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與這大漢對視一眼,便是欲要離開,卻被那個小男孩攔住了。
“叔叔,我家破是破了點,可是很干凈很舒服的,爹爹也是好人,絕不會打擾你的?!?br/>
小男孩似乎有些焦急,匆忙說道。
還沒等秦岳說話,小男孩便是被這大漢一把扯住拉回了自己身后。
“爹,他,他剛剛還說了要住的!好幾兩銀子呢!”
小男孩氣急敗壞。
那大漢輕笑著摸了摸小男孩的頭,望著秦岳離開的方向,饒有深意道:
“叔叔還會回來的。”
離開了木屋之后的秦岳又是在小鎮(zhèn)逛了幾圈,房子都緊閉門窗,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特殊的地方。
最后秦岳還是駐足在一座大院前,大院牌匾上刻著三個端端正正的大字
“民愿府”
腳尖輕輕一點,幾個縱掠,秦岳就是翻越了圍墻,消失在民愿府內(nèi)。
還沒抓到個人問問,秦岳便是看到一張畫像,一張大漢的臉畫的惟妙惟俏,下方三個大字寫著“林白語”
而那大漢,正是木屋之中那個人。
……
午夜,夜幕昏沉,本就安靜的小鎮(zhèn)更是寂靜得可怕。
一道黑影在天空飛掠,最后落在一間小木屋的陰影里。
吱呀。
木門打開,一個壯碩的人影走了出來,四下張望了下,便道:
“出來吧,我知道你會來。”
夜涼如水,冷冷清清。
壯碩人影冷聲道:
“難道摘星樓之人都是這樣的無膽鼠輩?”
陰影之中,秦岳的身影緩緩走出來,一言不發(fā),清冷的月光照在鐵面上,更顯冷漠。
秦岳也很清楚自己這樣不說話對行走江湖沒什么幫助,只是畢竟那么多年不說話了,短時間倒也改不過來。
“林白語?!?br/>
“是我。”
長劍出鞘,錚錚劍鳴響徹,如水劍光舞動。
秦岳左手握劍,率先動了,面對上了人榜的高手,他不敢有絲毫托大。
林白語也是抽出一柄長劍,劍鋒凜冽,閃爍著寒光,瀟湘二字鐫刻在劍脊之上。
劍舞動之時如傾盆大雨宣泄而下,劍勢連綿不絕,一劍接一劍,一時壓的秦岳只有防守之力。
瀟湘夜雨,大霧茫茫。
秦岳雖被壓制,可面具下的眸子里卻是戰(zhàn)意升騰,只覺得胸中仿佛有只巨獸在咆哮。
鏗鏘!
明亮而澎湃的劍光爆閃,沖破瀟湘雨幕,從林白語的鬢角飛射而過,切下了兩縷銀絲。
林白語劍勢一頓,整個人抽身飛退,看向秦岳的眼神也是越加凝重。
秦岳握了握劍柄,他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小看了人榜高手,縱然此人只有人榜九十八位,可也絕不是靜嗔那樣剛突破到三流的人能比的。
“現(xiàn)在退走,我不追究,戰(zhàn)下去,你也不是我的對手?!?br/>
林白語淡淡道。
秦岳面具下情不自禁勾起了一抹苦笑,不禁回憶起離開山谷之時,邋遢劍客對他的囑咐。
“岳兒,你切記,你的內(nèi)功不可輕易暴露,一旦被人發(fā)現(xiàn)便會惹出無窮的麻煩,若真不得已……必要斬草除根!為師之前教你的劍式記清了么?實在走投無路,再用內(nèi)功?!?br/>
秦岳望著眼前戰(zhàn)意昂然的林白語,用只有自己聽得到的聲音道:
“劍師傅,沒想到才初入江湖……就不得不用那招劍勢了……”
長劍歸鞘,秦岳虛按劍柄,一股無形的氣勢剎那降臨。
林白語眉頭一皺,心中訝異,眼前這鐵面人分明未入三流之境,可這無形氣勢比之罡氣也是分毫不差,并且還在節(jié)節(jié)攀升。
就在林白語一愣神的功夫,秦岳的氣勢已經(jīng)攀升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甚至已經(jīng)超越了三流高手的程度。
不能再讓他繼續(xù)下去了!
林白語心中猛然劃過一個念頭,手中瀟湘劍再度提起,氣勢比之剛剛還要強三分。
煙雨朦朧,劍影難尋。
茫茫劍勢籠罩了秦岳,看似飄飄蕩蕩毫不著力的劍芒卻在地上留下了一個個孔洞。
眼看劍鋒及身,秦岳才終于動了。
錚??!
劍出驚鴻,意斬乾坤!
長劍猛的出鞘,猶如劃破天地的利芒,斬開了朦朧煙塵,斬開了瀟湘幕雨,撥云見日,天朗氣清。
沖破云霄的劍芒筆直落在了林白語的身上。
噗!
血光爆射,殘臂拋飛。
林白語臉色頓時變得慘白,犀利的劍芒自傷口處灌進體內(nèi),在他筋脈各處攪動著。
這一劍實在太快,太凌厲,僅僅只是一個拔劍的動作,卻有如此驚人的威勢。
最駭人聽聞的是,林白語并未從劍芒上感受到一絲的內(nèi)力,如此劍意,怕是足以稱為劍道宗師了。
“咳……不愧是摘星樓……不知這一劍,可有名字…?”
林白語咳出一口鮮血,剛剛那一劍雖只斬下了他的手臂,可洶涌的劍芒卻是將他的內(nèi)腑給傷得千瘡百孔。
秦岳顫抖著手將長劍歸入鞘里,剛剛那一劍對他來說,也并不輕松。
“名字么……”
輕輕念叨了一句,秦岳忍不住又想起了那山谷中的邋遢劍客。
……
當年自己還年幼,跟著這個大叔練劍。
“岳兒,你可要看好了,為師一生所學也就幾招,都要看仔細了?!?br/>
“我秦家武學不輸天下任何劍式,不學?!?br/>
那邋遢大叔又是打滾又是撒嬌,才終于讓秦岳答應(yīng)看他出劍。
那年的雪原寒風刮骨,他就穿著一件單薄長衫,露出大半個胸膛,一手持著劍身,一手虛按劍柄。
蓄勢片刻,長劍出鞘。
秦岳發(fā)誓,那絕對是自己有生以來見過最大的劍芒,也是最可怕的一劍。
一直到遠處一座冰山的山頭緩緩滑落,發(fā)出了驚天動地的轟鳴巨響,這才讓秦岳從震驚中緩過來。
“劍師傅,這劍式叫什么名字啊?!?br/>
邋遢劍客衣袂飄飄,漆黑如墨的長發(fā)在寒風之中狂亂舞動著,輕聲道:
“一劍?!?br/>
……
秦岳迎著襲襲冷風,輕聲道:
“一劍?!?br/>
林白語嘴角一咧:“倒是很簡單的名字呢。”
秦岳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轉(zhuǎn)頭離去。
此舉讓林白語一愣,忍不住問道:“你不殺我么?”
秦岳頭都沒回,朗聲道:“你想死么?”
林白語話到喉間被秦岳回得一噎,最后還是對著秦岳的背影道:
“此番恩情,林某人記下了!”
秦岳輕輕一擺手,示意無所謂,也沒再等他開口,沖天而起,越上房梁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