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蕪答應(yīng)了上午去接周聊回來，早早地起床吃了早飯, 開車到消防局大門口等她。
遠遠地看見陸炤從里頭出來, 后頭跟著林皓。
陸炤看見周蕪的車，側(cè)頭跟林皓說了幾句話, 林皓點點頭拖著他的行李就走了。
“等我？”
陸炤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看見副駕駛上躺著一盒蛋糕卷。
粉色包裝, 還扎著蝴蝶結(jié), 顯然不是給他的。
“我來接聊聊……”周蕪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消防局的大門，生怕錯過周聊。
那緊張的神情，像極了小學門口接孩子的家長。
“你餓嗎？餓的話先吃點兒蛋糕, 記得給聊聊留兩個?！?br/>
周蕪昨天特地繞路去買了蛋糕卷, 周聊惦記這個惦記了好多天了。
“我不餓, 她在跟老吳說話, 馬上就出來?！标憺輰⒛呛械案夥诺搅酥锌嘏_上，，“一會兒你先送小聊回家，然后你跟我回去住幾天。”
過幾天轉(zhuǎn)場, 那邊場地還沒協(xié)商好, 所以有幾天空閑時間。
“嗯, 你能休息幾天？”
“四天吧。”
周蕪昨天就把陸炤家里收拾好了, 還去了趟超市, 將冰箱填得滿滿的。
周聊拖著粉色行李箱往外走, 遠遠地看見車里的兩個人有說有笑的。
“聊聊出來了。”周蕪降了車窗朝她招手, “上車?！?br/>
陸炤見周聊走進, 立馬下車幫她將行李丟進后備箱。
“先送你回去?！敝苁彺蛄朔较虮P調(diào)頭，將周聊一直送到地下車庫的電梯門口。
周蕪將車停穩(wěn)，然后解安全帶下車，對旁邊副駕駛的陸炤說：“你待著吧，我上去拿東西?！?br/>
陸炤點點頭，打開車里的頂燈，掏出了隨身的劇本和鋼筆。
“姐，你一會兒跟姐夫回去啊？”
“嘴這么甜？”
跟陸炤待了大半個月，現(xiàn)在都一口一個姐夫了。
周聊拿鑰匙開了門，“對了，我托你幫我買的衣服買了嗎？”
“買了買了。”周蕪小跑到衣帽間，獻寶一樣地將熨燙平整的裙子拎到周聊面前，“好看嗎？”
周聊看見那件收腰小黑裙眼睛都亮了，“好看誒……”
“后面更好看。”周蕪將裙子轉(zhuǎn)了個方向，把背面朝著周聊。
她最喜歡的就是這款后背的設(shè)計，要不是店里只有兩件，周蕪一定得自己留一件。
“這，這么露啊……”周聊癟著嘴，上前用手比劃后背的鏤空。
周蕪將她拖到全身鏡前面，“你到時候把頭發(fā)一散，就看不到多少了。再說了，上臺哪里會背對著觀眾，況且你也沒男朋友?！?br/>
吳逸卿跟陸炤一樣，老干部人設(shè)的，看見這衣服得嚇得拿針線縫上，順便再接兩只袖子上去。
“趁你暫時還沒有男朋友，過把癮。”
周聊點點頭，雙手叉腰試了試腰圍，“我從現(xiàn)在開始不吃了，餓到晚上估計穿著好看點兒?！?br/>
“蛋糕可以吃一點兒，別喝太多飲料。你一會兒洗個澡，下午陸炤來接你，我就不去了?！?br/>
周蕪拎著背包下樓，她常用的東西陸炤那兒都有，只帶了幾件衣服。躡手躡腳地走到了車旁邊，里頭的人正皺著眉看劇本，完全沒有注意到她。
周蕪彎著腰挪到副駕駛的車門旁邊，然后直起身……
“嘿！”
陸炤突然扭頭叫了一聲，嚇得周蕪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周蕪捂著胸口，懷里抱著背包，埋怨道：“你個老不正經(jīng)的！”
陸炤笑了兩聲，他方才電梯門一開就看見周蕪了，見她鬼鬼祟祟的樣子，就知道心里憋著壞呢。
“起來了?！?br/>
“不起！”周蕪賴在地上，“腿軟了，起不來了……”
陸炤：“小心一會兒被人看見了?！?br/>
周蕪：“不起不起，你下來拉我。”
“你擋著，門開不了?！标憺萏筋^看了看她坐的位置，車門一開就會碰著她。
周蕪往右邊挪了挪，目測了一下距離，然后又挪了一點兒，“擋不住了，你開門吧。”
陸炤真的被她的無賴樣氣笑了，開門下車，然后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拉你?！?br/>
周蕪將手遞過去，當陸炤發(fā)力的時候整個人都往后倒，陸炤越用力，周蕪就越不讓他如愿。
她把吃奶的力氣都用出來了，臉和脖子也憋紅了。
突然聽見遠處的車鳴聲，周蕪嚇得立馬站直然后撒手，招呼著陸炤趕緊進去。
“現(xiàn)在知道不好意思了？”陸炤指了指頭頂，“剛才上面的監(jiān)控全錄下來了?！?br/>
門口保安這會兒估計正津津有味地瞧著偶像劇呢。
“還不是你嚇我的……”
周蕪這會兒心跳還沒恢復正常呢，咚咚咚跳個不停。
……
電梯在從負一樓上行，到一樓停了下來。
跟陸炤一棟樓的一個老奶奶拎著一籃韭菜進了電梯，電梯門關(guān)上的剎那，門縫里突然鉆進來了只小狗。
“誒？”
周蕪蹲下去，跟那個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狗對視，“你進來干什么呀？”
老奶奶從口袋里拿了一小袋狗糧，倒了幾粒放到小狗跟前，“流浪狗生的小狗崽兒，就它最不老實，天天跟著人回家。”
“姑娘，跟你老公說說，帶回去養(yǎng)?！崩夏棠绦χ嗣」返哪X袋，“這狗親人得很?！?br/>
老奶奶家的樓層低，沒說兩句話就先出去了。
那狗趴在周蕪腳邊，舔著狗糧。應(yīng)該是年紀太小的緣故，干狗糧咬不動。
“帶回去好不好？”
周蕪心都要被它萌化了，圓溜溜的小黑眼珠子，胖乎乎的小爪子，通體純白，只有腦門上有一塊黑毛……
“不好?！?br/>
“就放你這里兩天，等你進組了我把它帶回我家。”
陸炤眉頭一皺，更加不同意了。
“誒呦，你說要是我們走了，然后這電梯好久沒有人用，它悶死在里面怎么辦啊……”
小狗配合地扒拉著陸炤的鞋帶，還試圖要往他的褲管里鉆。
電梯門開，陸炤用腳將狗往旁邊撥了撥，準備走。
周蕪揪著他的袖子，“陸炤，陸老師……”
“老陸……”
“寶貝兒，心肝兒，親愛噠！”
“嘖?！标憺輰⒅苁彽氖炙﹂_，彎腰一把將狗撈起來，“回家?！?br/>
陸炤一手托著狗，一手拉著周蕪。
一進家門，他就連鞋都沒換，就把狗放進了衛(wèi)生間里的桶里。
“你干嘛啊……”周蕪連忙追過去將狗抱出來，“一會兒我?guī)鋈ハ丛璐蜥?。?br/>
周蕪將抹布用水打濕，然后給狗狗擦了腳將它放在地上，“你去熟悉熟悉環(huán)境?！?br/>
午飯過后，周蕪將飯碗一丟，就忙著找錢包和手機，“陸老師，我?guī)ゴ蜥??！?br/>
陸炤從廁所漱完口出來，周蕪已經(jīng)出門了，連個背影都沒留給他。
默默地將碗筷收拾進廚房，他也懶得洗碗了。
周蕪回來的時候陸炤已經(jīng)走了，她先是用電腦開了發(fā)布會的直播，然后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給五毛搭狗窩。
她方才閑來無事用硬幣比了比狗狗腦袋上的黑毛，發(fā)現(xiàn)那撮毛正好跟五毛硬幣一樣大，索性就叫它五毛。
“五毛，你過來看看你的新狗窩呀！”
五毛剛來不久，對家里的東西都充滿了好奇。一會兒在地毯上蹭蹭爪子，一會兒去沙發(fā)旁邊，使勁兒地將腦袋往沙發(fā)下頭的空隙里擠。
周蕪拿著起子，將一塊塊的木板擰緊。
木頭狗窩是個小房子的形狀，有門有窗戶，還有小煙囪。
周蕪將小房子安裝完以后，又照著說明書安上了窗簾兒。
寵物店送了她一個鋪在房子里的海綿墊子，周蕪摸了摸覺得材質(zhì)不好，上樓找了件自己冬天穿的棉質(zhì)打底衫折成方塊兒鋪進去，在打底衫上頭放上尿墊。
安裝完了狗窩，周蕪又將狗食盆和狗狗飲水機清洗了好多遍，按寵物店的說法，用奶粉給五毛泡了濕狗糧。
一切都安頓好以后，周蕪捧著泡面回到電腦屏幕前，上頭只顯示了五個大字“直播已結(jié)束”。
陸炤接受完采訪以后就往回趕，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十點多了。
開了門，屋子里沒燈。
他開了客廳的燈，看見腳邊蹲著個小家伙。
跟下午灰不溜秋的模樣不同，五毛洗完澡以后可以說是煥然一新，全身雪白，除了腦袋上的一撮黑毛，跟地中海一樣。
陸炤蹲下來，將狗子抱起身。發(fā)現(xiàn)他脖子上套著個小項圈，粉色的。項圈上綴著個小骨頭形狀的不銹鋼牌子，上面刻了個二維碼。
他拿出手機掃了掃，嘀的一聲后，手機屏幕上跳出了幾行字。
【我叫五毛，我迷路了。請你聯(lián)系我的粑粑13x……，或者聯(lián)系我的麻麻15x……他們會很感激你的?！?br/>
“五毛？”
陸炤叫了它兩聲，這狗一點兒反應(yīng)都沒有。
“傻……”將狗小心地放到小房子里，陸炤關(guān)燈上樓。
第二天早晨，周蕪醒來發(fā)現(xiàn)身邊的人不知道哪兒去了，身邊還是微熱的。
她披頭散發(fā)地下樓，在樓梯轉(zhuǎn)角，看見客廳角落里蹲著的男人。
某個昨天堅決不肯帶五毛回家的人，此刻手里拿著個狗碗，追著五毛滿客廳跑。
“再吃一口，再吃一口……”
“五毛，別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