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時候,陰沉的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趁著自己還有意識,顧飛舟決定冒雨沖出去。
這場暴雨在洛陽上空醞釀了多日,下起來自然有些鋪天蓋地。
猶如巨蟒的閃電不時在云間閃動,而連綿的雨幕,也變得猶如幕布一般厚重。
這無疑是天賜的逃跑機會!
顧飛舟咬著牙,操縱著絲匣,身形就在董卓府中破雨穿行。
他的速度很快,厚重的雨幕被接連撞得粉碎,就像一條白色的尾巴拖在身后。
這樣狂暴的大雨之中,董府的燈籠都被澆滅了大半,能見度連一丈都不到。
即使有幾次遇見了巡邏的士兵,顧飛舟都靠著絲匣一一殺死。
暴雨之中,這些守衛(wèi)連驚呼聲都沒來得及發(fā)出,咽喉就被銀蠶絲割破,像泄氣的皮囊般倒在地上。
將一名守衛(wèi)的衣服扒下來,穿在自己身上后,顧飛舟就繼續(xù)奔襲起來。
兩柱香后,他終于躍上了董府外圍最高的那堵圍墻。
墻外就是洛陽城的街道,由于顧飛舟逃脫的原因,此刻聚集了大量士兵。
在磅礴的大雨之中,這些士兵頭上的黃色斗笠若隱若現(xiàn),看起來就像雨中盛開的花朵。
此時天空已經(jīng)泛起了魚肚白,雨勢也漸小,顧飛舟知道,這已經(jīng)是他最后的機會了。
靠著絲匣內(nèi)的銀蠶絲拉扯,顧飛舟仿佛化身成了一只壁虎,貼著墻壁下潛,途中幾乎沒有發(fā)出一丁點聲音。
這個時候,一名士兵突然抬起了頭。
他發(fā)現(xiàn)顧飛舟后,剛想呼叫,就感覺后腦勺一重,暈了過去。
幾乎同一時間,顧飛舟將對方的斗笠戴在了自己頭上,吼道:“有人暈倒了?!?br/>
在他身旁的士兵聽見了動靜,全部聚攏了過來。
這個時候,一名身著黑靴的軍官走了過來,看了看暈倒的那名士兵,怒道:“怎么回事?這個時候暈倒,他娘的想死了不成,趕快拖下去!”
聽到了命令后,顧飛舟大喜,忙拖著這名被自己砸暈的士兵向街道口走去。
一路上,顧飛舟暗自數(shù)了一下,聚集在此間的士兵少說也有幾百人,如果沒有這位被自己放倒的哥們兒掩護的話,他恐怕出不了這條街道。
夏日的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這個時候,雨幕已經(jīng)漸漸變成了雨線。
顧飛舟一直低著頭走著,這條街道很快就到了盡頭。
“干什么!”兩名封鎖街道的士兵喝問道。
顧飛舟低頭,沉聲道:“有人暈倒了,什長叫我?guī)С鋈?。?br/>
東漢軍制中,五人為伍,設(shè)伍長,十人為什,設(shè)什長。
顧飛舟盤算著,這里少說也有三百名士兵,那什長少說也有幾十個,應(yīng)該很容易蒙混過去。
果不其然,對方聽見顧飛舟所說后,那兩人并沒有怎么盤查,就放行了。
出了街道后,顧飛舟拐了一個彎,進入了一條小巷中。
他將那名暈倒士兵扔在了地上,然后獨自蹣跚著往前走去。
此刻他體內(nèi)的毒素已經(jīng)爆發(fā)了,顧飛舟只感覺眼前一陣白,一陣黑的,覺得自己隨時都會暈倒過去。
“他娘的,難道真要死了?”
艱難穿過了近十條街巷后,顧飛舟來到了洛陽城外圍的一條街巷里。
這條街道他并不陌生,名為柴市街,是平民交易柴禾的地方。
來這種地方的人,自然都是貧苦大眾,所以與洛陽城其他那些高聳入云的建筑相比,這條街道就顯得很簡陋、很骯臟。
此時清晨剛至,驟雨初歇,那些急著營生的賣柴人早已出現(xiàn)在了街面上。
顧飛舟每次來洛陽,去黑市做完生意后,都會來這條街吃一碗面。
小攤的面條很勁道,鋪上火辣辣的油料后,顧飛舟居然吃出了家鄉(xiāng)的味道。
對于一個四川人來說,能在這個世界吃到這樣的面條,無疑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更讓顧飛舟覺得驚訝的是,那個滿臉雀斑的賣面小姑娘,居然每次都能吸引他的全部注意力。
無論穿越前后,顧飛舟也算見識過各色美女,但是偏偏,他被一個滿臉雀斑的姑娘吸引住了。
這小姑娘就像是一塊磁鐵,將他這塊鐵吸得牢牢的,這不禁讓顧飛舟很郁悶。
“難道自己真的喜歡麻子臉?”
此刻顧飛舟覺得自己不行了,那鬼面猴的毒素,已經(jīng)將他的身體麻痹了大半,這明顯就是毒素入了內(nèi)腑的癥狀。
鬼面猴這種妖物的毒,一旦進入了內(nèi)腑,就算是華佗,恐怕都有些無能為力了。
“復(fù)仇的路,恐怕只能到這了吧?!?br/>
經(jīng)過一整夜生死相搏的顧飛舟,只覺得倦意如山海般席卷而來。
他現(xiàn)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吃一碗那個小攤的面,就此毒發(fā)死去。
此刻,晨光還顯得有些迷蒙,但那小攤卻早已開張了。
在這樣的亂世當(dāng)中,辛苦勞作的尋常百姓,并沒有那么多時間睡上一個美美的懶覺。
顧飛舟用盡了全力,在面攤前找了一張桌子,坐了下來。
那個滿臉雀斑的小姑娘看見他后,眉頭微微皺起,走了過來,問道:“軍爺,吃點什么?”
現(xiàn)在的顧飛舟是一副士兵模樣,但來這里吃面的士兵一向很少,所以很自然地引起了小姑娘的注意。
“老規(guī)矩,一大碗油潑面。”
聽見顧飛舟的聲音后,小姑娘將頭一低,就看見了顧飛舟斗笠下蒼白的臉。
“是你?”
看見了這張布滿雀斑的瓜子臉后,顧飛舟的心里就莫名的一暖,微微笑道:“是我。”
“等等”
一大碗油潑面還未端上來,顧飛舟就覺得眼前一黑,就此失去了知覺。
就像是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顧飛舟不知道自己在這無邊的黑暗中飄蕩了多久。
“難道這就是死后的世界?”看著周身那濃得化不開的黑,顧飛舟自言自語道。
然后他突然聞道了一股幽香。
這種香味,既像是窗臺前盛開的茉莉,又像是午夜綻放的薔薇。
這香味仿佛是黑暗中的一盞明燈,讓顧飛舟不至于完全迷失在這黑暗中。
又是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當(dāng)那些香味漸漸消散,顧飛舟突然覺得自己的身體開始燃燒了起來。
這種燃燒不是由外向內(nèi)的,而是由內(nèi)向外。
仿佛他的血脈就是火油,而他渾身的骨骼肌肉則是干柴。
顧飛舟覺得很難受,這種燃燒的灼熱感,讓他幾乎不能呼吸。
就在顧飛舟覺得自己即將窒息之際,那燃燒的灼痛感就陡然消失了,仿佛從來都沒有出現(xiàn)過一般。
“血液被灼干了?”在無邊的黑暗中,顧飛舟充滿了疑惑。
之后,便有暖流注入了他的身體里,仿佛潺潺的溪流注入了干涸的河床里。
這種感覺很舒服,顧飛舟覺得自己仿佛正置身于溫泉水中,所有的苦痛都消失不見。
然后他聽見了無數(shù)花朵盛開的聲音,輕輕的,仿佛厚雪降落大地,發(fā)出了簌簌的聲響。
這樣的聲音很美妙,也很動聽,就像是搖籃曲。
不知不覺中,顧飛舟又失去了知覺。
顧飛舟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
床頭掛著粉紅色的透明帳幔,旁邊還擺著一個素雅的鏡臺,一看就是女子的閨房。
而更讓他感到詫異的是,他發(fā)現(xiàn)自己此刻居然是全裸的。
“失身了?這種事情我怎么沒有一點印象?”顧飛舟拍著自己的腦袋,懊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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