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傍晚結束一天忙碌后的李當歸回到小院,一個四四方方的快遞機器人安安靜靜的墩在了他的宿舍門口。直到李當歸接近時這個機器人才驀地發(fā)出了亮光,待確認好李當歸的身份信息后他開始執(zhí)行起到貨交接來。
李當歸從這個方墩子里掏出快遞,然后在他的和藹目光下目送著腳下這個小東西直到離開。回到屋子拆開快遞的他沉默了許久,這是他替他老爹買給老媽的七夕禮物。原本這是應該直接送到老爹手里的,算算如今好像剛好是之前預定的那個發(fā)貨日期。眼下這條項鏈直接送到了自己手里來,想來應該是大花的手筆了,自己真的是已經(jīng)完全忘記了這回事。
啊!小白的生日禮物!
驀然想起這檔事兒的李當歸不禁懊惱自己這個漿糊腦子,問及大花姜白芥那條項鏈的去向,得知大花早已將那條一度處在待接收狀態(tài)的項鏈收貨地改為了白芥家,這才讓李當歸徹底安下心來。
躺在床上的李當歸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實驗文檔,里面記錄的是他這近一個月來一直夢寐已求的實驗結果。
被試一共調(diào)頻三千二百五十一次,其中三千一百一十三次調(diào)諧成功,一百三十八次調(diào)諧失敗。第一次失敗在第一千六百七十八次調(diào)頻,往后失敗全部分布在實驗尾端。這種現(xiàn)象基本吻合李當歸對平行世界與當下世界差異的猜想,雖然沒能成功體驗進入平行世界會是怎樣的感覺,但從這個被試實驗結果中那一百三十八次失敗可以確認,在相近范圍內(nèi)的平行世界被試生命極大概率是能夠得以存在的,在與本世界性狀更遠范圍里則出現(xiàn)了大量的被試不存在或者說是已死亡的情況。
雖然眼下李當歸并不敢針對各個平行宇宙間相同個體命運走向的規(guī)律下定論,但想來應該也與他所預期的是八九不離十。
在李當歸自大花那得到這份報告后,他在第一時間便去了實驗室進行了以自己為被試的人體試驗。
結果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機器報出的結果依然是所有調(diào)諧全部失敗。
回憶發(fā)生在上午的這些事,躺在床上的李當歸不禁陷入了一個讓他感到極其荒謬的假設里。
我在其他世界里......根本不存在嗎......
“大花?!崩町敋w的聲音聽上去些許有氣無力。
“先生,我在?!?br/>
“能根據(jù)這個被試的生物采樣反推出他的樣貌嗎?”
“不行?!?br/>
“這樣啊......”
“先生,這需要大量的實驗數(shù)據(jù)去建立起模型后才有進行嘗試的可能。本實驗進行的生物采樣并非是針對生理性機體特征、基因信息的采集?!?br/>
“啊......我知道的?!崩町敋w有氣無力的話語聲音越來越小。
他緩緩地閉上了自己的雙眼,整個房間陷入了沉沉的安靜中去。
“七夕星期幾???。?!”一驚一乍的李當歸陡然從床上驚的彈了起來,他怪叫道!
“先生,是星期天。”李大花自是見怪不怪。
周末?七夕?
表情古怪的李當歸再度安靜的窩進床里,在更加古怪的情緒里沉沉的睡了過去。
時間轉眼來到七夕,在清晨李當歸與司靖嫣相見時略帶尷尬的氣氛里,這一大一小姐弟倆離開了華夏學院的北校門。
北平,第一醫(yī)院。
對于李當歸媽媽的病房,司靖嫣也算不可謂不是熟門熟路了。
眼前的小男孩依照慣例的給他的媽媽搓搓手、搓搓腳,只是他像往常那般對著他自己母親自言自語的時候卻是越來越少了。男孩從身上拿出了一條項鏈,司靖嫣極有眼色的上前幫他將他的母親略微扶起。
男孩將項鏈戴在了他母親的脖子上,聲音輕柔的說:“吶,這是老爹送你的七夕禮物,嘖嘖嘖,真是有眼光吶?!?br/>
聽到小男孩說的話,一旁的司靖嫣兀自沉默了起來。
兩人告別了這個睡美人,一路向著北平市里最繁華的那條大商業(yè)街走去。
安靜的病房內(nèi),原本這個紋絲不動的昏迷女人手掌突然緊握起來,片刻之后手上的力道開始慢慢松懈,直至復歸平常。
這一切都無人察覺。
北平,明堂商業(yè)街,華夏殿堂級的消費一條街。
寬闊的步行道兩旁建筑富麗堂皇,沿街兩側枝葉繁茂的梧桐樹樹冠向著明堂街的中軸合攏。天空驕陽似火,熱烈的陽光穿過明堂街頂上這翠綠的屏障打在路面上,形成一片片明黃色的碎玉斑點。
李當歸與司靖嫣兩人并肩走在這清涼的林蔭道下,作為華夏傳統(tǒng)節(jié)日的七夕節(jié),華夏地區(qū)法定的一日公休讓平日里原本就人群熙攘的明堂街上顯得更加擁擠起來了。
司靖嫣看著街道上往來的男男女女,語氣中無不羨慕的說道:“咱們漢民族的傳統(tǒng)服飾真的好漂亮啊......每逢節(jié)日里你們都要穿著這些衣服出門嗎?”
看著走在街上的漢族面孔近乎無一例外的身穿漢服,李當歸撓了撓頭回答道:“不絕對呀?!?br/>
說著,他停下腳步對著司靖嫣攤了攤手無奈的說道:“你看,我就沒穿?!?br/>
然后他又指了指混在漢服人群中的拉丁面孔說:“你看,那些人也穿著漢服的,看愛好吧。”
司靖嫣好奇道:“你一直都不穿嗎?”
“也不是,上元、中秋、冬至、春節(jié)這四個大節(jié)我都會穿的?!?br/>
聽到李當歸的回答,原本不知在四處張望著什么的司靖嫣當即回過頭來,一把拉起了李當歸的小手說:“吶,那邊有家漢服店呢,我們?nèi)ベI漢服吧!”
喂喂喂,漢服很貴的好嗎......要不要這么敗家啊......
來了興致的司靖嫣自然聽不進小男孩的好言相勸,當然也更不知道小男孩心中對她的腹誹。
明堂街,云錦織。
司靖嫣拖著李當歸在這家百年漢服老店逛了半晌,在導購熱情洋溢地夸贊與推薦下,堪稱見一件便看中一件的司靖嫣最終抱著一大摞衣服艱難的走去了試衣間。即便這樣,臨進去時的她還依然不忘對著李當歸囑咐道抓緊挑中一身衣服換好,等到她從試衣間里出來時好讓她瞧上一瞧。
這讓原本正在驅趕導購的李當歸不禁一下子成了只泄了氣的小皮球,認命地跟著眼前的導購繼續(xù)逛了下去。
李當歸在琳瑯滿目的陳列前不情不愿的敷衍挑選,當然這并不影響這個熱情洋溢的小店員對他的態(tài)度依舊是如春風般和煦溫柔。一番折騰過后,我們不得不承認這名導購不僅有著極其專業(yè)的營銷素養(yǎng),她的審美水平也有著極高的專業(yè)水準,眼光極其辛辣獨到。
此時的李當歸已是換上了一身極為合體的本白色飛魚服,衣服前襟胸上繡著三只奶貓戲線球,整個人模樣甚是可愛的緊。
“當歸——當歸——”鏡子前還在一面哀嘆自己短發(fā)一面擺弄自己衣服的李當歸聽到司靖嫣在喚他:“快過來看看這一身我穿著好不好看。”
循聲望去,只見小男孩盯著眼前這個生在拉丁的漢族女子怔怔出神。
臉頰泛起絲許滾燙,看見李當歸出神表情的司靖嫣一時不禁感到有些羞赧起來,強自鎮(zhèn)定下,她對著李當歸調(diào)侃道:“喂,小色鬼,你的口水要留下來了誒!”
拒不承認自己失態(tài)的李當歸掩耳盜鈴般的迅速把目光瞥向一邊,毫無底氣的對著司靖嫣不屑回了一聲兒:“嘁?!?br/>
“好不好看嘛?!?br/>
“嗯。”
“‘嗯’是好看還是不好看?”
“好看?!崩町敋w語氣不情不愿。
好看是真的好看。好看到就連一旁的小店員也不禁都發(fā)出了由衷的贊嘆來。此時的司靖嫣穿了一身剛好與李當歸同代的明制鵝黃色豎領對襟短衫搭本白色烤藍邊的馬面裙。李當歸怎么也想不到換上一身漢服的司靖嫣整個人原本成熟性感的嫵媚風情竟然能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被那金魚、紫藤花刺繡所襯托出與十八歲初初長成的少女無異的清水芙蓉空靈氣質。
這讓李當歸不禁感慨起這個介于十八歲少女與八十歲熟女之間的中間態(tài)女人當真是因地制宜的可甜可咸......
結完賬后的司靖嫣自然而然的又把李當歸的小手給牽了起來。這一大一小姐弟倆此時一個婉約動人,一個奶氣可愛。兩人剛出了云錦織的門口,這對姐弟相堪稱相得益彰十分登對的姐弟倆便迎來了周圍的無數(shù)側目與偷瞟。
心情愉快的司靖嫣攥著李當歸的小手沿街一路向下逛著??粗源驈脑棋\織里換上漢服出來的司靖嫣興致一路高漲,李當歸不禁有些難以置信地向她問道:“你不會是第一次穿漢服吧?”
司靖嫣欣然稱是,李當歸倍感意外。
“喂喂喂,你們拉丁漢人都這么忘本的嗎。”
司靖嫣示威性的食指屈指在李當歸的小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對他對她的批判駁斥道:“拉丁怎么了,拉丁和華夏都是聯(lián)邦領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怎么就算忘本了!”
挨了一下的李當歸倒是沒覺得痛,他撇撇嘴對自己的話糾正道:“你們拉丁漢人都這么不講究的嗎?!?br/>
“告你地域歧視哦!”司靖嫣上來就是一頂大帽子:“李當歸同學你要注意你的言辭!”
“......”李當歸再度糾正自己道:“你這么不講究的嗎。”
“才沒有啦?!彼揪告探忉屨f:“各地區(qū)間骨子里的區(qū)域文化差異還是蠻大的好嘛。你第一天來地球啊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