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前夜一宿未睡的李全和張茂林,劉三柱三人收拾齊整,正在前院攬風(fēng)閣等待召他們?nèi)艘娒娴念櫮顫∏皝怼?br/>
顧念潯帶著秋意,見著三人筆直地站在“攬風(fēng)閣“牌匾之下,正好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顧念潯仿佛已經(jīng)看見了未來她手下的三足之勢,心下對昨晚的結(jié)果心知肚明。
“見過大小姐?!叭寺犚姾箢^的腳步聲響起,看見來人之后,連忙躬身行禮,未因昨夜通宵達旦而有所失態(tài)。
“不必多禮,勞三位等候了,快請進。“顧念潯笑著說道,示意大家一同進到屋內(nèi),劉三柱和張茂林便懂禮地跟在李全之后進入攬風(fēng)閣之中。
待顧念潯坐定,劉三柱和張茂林連忙上前跪在堂下,一同堅定而又地振振說道:“小人劉三柱/張茂林見過大小姐,此生惟愿跟隨小姐身后,在所不辭,此心日月可鑒?!?br/>
顧念潯顧著男女大防,便趕忙讓李全扶起跪在地的二人,面帶笑意地說道:“快些起來,日后在我面前不必行此大禮。既已歸我麾下,自稱小人并不妥當(dāng),得改稱屬下了。我想說,我們之間并不是簡單的等級分明的主仆關(guān)系,也是一同作戰(zhàn)的伙伴,從你們答應(yīng)追隨我的那一刻起,我們已然成為了伙伴,亦是朋友。乳兄對我而言,亦是?!?br/>
李全,張茂林和劉三柱聽了顧念潯的話心下亦是震驚又有著感動,得主子視作友人,何其有幸。
三人連忙說道:“屬下等,愧不敢當(dāng)。“
顧念潯擺了擺手,堅定地說:“當(dāng)?shù)?,我總有種感覺,我們合該同路奮進,就像已然天定一樣,我也相信亦是盼望你們?nèi)巳蘸蟮囊环旎4龝r機合適之時,我會給你們自己選擇的權(quán)利。是當(dāng)一方將領(lǐng)守衛(wèi)百姓,還是成為朝廷或是地方官員,你們可以選擇自己想走的路。這是我的允諾,也是對你們的期許?!?br/>
李全等三人也許現(xiàn)在才恍然,他們究竟選擇了一個顛覆他們以往所有認(rèn)知的主上。劉三柱和張茂林更是明白了李全昨夜那句,“小姐心智勝卻世間男兒無數(shù)“的真正含義,此刻他們明白,所言非虛,或者李全昨夜可能還說的委婉了些。
待到時機成熟之時,愿允他們選擇自己的道路,這是從來沒有聽說過的事情。
那顧念潯的心中又是如何想的呢?其實她想的很簡單,這三人都并不能用尋常人的眼光去看待,日后定有一番造化,若是那時仍將他們據(jù)為己用,實在是大材小用。還是那句話,幼鳥成為雄鷹之際,應(yīng)當(dāng)有更為廣闊的天空。
且根據(jù)前世顧念潯有限的記憶來說,這張茂林和劉三柱都是日后京城顧府之中熟悉的面孔,都是忠義之仆。今生,她也有責(zé)任為他們提供更為廣闊的天地,展翅高飛。
三人相互對視一眼,惶恐地說道:“屬下難當(dāng)小姐厚愛,此生愿上刀山下火海,無論天涯海角跟隨小姐左右,此志不渝?!?br/>
“你們的忠義和忠心我心知,日后還望你們?nèi)四苁赝嘀?,齊心協(xié)力完成任務(wù),當(dāng)彼此最堅實的后盾。明天開春回京之際,局勢遠(yuǎn)比江南來的風(fēng)起云涌,我希望你們在此之前提高自己的身手,培養(yǎng)彼此之間的默契和情分,這對日后的行動大有裨益?!邦櫮顫≌f起了短時間之內(nèi)對于這三天的安排和期許。
三人皆目光專注,一字一句地聽著顧念潯的話語,眼里是顧念潯可以感受到的堅定不移。
她繼續(xù)說著此前在腦海中已經(jīng)構(gòu)建過的安排:“自然,日后人手必然不止于你們?nèi)?,也許是三十人,也許是三百人,我亦無法預(yù)見。但可以肯定的是,你們必將擔(dān)任起頭領(lǐng)的職責(zé),帶領(lǐng)著他人更好的完成任務(wù),所以,你們需要具備的本事也就更多,多學(xué)多聽多做多練,這是我作為小姐想說的?!?br/>
三人拱手躬身一禮,面帶尊崇之色地說道:“謹(jǐn)遵小姐之言?!?br/>
“潯陽閣?!?br/>
“這將是你們?nèi)蘸笞√幍拿?,也是獨屬于你們的代號,你們將是顧府長房的一柄利劍,是我傾注己力的佳作。日后正式建立之時,我會根據(jù)你們自身最為適配的職責(zé)分配任務(wù),那時你們將成為潯陽閣的三位閣主了。我的身份并不適合常常行走于人前,而你們會成為潯陽閣在外行走的率領(lǐng)和門面?!?br/>
此言一出,點燃起了三人心底的熱血和抱負(fù),他們并沒有輕看眼前這位妙齡的閨閣女子,而是堅定地相信著她,相信她的每一句每一言,相信她口中的未來。
“是?!皟H需一個字,顧念潯便懂了他們的心底肺腑之言,堅定也堅毅。哪個少年年少時沒有幻想過馳騁疆場,建功立業(yè),也許這就是刻在骨子里的男兒血性,即使經(jīng)歷年少孤苦缺衣少食的困境,也沒能磨滅掉他們心中的熱血。
潯陽閣,正是需要他們這樣的人,也許他們也需要潯陽閣以施展心中的抱負(fù)。這種雙向奔赴的奮進之情,正如朝陽一般冉冉升起,也如朝陽一般無可比擬。
“回京之前,你們便住在已經(jīng)收拾妥當(dāng)?shù)那霸旱臐£栭w內(nèi),武學(xué)師父和教習(xí)之人幾日之后便入駐閣中。昨日也是奔波勞碌了一天,這兩天便從原來住處收拾妥當(dāng),各自之事都安排好了,便住進潯陽閣中。顧念潯,等候三位學(xué)成歸來之時。“聽此一言,想來小姐已然是將一切提前安排妥當(dāng)了,更令三人信服非常。
這也是顧念潯第一次在他人面前自稱姓名,而非身份。這已然是將三人當(dāng)成同自己一樣平等的伙伴,而非只是下屬之人。李全,張茂林和劉三柱的心,今日一天都溢滿暖意。
誰曾想,當(dāng)年煙雨朦朧之中徽州府,那春末夏初的歲月之中,后史之中記載的三位文武干將的人生方向被閨閣女子徹底地扭轉(zhuǎn)了,也許日后三人所創(chuàng)的功績是那女子也未曾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