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聞言,看了看尸體,心說臥槽,這臟活苦活咋都是我干啊。
不過也沒招,這里就倆男的,劉支書那么大歲數(shù)了,總不能讓人家背吧。
想到這里,我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隨即硬著頭皮,將小劉的尸體背了起來。
小劉的尸體一絲不掛,背在身上那感覺別提多別扭了,手感跟黎大夫根本就比不了。
而且,我總感覺這小劉的尸體有點不對勁,死沉死沉的,我一個大小伙子,背個一百多斤絕對沒問題。
小劉這么瘦,但卻出奇的沉,壓得我腰都彎了下去,而且他的肚子硬邦邦的,還有些微微的隆起。
我知道,這是人死后,體內(nèi)產(chǎn)生的脹氣。
不過這脹的也太邪乎了,硬邦邦的,好像里面被塞了一堆石頭似的。
好不容易到了工棚,將小劉尸體放下之后,我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隨即問向夏雨欣:“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
夏雨欣眉頭緊皺,顯然也在犯愁,這尸體丟了,過幾天家屬來認(rèn)領(lǐng)的時候,交不出來尸體,免不了又是一通鬧。
而且上面追究下來,這事也不好交代,不僅如此,小何現(xiàn)在也失蹤了。
任何一件事,都不算是小事,還都碰到一起了,換做誰,都會感到焦頭爛額,就別說夏雨欣這個一個年紀(jì)輕輕的小丫頭了。
夏雨欣嘆了口氣,然后說:“村里已經(jīng)找遍了,既然沒有,那肯定就在山里了,現(xiàn)在三更半夜的,也不能進(jìn)山。”
“劉支書,明天還得麻煩你召集大伙,咱一起進(jìn)山去找,要是還找不到,這件事,就得匯報上去,讓上面派人來搜山了!”
劉支書一直在旁邊,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煙,聞言點了點頭,說道:“是這個理,那我先回去了!”說完轉(zhuǎn)身就走了。
“一凡你也回去吧,今晚謝謝你了!”夏雨欣無精打采的說道。
看的出來,她很累,昨晚一夜沒睡,今晚又折騰這么晚,明天還得進(jìn)山呢,她的這種狀態(tài)可不行。
想到這里我就說:“都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進(jìn)山,那可是個體力活!”
沒想到夏雨欣卻搖了搖頭,說:“出了這么大的事,我回去也睡不著,就在這守著尸體吧,免得再出紕漏!”
守著尸體?
我聞言一怔,隨即看了一眼夏雨欣,問:“你認(rèn)真的?”
夏雨欣點了點頭,隨即也坐在了地上,閉上了眼睛,兩只手一邊揉太陽穴,一邊說:“這件事,肯定是村里人干的,只不過我現(xiàn)在還沒有頭緒,腦袋里很亂,你回去吧,我想靜靜!”
“那行,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看了一眼尸體,又看了一眼夏雨欣,隨即嘆了口氣,走出了工棚。
只不過,我這才剛走出工棚,忽然就聽‘咣當(dāng)’一聲。
我連忙回頭一看,就見夏雨欣竟然摔倒在了地上,此時正坐在地上揉膝蓋呢。
“咋了?”我急忙沖了進(jìn)去,問道。
夏雨欣臉色一紅,然后低著頭,說:“我,我睡著了……”
我聞言感覺好笑,明明都累成這樣了,還硬撐。
當(dāng)時也不知怎么了,我竟然鬼使神差的,過去一把扶起了夏雨欣,然后二話不說,直接將她背了起來。
“你干嘛!”夏雨欣瞪大著眼睛問我。
我沒吭聲,只是背著夏雨欣悶著頭走出了工棚,然后朝著衛(wèi)生所走去。
“快放我下來啊,你干什么啊!”夏雨欣想要掙扎。
但我卻死死的抓著她,然后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你太累了,必須回去休息!”
夏雨欣不再吭聲了,我也不再說話,只是悶著頭背著她往前走。
不知為何,這個只接觸了短短一天兩夜的女人,在此刻,卻非常讓我心疼。
事后回想,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她那種堅毅的性格,早已將我深深的吸引了!
我一路悶頭走著,夏雨欣伏在我的背上,不知何時,早已睡著了。
這時候的我,還沒有料到,就是此時的這一背,才注定了多年后,就算是死,她也要把我從死人堆里刨出來,背回家去!
深夜,冰冷如水。
村子里,大霧彌漫,冷冷的月光,猶如流水般傾瀉而下,將霧氣照的一片迷蒙。
我背著夏雨欣慢慢走著,衛(wèi)生所不遠(yuǎn),但我卻走了足足十多分鐘,還沒有到地方。
不是我走不快,背不動她,相反,是我故意放慢了腳步。
我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么做,我只知道,走在這鄉(xiāng)間的小路上,背著這個堅強(qiáng)的女人,我忽然生出了一種念頭:
如果,如果能背著她,就這么一直走下去該有多好??!
不過下一刻我便搖頭苦笑,我們才只接觸了一天兩夜,可以說只是有幾面之緣,彼此間都還不熟,我竟然生出了這么古怪的想法?
也許是前女友劈腿的原因,導(dǎo)致我的內(nèi)心特別空虛吧!
而且,就算我真的被這個性子堅韌的女人吸引了,那我們也是不可能的。
人家是公家的人,看其遇事冷靜的態(tài)度,還有為人的親和,我想,她肯定不會是一般家庭的女孩。
而我呢,只是一個農(nóng)村人,還是一個前途未卜的大學(xué)生,就算我喜歡上了人家……人家,也肯定不會看上我吧!
我自嘲一笑,不再胡思亂想,隨即加快了腳步向衛(wèi)生所走去。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后半夜了,黎明馬上就要降臨,每天的這個時候,都是一天內(nèi)最為黑暗的時刻。
此時,衛(wèi)生所內(nèi)一片漆黑,可以說是伸手不見五指,我背著夏雨欣摸索了半天,也沒找到電燈的開關(guān),無奈,便摸著黑,將夏雨欣放在了床上。
夏雨欣睡的很沉,直到我將她放在床上,蓋上被子都沒有醒,我笑了笑,隨即轉(zhuǎn)身便準(zhǔn)備離開。
只是,當(dāng)我經(jīng)過黎大夫的房間時,卻忍不住頓住了腳步。
黎大夫的房間和夏雨欣的房間是連著的,夏雨欣住著的是外屋,黎大夫住著的是里屋,倆個人都是走一扇大門的。
而此時,黎大夫的房間內(nèi)一片漆黑,出奇的安靜。
我不禁疑惑,按理說,我背著夏雨欣回來,弄出了這么大的動靜,黎大夫怎么說也得起來看看啊,怎么會睡的這么死?
因為之前黎大夫就出過一次事,導(dǎo)致我現(xiàn)在特別的敏感,當(dāng)下就想,黎大夫,不會又出什么事了吧?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敲門問問呢,卻忽然聽到里屋內(nèi)傳出了一個聲音。
這聲音很輕,起初我只以為是家具因為老舊發(fā)出的聲響,但是,隨之而來的,卻是一連串的聲音。
我當(dāng)下心頭一緊,仔細(xì)一聽,就發(fā)現(xiàn),那,似乎是腳步聲?
這三更半夜的,黎大夫的房間內(nèi)怎么會有腳步聲,難道,是黎大夫起來了?
不過又不對,如果是黎大夫,她不可能不開燈。
我忽然心頭一顫,莫不是,黎大夫的房間內(nèi),還有別人?
想到這里,我便定了定心神,順手拿起了一個葡萄糖的瓶子。
隨即深吸了一口氣,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