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個不錯的日子,京安戲院人比較多,而做一些小偷小摸的,自然也就多了起來。
戲院的一個角落里坐著一個老頭,看上去那老頭平平常常,但其實沒人知道,就這一個普普通通的老頭,卻只是在看戲的功夫,將整個戲院的來來往往的人都瞄了一遍。
什么人是安安心心聽?wèi)?,什么人是干一些明里暗里的行?dāng),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就比如說他身旁這紫衣姑娘,明顯就是剛?cè)胄械?,兩只眼睛時不時地左顧右盼,雖然旁人不注意,但“老頭”卻是看得一清二楚。
當(dāng)然,若是與他無關(guān)之事,他也就算了,但問題是,那女人明顯將注意打到了他身上。
無論是上九流還是下九流,干啥,都有其一行的規(guī)矩。所謂盜亦有道,宋朝還沒有盜門,但宋朝有江湖,這一行雖然無恥,但行事,還得講規(guī)矩。那女人不懂規(guī)矩,老弱病殘者,不可盜。
若是那女子知道眼前之人就是大盜夜合,不知會作何感想。
戲,就要到了尾聲,收場之時,便是最為混亂之刻。
屬于盜賊們的戲,即將開場!
就在臺上的唐太宗唱完最后一段之后,全場的氣氛也到了最后的高潮,不得不說,這戲絕對是精彩絕倫,眾人盡皆起身,鼓掌。就連不大懂這個宋雜劇的吳啟正也忍不住起身叫好。
而睡夢中的高小姐也在正在此時驚醒,空戒終于有了將她擺脫的機會了,趁高小姐正在伸懶腰之際,趕緊也起身鼓掌,只留高小姐一人還坐在位置上。
高小姐睡得一臉的懵,只見她搖了搖腦袋,想讓自己清醒一些。
戲雖有趣,但終有了時,臺上之人道謝,臺下之人散場。
盡管臺上的角兒們都呼喊著大家防賊防盜,但還是有著不少人鋌而走險,渾水摸魚,當(dāng)然了,自然也是有人抓住機遇,歡喜得手;有人錯失良機,望洋興嘆。
那紫衣女人此時心中激動難耐,因為她得手了。雖然她是第一次出來“摸魚”,但她技術(shù)并不差,老頭就是老頭,一點兒戒備心都沒有。
她現(xiàn)在只想著跑出去,然后看看這錢袋子里會有多少銀兩和銀票。她只是略微一摸,就感覺這里頭肯定很多“貨”。
終于,她隨著擁擠的人潮走出了大門,找到了一個僻靜的巷子。她叫彭錦兒,一個很普通的名字,無父無母,這個地盤是她拜的老大的。今天晚上也是第一次試水。
她懷著激動難耐的心情打開了那個袋子,可誰知,袋中之物,令她驚呆了,袋子里裝著的只是一把石頭,而且其中……還有一朵夜合花!
這是大盜夜合的東西!
彭錦兒嚇得一把將手中的袋子丟掉,并后退了好幾步。眼神之中,滿是恐懼。
另一邊……
很多看客此時并不著急離開。他們等人少了再走。
周非凡他們也是其中一列。
終于,人潮退去,不遠處一位胡須花白的老人家走在了人潮的最后面,那老人緩緩靠近了周非凡他們這一桌,看他那動作十分緩慢,而且步伐還十分不穩(wěn),看上去感覺一不留神便會摔倒。
于是他摔倒了。
只聽“哎呀!”一聲,那老人摔倒在地,就倒在離空戒不遠的位置,此時的人已經(jīng)沒有之前那么密集,只有周圍稀稀拉拉幾個人,空戒見狀,趕緊上前,準(zhǔn)備將那老人扶起來。
周非凡還在和吳啟正開玩笑地聊著什么扶不扶,可就在這時,眼尖的周非凡忽然間發(fā)現(xiàn)了一件怪事兒。
那“老人”看起來已經(jīng)有了七八十歲,花白的胡須將他的大半張臉給遮住了,臉上看上去也還有著不少的皺紋,走起路來也是步履蹣跚。這很正常,但身上就有一點,與普通的老人完全不一樣。情況緊急,周非凡來不及細想,腦海瞬間只閃過一個想法:這人絕對不是老年人,要么是修煉之人化形,要么就是江湖之人易容,不管他是什么目的,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等等!”周非凡趕緊喊道。
但來不及了,以大盜夜合的手法,加上訛獸的助拳,空戒懷中那本破書早就在空戒不經(jīng)意間被他給偷走。
空戒雖然愚鈍,但也是在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懷中的書不見了。他先是震驚,但又很快從震驚中出來,原本自己的手就放在那老人身上,此時,空戒正想用力將其制服。
但大盜夜合又豈是泛泛之輩?在被發(fā)現(xiàn)后,便第一時間從地上躍起,如泥鰍一般脫身,接著,大踏步地向外面跑著。
“快追!”周非凡喊道。
空戒滿頭雜亂的頭發(fā)一直不曾仔細打理,外表看上去還是一副乞丐的模樣……還是那種長相十分兇惡的乞丐,閑來無事哪有盜賊會偷他的東西?
周非凡第一個上前追趕盜賊。
空戒眼見身前這老頭一下子逃走,也在第一時間追趕。
崔子源懷中的毛毛則是一震,之前那些奇怪的感覺,正是與那老頭身上的感覺一模一樣!
毛毛不管了,一躍而起,也追了上去。
剩下的幾人只看到剛才那老頭倒地之處,有一朵奶白色的花朵。
“大盜夜合!”一旁的崔子源驚訝地說道。
不遠處,只見大盜夜合腳下輕點,躍上了一張桌子,接著,跳上房梁,接著破瓦,上了屋頂。
周非凡默念輕身決,才幾下,便追了上去。
空戒不會輕功,更不會法術(shù),只能大喊道:“周非凡,毛毛,他偷走的是空海給的那本書,封面上有一朵紅色蓮花——!”
“知——道——了!”外面,傳來周非凡和毛毛隱隱約約的聲音。
……
大盜夜合狂奔著,他想不通,為何自己會被識破。他的易容術(shù)是從他師傅,真正的大盜夜合那里學(xué)的,天下無人可識破,訛獸也將自己的元氣波動隱藏了,以當(dāng)時的環(huán)境,根本不可能察覺得到它的存在,他實在想不通。。
“你說我為什么會被發(fā)現(xiàn)?”大盜夜合問向訛獸。
口袋內(nèi),訛獸的聲音細小微弱。“你的手,你的手是你唯一沒有偽裝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