這樣沖動的時候啊?!彪p手溫柔的撫摸著吉野的頭發(fā),他用壓抑的語調(diào)的這樣說著。甚至不止是這樣,雖然這掀起波瀾的色彩如此的美麗,但遠不止這樣,吉野的這連番舉動,讓真廣的耳中、心底在此傳來吉野不就前才對他說過的那句話——
——至少現(xiàn)在,真廣在我的心里,是最重要的。
這讓真廣很興奮,一種粘膩的情緒涌了上來,隨后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粗暴情感。所以他壓抑不了,也不怎么想壓抑的,就這樣笑了出來。
“吶,吉野,我手中有足夠的魔具,可不會就這樣輕易的死去的。”真廣說著,這樣攔車的舉動只是他一時興起的一個試驗,只是沒想到會得到如此之多的收獲,此時,他并不習慣的、有些別扭的安撫著還無法完全平靜下來的吉野,“在還沒有親手殺死害了愛花的兇手之前,我是不會死的,更何況,被始之樹所眷顧的,本身的意志就代表萬物之理的公主大人,也不會讓我在完成交易之前死掉的?!?br/>
“就算是這樣……!”吉野用手半支撐起身體來,腳踝處感覺到了痛,貌似是剛才扭到了,但他卻完全沒有意識到。吉野是知道的,真廣絕對不會就這樣死去的,作為最了解真廣的人,他是最清楚這一點的。
在還沒有親手殺死殺害了愛花的兇手之前……
地上的沙礫撕摩著手心,冷冰冰的,吉野忽然感覺呼吸困難,如同溺水窒息了,找不到在水中汲取氧氣活下去的絲毫辦法。
“……魔具,可不是讓你用在這種地方的?!奔白詈箅y受地別過頭去。
這句幾乎和鎖部葉風說的相差沒有多少的話,讓真廣愉悅的覺得,吉野在和他鬧著別扭。
貨車的車門打開了,兩位司機面色帶著驚恐的白色,雖說這場事故并沒有發(fā)生,甚至,就算是發(fā)生也并非是他們兩人的責任,但這是一種恐懼,作為司機,或多或少都會有的,害怕車禍,怕會撞死人……他們可不能因為這些緣故而對車輛產(chǎn)生恐懼,這可是他們賴以生存的工具。
“喂,你們兩個沒事吧!”兩位司機也都是三十好幾的人了,他們慌忙的扶起吉野,問到。
真廣是自己起來的,他一點也沒有自己是造成這一連串事件罪魁禍首的自覺,“恩,沒什么問題,吉野?”
“…腳,扭到了……”他這才發(fā)現(xiàn)右腳痛的有些站不住。
真廣咂舌,“還真是沒用……”
“你以為這是誰的錯啊,真廣!”吉野整個人都籠罩在低氣壓之下,頭發(fā)也散亂著,發(fā)卡不知道是不是被真廣給扔掉了。
“既然這樣,兩位大叔能不能送我們到最近的城市一趟?!闭鎻V厚著臉皮對兩位司機要求著。
兩位司機彼此對看一眼,“可以是可以,不過駕駛室已經(jīng)呆不下人了,你們只能呆在車斗里?!?br/>
“啊,那真是謝謝你們了。”真廣大度地擺了擺手,從扶著吉野的司機手中將人給搶了回來,壓低了聲音在吉野的耳邊細聲地說著,“忍著點吧吉野,等一會我用魔具幫你治療?!?br/>
呼吸和聲線摩擦過敏感的耳朵,讓吉野感到了不自在。他嘟囔著,“反正已經(jīng)習慣了,和真廣呆在一起,總是停倒霉的。”
等到兩人靠坐在車斗的邊沿上之后,小貨車才又開始出發(fā)了,車速雖然并不是很快,但畢竟是在冬日,隨著車駛動帶來的風就像要鉆進了骨頭縫一般。
吉野忽然想起來了,他從背包里拿出了兩條白色的毯子來,將其中一條遞給真廣,“這個,我從之前那個旅店借來的……”
“借?是擅自吧?!?br/>
“我只是借用一下而已,一定會換回去的,等一切結(jié)束之后……”
“一切,結(jié)束之后?”真廣察覺到自己臉上的笑容在慢慢溜走,隨即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顯得虛假的幅度,狀似玩笑般的問到,“吶,吉野,既然你能想到借兩張?zhí)鹤映鰜?,為什么沒有想到,借輛車什么的呢……”
“誒?”吉野眨巴著眼睛,“那是因為……”然后說不出話來。
對啊,為什么沒想到呢?(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