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剛跑出沒有幾步就聽見背后有人喊他。
回頭看,是陳明義向他快步向他走來。
“你這是剛回來嗎?又要去哪里?”陳明義問道。
“回雞寧。雞寧支部的深田要回日本了,我把這兩張狍子皮送他父母?!毙氂檬峙呐尼笞悠ふf道。
“看來你在雞寧支部混得不錯。其實在橫道河子的時候,淺野誠中校就很看重你?!标惷髁x說道。
“跟你一個人說,我馬上要從情報機關里出來了。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膽的活著了。”小寶對陳明義笑了笑。
“不會這么簡單吧?是不是有秘密任務?”陳明義很敏感。
小寶只是笑并沒有說什么。
“小寶,你知道淺野誠為什么把你看得比我還重嗎?”陳明義正色道。
小寶搖搖頭。
“因為他覺得你從來沒受過教育頭腦空空,正好把他們的那一套東西放進去。把你變成他們可以信任驅(qū)使的人?!标惷髁x小聲說。
“中國人里不識字的多了。誰頭腦空空了?誰不知道岳飛,包公楊家將?我就最佩服楊再興,身中一百零八箭還和金兵血戰(zhàn)到底。”小寶抗聲說道。
“對,受教育不一定非要在學校。聽評書,看戲,聽老人講故事都是受教育。許多道理都藏在里面?!标惷髁x很高興小寶這么說。
“你這是要去坐火車?”陳明義問。
“對,有火車就坐。反正火車的后面總要掛一節(jié)空車。我把證件亮出來誰敢攔我?”小寶說道。
滿鐵為了防止有人破壞火車,一般在火車的最后掛一節(jié)短的類似客車的車廂,里面坐著幾個滿鐵警察以保證火車安全。
小寶要坐的就是這種車。只要停在橫道河子,并且向東開,小寶都可以乘坐。
“過些天我可能要去哈爾濱做事了,陳大哥。我在橫道河子還有一個爺爺,您幫我照應一下?!毙毧粗惷髁x說道。
“這當然沒問題。隔一段時間我就去看看,也可以和你爺爺說有什么事情就來找我。我隨叫隨到。”陳明義點頭答應。
“去哈爾濱是執(zhí)行什么秘密任務嗎?”陳明義問道。
“也不算是。前幾天在東安的時候我一沖動打了日本軍官,這是對我的處罰。河野中尉說讓我去斯奇德爾斯基的身邊干。我也正想去哈爾濱長長眼力,多一點見識?!毙毥忉尩馈?br/>
陳明義聽明白了小寶的話,這是把小寶安插在斯奇德爾斯基的身邊了。但是這總比在邊境線上執(zhí)行任務,每天走在死亡邊緣上好太多。他也替小寶感到高興。
遠處的火車站傳來火車的汽笛聲,應該是有火車進站了。
“老陳大哥,我得去趕火車了。有什么事等我過兩天回來再說。”小寶向陳明義告別快步向火車站走去。
火車車頭在東,車尾在西正是向東開的樣子。
“這趟車去哪?”小寶在車尾掏出證件板著臉向上面的滿鐵警察問道。
“去恒山的拉煤的。不過正在給車頭加水還要再等一段時間?!鄙厦娴臐M鐵警察看見證件后態(tài)度變得恭順很多。
小寶二話不說就登上車廂,“我有緊急任務要乘火車去雞寧?!?br/>
滿鐵警察遍布南到山海關大連,北到佳木斯海拉爾的東北所有鐵路線上。他們既維持鐵路安全,也有相當一部分人是收集情報的特務。
但是今天看見小寶這個專門的情報特務態(tài)度還是很好。
小寶一走進車廂就看見兩個女人坐在里面。是常大姑和白牡丹。
“哎呀,這不是小寶兄弟嗎?”常大姑眼尖嘴更快,先于小寶一步開口了。
你叫我兄弟,那白牡丹豈不是就是我大侄女。
小寶邊想邊笑嘻嘻的走過去。
“這不是常大姑嗎?這是去哪里了?看樣子是要回牡丹江吧?”小寶問道。
“總在牡丹江待著怪悶的,我們娘倆去哈爾濱逛了幾天。買了一點東西?!背4蠊眯σ饕鞯恼f道。眼睛撇了一下在角落里的一堆東西。
“那正好同路了。我要去雞寧,正好可以陪常大姑聊到牡丹江?!毙毿χf。
大柜死后的這段時間小寶的經(jīng)歷是小寶在山上的幾年都比不了的。雖然年紀不大,小寶顯得非常沉穩(wěn)。甚至身高也長了一些。
小寶在牡丹江養(yǎng)傷的時候,在范文貴請客的酒桌上和白牡丹見過一面。今天再見,白牡丹還是覺得小寶又有變化。
在牡丹江的時候就看出來日本人很看重這個從蘇聯(lián)逃回來的錢小寶。這次見面,無論是常大姑還是白牡丹的態(tài)度都很殷勤熱情。
在一邊的滿鐵警察看見滿洲旅長的姨太太和丈母娘都對小寶這么熱情,他們的態(tài)度又更好了三分。
不一會,蒸汽火車加滿水又重新開動向東行去。
一路上有常大姑這么八面玲瓏的人活躍氣氛,時間過得飛快。再有橫道河子離牡丹江并不遠,很快牡丹江就近在眼前了。
小寶這一路上在白牡丹大眼睛的注視下,常大姑好話的恭維下,暈暈的有些飄飄然。
“小寶兄弟,山不轉水轉,以后大姑要是有什么事情還少不得麻煩你呀。”常大姑說道。
“那是,那是”小寶急忙點頭答應。
火車到牡丹江,小寶跑前跑后幫著常大姑把車上的東西搬下去??粗诱镜娜税殉4蠊煤桶啄档そ幼?,小寶才又一個人上車。
小寶趕回雞寧支部的時候已經(jīng)是當天下午了。
小寶把兩張狍子皮遞到即將回日本的深田手里時,深田感動的說不出話來。
深田緊緊的和小寶擁抱了一下,“小寶君,你是我在滿洲的第一個也是最后一個滿洲人朋友。”深田飽含感情的說道。
這么感人的一幕許多雞寧支部的日本軍人都看見了。安木龜二和河野秀子在窗戶后面也看見了。
“你可能會說他是在演戲,但是我總感覺這還是反應出他在本質(zhì)上是很善良的。你去告訴他,對于他的任務我要好好和他談一次?!卑材君敹χf道。
河野秀子說了聲“是”轉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