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洵一只手撐著腦袋,一只手在紙上寫寫畫畫,輕點著太陽穴的指尖逐漸轉移到鼻梁,慢慢隨著高挺的弧度滑下——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一旁的電腦早已陷入待機狀態(tài),屏幕一片漆黑,這次事件的脈絡圖被隨意地畫在本子上,最關鍵的部分卻一直沒有頭緒。隱藏在幕后的神秘人始終讓他如芒在背,這種隨時會被人從背后捅刀子的憋屈像一把尖刀懸掛在他頭上,總使他感到不安。
也不知道鐘晟怎么樣了。
歐陽洵呼出一口氣,憋悶地捏了捏鼻梁。
嘻嘻哈哈的打鬧聲從門口傳來,幾個汗涔涔的大小伙子抱著顆臟兮兮的籃球推門進來,見到歐陽洵抬眸看向他們,便異口同聲地喊到:“小奇!”歐陽洵嘴角一抽,趕緊趕這幾個活寶去洗澡換衣服。
等幾個人陸續(xù)把自己拾綴好,歐陽洵也已經(jīng)將一桌子亂七八糟的紙筆給整理好了。
老大一邊擦頭發(fā),一邊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地溜達到歐陽洵身旁,拍拍他的肩膀,問道:“小奇,你明兒個回家不?”“?。俊睔W陽洵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好好的回家干嘛,又不是周末。
“你忘啦?”老二也不知道從哪里躥出來,頂著頭濕漉漉的亂毛,驚訝的表情極為夸張,“明天學校照例放三天假啊,這可是我們學校獨一份,其他學校都沒這個待遇!”
貌似好像大概應該有這么一回事?
歐陽洵想了半天才記起來去年這個時候也有放假,不過因為原身嫌回家麻煩一直在寢室待著,他也就沒有在意。介于上次也沒有走,歐陽洵便朝老大搖頭道:“不回去,太麻煩了?!?br/>
“好吧?!崩洗筮z憾地嘆了一聲,“那就只好下次再請你去那家店吃飯了?!睔W陽洵笑笑道:“說好了,下次一定!”
見時間不早不晚,幾人便麻利地爬上床,坐在床上繼續(xù)聊,困了就直接睡,也是愜意得很。
歐陽洵跟著他們聊了一會兒后,床都還沒坐熱呼,枕邊的手機嗡動一聲,他伸手將手機握在手中,隨意地瞥了一眼屏幕——
鐘晟:明天走嗎?
歐陽洵眨眨眼,回道:不走,就在學校呆著。
鐘晟:好。
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下文,歐陽洵也沒太在意,給他回了個晚安后躺下裝作睡覺,實際上則進入了練習空間。
“小九!”他站在空曠的空間里喚道,隔了好一會兒,0419圓滾滾地出現(xiàn)在視線中,滿是睡意的聲音懶懶地響起:“宿主,怎么了?”
你還記得你是個系統(tǒng)嗎小九……
歐陽洵聽見它那大爺似的語調臉上就是一黑,無語了片刻后才道:“有幾個問題需要問你?!?br/>
“宿主請說?!?br/>
“首先,對這件事你有沒有什么看法?比如說,鎮(zhèn)壓的到底是什么?”
0419很是猶豫:“這個……宿主抱歉,這已經(jīng)超出了原文范圍,我這里也沒有更多的資料?!?br/>
0419的回答在歐陽洵的預料之中,無所謂地聳聳肩,繼續(xù)說:“你一天到晚問啥啥不知,干啥啥不會,只知道裝死,你說你有什么用?”
0419當即表示不服,一身貓毛都炸了起來,活脫脫一個大雪團子,它一下子蹦到歐陽洵面前,抗議道:“誰說我沒用!我只是懶了些而已!”
“那感情好?!睔W陽洵笑得像只狐貍,“請你告訴我,鐘晟和沈邵澤,到底是什么關系?”
0419一僵,挫敗地甩甩尾巴,想當初它隱瞞了這么多,竟然還是被宿主發(fā)現(xiàn)了。它蹲坐在地上,仰視著歐陽洵道:“宿主你應該也看到了,鐘晟和沈邵澤都有個一樣的標志?!?br/>
歐陽洵點頭。
“經(jīng)掃描,鐘晟和沈邵澤的靈魂數(shù)據(jù)鏈有高達80%的相似度,基本可以斷定是同一個靈魂體,但是不知道為什么數(shù)據(jù)都不完整,所以相似度沒有達到完美。也因為如此,每個數(shù)據(jù)鏈的性格特征都會有一定的偏差?!?br/>
原來如此。
歐陽洵沉默了一會兒,確定了兩個的確是同一個人后便完全放下了心,開始今天的訓練。
這次的事情不簡單,他總得學點兒自保的手段,之前不能拖了鐘晟的后腿。
第二日歐陽洵醒來時早已日上三竿,室友們離開時都很小心地沒吵醒他。伸手拿起老大留的便簽,歐陽洵微微勾唇,將它貼在一旁,換了身衣服準備出門吃飯,只是另一只手先他一步打開了們。
鐘晟拎兩包零食站在門口,趁歐陽洵一個愣神的時間拉著他的手又回到了寢室。
等歐陽洵回過神來,鐘晟已經(jīng)施施然在他位置上坐下了,一貫的冰山臉上罕見地露出幾分柔和。歐陽洵走過去斜靠在桌子上,側臉看向鐘晟奇怪道:“你怎么來了?不回家?”
鐘晟遞給他一瓶酸奶,淡淡地道:“不能來?”“沒,只是好奇而已?!睔W陽洵接過酸奶,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彎了彎眼,是他最喜歡的味道。
鐘晟的目光停駐在歐陽洵臉上久久不能移開。
青年精致的五官透露出欣喜的神采,嘴唇上被酸奶糊上一層乳白色的奶胡子,襯得張笑唇愈加紅潤。偏偏他還不自覺,只是敷衍地舔了舔嘴角的酸奶,粉紅的舌尖在嘴角輕巧的一挑,抹去一抹白色后又飛快地縮了回去。
挑逗至極。
鐘晟漆黑的眼瞳又幽深了許多,他伸手去給歐陽洵擦去嘴上的酸奶,卻沒想到和濕軟的舌碰了個正著。
鐘晟終于忍不住捏著歐陽洵的下巴拉向自己。
雙唇相貼,鐘晟在歐陽洵的唇上輕輕啄吻品嘗著柔軟上的酸甜滋味,隨后撬開他的齒關,糾纏上他的舌,在口腔中肆意掃蕩,兇狠又霸道。軟舌舔舐過牙床,蹭撫過上顎,嘖嘖有聲,來不及吞咽的津液順著唇角落下。
歐陽洵根本沒意料到這個迅疾的吻,他被鐘晟強硬地摁在懷里,手中的酸奶一個沒注意掉落在地,濺出一片白濁,還沒等他可惜下這瓶酸奶,注意力便全然被鐘晟奪去。
按在后腦勺的手改為輕揉后頸,唇舌間的戰(zhàn)爭愈發(fā)膠著,口中僅剩的空氣被掠奪一空,鐘晟幾次探入口腔深處,直逼得歐陽洵嗚咽一聲。
鐘晟再次掃蕩幾番后,才戀戀不舍地松開,分開時牽扯出幾根晶瑩的細絲在微微發(fā)光。
歐陽洵腿一軟,直接被鐘晟摟進懷里,鐘晟又吻了吻他的面頰,這才安分下來。
好不容易平復了呼吸,歐陽洵戳戳鐘晟的肩膀,將他的發(fā)現(xiàn)完完本本地告訴了他。
鐘晟聽完后并沒有直接下定結論,而是給家里人打了電話讓他們將族譜送來。
“秦泠泠呢?”歐陽洵問他。鐘晟將下巴擱在歐陽洵肩膀上,回道:“不好說,得多觀察幾天。”歐陽洵聞言也不再追問,悠閑地在他懷里瞇起了眼。
過了一會兒,歐陽洵突然問道:“誒,阿晟,今天為什么放假???”鐘晟聲音淡淡地,慢悠悠地說道:“今天是農歷七月半?!?br/>
“中元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