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歲初知修煉之事，心中震蕩不已。后又從蔡婆子嘴中撬出些東西。集市中有測靈盤，可測靈根。像候府這樣的大家族，不必麻煩，有測靈碑測族中人天賦。那仙子怕就是動用測靈碑，發(fā)現(xiàn)自己身懷靈根，歪了心思。

    言歲陷入沉思。仙子尸體旁有個小瓶子，凝脂白玉，上好物價。言歲眼尖手快，一把撈起來，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藥鋪著火，老板并沒有為難她們，直道去侯府要賬便是。等丫鬟婆子們都緩過來，她們一眾離開。

    街上人很少，很安靜，很奇怪。為什么失火這么大的動靜，無人驚亂呢。

    言歲保持疑惑回府，等有空了出去問問乞丐們。

    今夜無眠，言歲睡不著。第二日，眼睛干澀困頓，也干不了活計，她準(zhǔn)備偷跑出府，找老賴頭去。半道遇到一堆丫鬟，嚇得她躲假山后面。言歲扒著石頭，懷疑人生。她們又不知道自己要出去，為什么要躲這里？果然是賊當(dāng)多了，下意識反應(yīng)。

    “言歲姐姐，你在這里干什么？”幾個丫鬟走過來。

    言歲沉默。原來她塊頭太大，擋她的石頭又小，半截身子露外面，亮眼的很。言歲干笑道：“本來想嚇唬你們，沒想到?jīng)]躲好?！?br/>
    幾個丫鬟嘻笑道：“我們還以為蔡婆子躲這里呢！心里都怪怕的?！?br/>
    “嗯？她為什么會躲這里？”

    “她干出什么事兒都不稀奇，她瘋了?！?br/>
    言歲一手扶山，一手摩挲下巴，“我瞧她不像瘋子。”

    幾個丫鬟對視一眼，道：“我們都聽說了，確確實實是個瘋子。莫問姐姐和她出去，遇到和順侯府的丫鬟仙子。”丫鬟們壓低聲音道：“蔡婆子與仙子聯(lián)合起來放一把火，把藥鋪起死回生燒了?！?br/>
    “……”

    “你要不信就看吧。今天藥鋪老板就會來侯府要賬，得陪不少錢呢?！?br/>
    言歲為數(shù)不多的良心作怪，解釋道：“……昨天我也在呢，事情和你們講的有些不一樣。”

    “那她是不是個瘋子？”

    言歲把事情講一遍，丫鬟們連連點頭，再相互告辭。言歲避開眾人走，找到面墻翻出去。

    言歲走到青牛街，老賴頭不在，估計上別處討飯去了。她隨便找個乞丐問，得知他去來熙酒樓吃飯了。

    言歲張大嘴，這是什么樣的生活水平??！一個乞丐，去酒樓吃飯。言歲飄去來熙酒樓。酒樓里都是男子，看見位小娘子過來，投去火辣辣的視線，然后嗖的移開。

    小二上前尋問，言歲只道找人。樓上樓下上串下跳，伙計們正要把她趕走時，她在踹開的包廂里找到人了。

    “老賴頭，小包子，白菜，天寶，你們怎么……”言歲看向飯桌，十分的豐富。言歲把伙計們趕走，不客氣的坐飯桌位上。

    言歲道：“諸位。炒枸杞芽兒，糟香鵪鶉，蒸螃蟹，糖蒸酥酪，河西羊羔肉。伙食不錯??！建安候府的姑娘們也不定吃這么好啊?！?br/>
    眾人不接話。

    言歲又問，“哪兒來的錢。小包子，你把玉牌賣了？”

    小包子捂住胸口，“我這是準(zhǔn)備當(dāng)傳家寶的，哪里可能賣掉?！?br/>
    言歲視線轉(zhuǎn)向老賴頭，“哪里來的錢？”

    老賴頭在剔牙，道：“最近啊，康城來的豪客不少，有人賞我顆珠子。你知道賣多少錢嗎？一百兩銀子。”

    言歲思慮片刻，“那么昂貴的珠子，說給乞丐就給乞丐？”

    “傻子唄?！崩腺囶^接的很順口。

    言歲嚴(yán)肅搖頭，“要么這是陷害，不過應(yīng)該沒人陷害一個老乞丐。要么說明這珠子對于他來說十分廉價?！?br/>
    天寶接道：“那該多有錢啊，是不是皇帝微服私訪啊?！?br/>
    “皇帝又不是傻子，錢多也不代表要亂扔錢?！被蛟S在他們的世界里，珠子實在是極為尋常的貨幣。

    老賴頭嚼肉，“鹽荽，占便宜就占便宜，你怎么還想這么多，還想著為嘛占便宜。是不是吃太多撐著了。”

    言歲撕下鴨腿吃，哇，好嫩。

    吃飽喝足，老賴頭幾人開始吹牛?！澳悴恢腊?，最近乞丐的日子可好過了。城中多了不少傻子，大把大把的撒錢，問這問那的亂問，言歲你也來當(dāng)乞丐吧?！?br/>
    言歲小小心動一把，“哎，算了。我看城里怪怪的，那天遇到兵大哥，還囑咐我少出門兒。”

    “當(dāng)兵的巡城確實勤了。不過出什么事兒，都與我們乞丐無關(guān)。說起來你那建什么侯府才危險，大官大貴人，出事兒后砍頭的都是他們。你還是跟我們干吧，我把傻子多的那片地區(qū)劃給你?！?br/>
    言歲大大心動一把，咬牙道：“好，我一定想個辦法出府?！?br/>
    想出去歸出去，言歲簽的是死契，一輩子賣身候府，她心里很清楚，只是過過嘴癮。但就是有人在嗑睡的時候送枕頭。

    言歲回府，被發(fā)現(xiàn)偷懶，劉嬤嬤罰她倆天不許飯吃飯。本來是一天的，當(dāng)時她打個飽嗝，就變成倆天了。

    言歲正午剛吃頓好的，很快就消化完。夜晚，腹內(nèi)饑餓，而蔡婆子在屋內(nèi)吃燒餅。外脆里嫩，香噴噴的。言歲吞不少口水?！安唐抛?，還有沒有了?”

    蔡婆子一個眼神也不給，“只夠我一人吃。”

    言歲扁扁嘴，“我遲早要逃出這個萬惡的候府，再也不會挨餓。”

    蔡婆子投去白眼，“這樣，你幫我一個忙，我給你塊燒餅。”

    “什么忙？犯法的可不行?！?br/>
    “不會，不會?！辈唐抛悠鹕?，在枕頭套里一陣摸索，掏出繡花荷包，“里面是我多年家當(dāng)，你幫我送給我兒子。他身子弱成那樣，難娶媳婦，多存錢好?！?br/>
    言歲接過來，“你怎么不去?你不最愛出府亂跑?”

    “那些小丫鬟盯我的緊，又要亂傳胡話了?！辈唐抛幽闷馃灤罂诔?，含糊道：“你別貪掉這錢，上面附有詛咒，讓人永難超生的，唔，燒餅真香?！?br/>
    陰損的老太，言歲暗罵聲。她搶塊燒餅就奔出去，準(zhǔn)備連夜出府。畢竟自己剛被抓到，劉嬤嬤也盯得緊。

    言歲沒有出去，正抱頭蹲墻角，瑟瑟發(fā)抖中。緊挨頭頂?shù)氖潜迍?，巨劍由一個人握著。

    “好漢饒命。”言歲邊抹淚邊抬頭：“咦?又是你！”

    九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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