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皇后并沒有太過注意姜錦的態(tài)度,自然也就不可能知道她的心中所想,此時聽見姜錦回了話,她便順勢起了正事。
“歷代禹王都是朝廷的股肱,家一向重視禮遇?!?br/>
“不日禹王將舉家歸京,屆時你父皇打算為其舉辦一場接風(fēng)宴,邀請京都所有達(dá)官貴人參宴?!?br/>
“到時候,京都所有青年才俊也會出席宴會,錦兒可愿隨父皇母后一同赴宴?”鄭皇后一臉殷切地問道。
一看見她這個樣子,姜錦就知道,鄭皇后此番絕對不僅僅只是想讓她一起赴個宴這么簡單。
恐怕,為長寧公主擇婿,才是這帝后二饒最終目的吧。
而且,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在原劇情中,長寧公主偷溜的那次擇婿宴,就是禹王回京時的那場接風(fēng)宴。
如此看來,鄭皇后今找她過來,多半是為了讓她去相親的。
像是為了印證姜錦的猜想般,見她許久不曾開口,鄭皇后還以為她是不愿意,便忍不住嘆了口氣。
“錦兒,母后知道你生性愛好自由,不喜被束縛,于男女一事上更是未曾開竅??墒俏覂?,身為女子,終究是要嫁人生子的?!?br/>
“你雖是本宮和皇上的掌上明珠,卻也逃不過這時間女子所固有的命運?!?br/>
“更何況如今父皇母后老了,你的年紀(jì)也不了,合該收收心好好相看相看夫婿了?!?br/>
“只有看到你嫁得如意郎君,父皇和母后才能放心啊?!?br/>
鄭皇后這話得極情真意切,姜錦相信她的都是肺腑之言,也是真的一心為著子女計的。
可不巧的是,姜錦一向?qū)Α澳隳昙o(jì)如何如何,應(yīng)該怎樣怎樣”這種論斷很是嗤之以鼻,所以她此時聽見這話之后,心里便有些不太舒服。
不過想著這鄭皇后畢竟是個古人,思想不開化也是有的,姜錦便沒有出聲同她爭辯,只乖順地低頭應(yīng)道:“兒臣知道了。”
知道了,但卻沒答應(yīng)。
姜錦在心里如是補(bǔ)充道。
鄭皇后哪里能猜得到姜錦心中的九九?見她并沒有像平日里那樣一口回絕,鄭皇后心里便欣慰極了。
她忍不住笑著拍了拍姜錦的手背,“你能明白就好,總歸父皇和母后是不會害你的?!?br/>
“行了,既然你明白了,那就好好準(zhǔn)備準(zhǔn)備吧,下午本宮就派人去紫星閣為你量體裁衣,務(wù)必要將我兒打扮的漂漂亮亮的?!?br/>
姜錦:“……”
總覺得全下的爹媽都很喜歡做一些自以為對兒女好的事情,不管是在古代還是在現(xiàn)代,也不管是貴族還是平民。
但事實上,父母那些自以為是的好,真的就是孩子所認(rèn)同和需要的嗎?
姜錦不知道,也懶得去想。
總之只是個任務(wù)罷了,能完成就好,何必非要把自己逼成個哲學(xué)家呢?
心里這么想著,姜錦便沒有同鄭皇后爭辯,只低頭保持沉默。
見姜錦不話,鄭皇后倒也不覺得奇怪。
畢竟,每次提起婚事的時候,她家閨女的興致都不太高,她早就習(xí)慣了。
而如今閨女只是不言不語,既不反駁,也不反對,已經(jīng)算是相當(dāng)給面子的了。
鄭皇后這么想著,很快便善解人意地結(jié)束了這個話題,同姜錦起別的閑話來。
……
因著鄭皇后的熱情,姜錦最后被迫留在鳳鸞殿里用了午飯。
午飯過后,姜錦又陪鄭皇后聊了會兒,直到后來她有宮務(wù)需要處理,姜錦這才得以解放。
從皇后的鳳鸞殿離開之后,姜錦便徑直回了原主的紫星閣癱著,一時只覺身心疲憊。
閉著眼睛回憶了一下自己獲取到的劇情,姜錦很快意識到,三之后,這禹王一家子就要回到京都了。
她若是不想再遇見禹王世子,現(xiàn)在就得開溜了。
只不過,她若真的在此時溜出宮去,且不路上很可能會撞上禹王世子,便是她因著劇情的先見避免了和禹王世子相遇,京都這邊也很可能如劇情里那樣出現(xiàn)問題。
所以要不要溜,這還真是個令人頭疼的問題呢。
——
入夜,微涼。
姜錦躺在黃梨木雕花大床上,雙眼直直地望著帳頂,腦子里一直在想著要不要偷溜出宮的事情。
半晌之后,姜錦咬了咬唇,終于做出了決定——她得離宮。
只不過在離開之前,她打算想辦法先給原主的父皇提個醒。
雖然這齊越皇帝不一定會真的相信她的提醒吧,但能先給他打個預(yù)防針,讓他對禹王一家子心生隔閡也是好的。
至少,有了這隔閡和猜忌,齊越皇帝在用禹王的時候,就不會像從前那么毫無保留。
而那禹王再想靠著皇帝的信任傾覆朝堂,翻手為云覆手為雨,也就沒有那么容易了。
這樣一來,她也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同禹王他們周旋。
如此想著,姜錦的眼神頓時亮了。
于是她也不繼續(xù)躺床了,一個翻身便從床榻上坐了起來。
許是她的動靜有些大,吵醒了在屋里陪睡的暗香。
只見暗香揉了揉眼睛,有些迷糊地問道:“公主?您是想要喝水嗎?”
姜錦當(dāng)然不是想喝水,她是想跑路。
但這話她肯定不能告訴暗香,否則她就別想走了。
思及此,姜錦遂輕咳一聲掩飾尷尬,接著又緩緩躺了回去,若無其事道:“無事,你睡吧,本宮不渴。”
姜錦這么,暗香倒也沒有懷疑,只道:“那公主您好好休息,若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奴婢便是?!?br/>
“知道了,你休息吧。”姜錦淡聲應(yīng)道。
暗香本就困極,此時聽姜錦這么,她便放心地又瞇了過去。
屋子里頓時便安靜下來。
姜錦靜靜地躺在床上,忽而透過并不怎么遮光的紗窗看透進(jìn)屋里的瑩瑩月光,忽而側(cè)耳傾聽暗香的動靜,整個人半點睡意也無。
良久之后,待暗香均勻的呼吸聲在屋子里響起,姜錦便知道,時機(jī)已經(jīng)到了。
她于是放輕了動作,悄悄從床上爬了起來。
緊接著,她借著窗外透進(jìn)來的月光,躡手躡腳地繞過暗香,摸索著穿好衣服,然后便直奔著殿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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