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顆上了膛的子彈從扣動扳機到穿過彈道,經(jīng)過消音器減震消音接近目標并穿透目標,需要多少時間?
一個人要有多快的速度才能毫發(fā)無損的躲過子彈,將想置他于死地的敵人引開,給另外一個人創(chuàng)造生機?
落寂陽算不出來,他此時正努力捂住自己的傷口,用按壓法爭取止血,然后盡量不留下痕跡的移動到五十米外的車上去。
他繃緊著全部的神經(jīng),專注心神于逃跑這件事情上。因為云暗,他的云暗正以自身為‘誘’餌,吸引對方黑‘洞’‘洞’的槍口轉(zhuǎn)移方向,為他創(chuàng)造那一點分秒即逝機會。
落寂陽慢慢站起來,貼著身后的車子,依靠耳力來判斷對方的方位和動作,同時也試探他是否有同伴。云暗則矮著身體飛快的穿梭在停著的車子中間,時不時‘露’出一點破綻,不停引‘誘’對方向自己開槍。
落寂陽幾乎站直了身體,完全確認了那人并沒有同伴,并且現(xiàn)在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云暗身上。他順利的離開藏身地,飛快的上了車,看了一眼電話上設(shè)定的倒計時,還剩下15秒鐘。他強‘逼’自己耐著‘性’子等這15秒倒數(shù)完,立馬啟動了車子,空踩了一腳油‘門’。
發(fā)動機的轟鳴聲引起了對方的注意,云暗趁著這個空擋,一個返身,隱藏了蹤跡,對方反應(yīng)過來上當再去找他時,已經(jīng)遲了。這一驚一愣一猶豫的時間,就足夠云暗全身而退。
落寂陽把車子開出來,在與云暗約定的地方停下,身后那人立即向他開槍,卻發(fā)現(xiàn)彈夾已經(jīng)空了。云暗趁著他換彈夾的時間竄上車,一腳油‘門’幾乎踩到底。車子飛竄出去,身后再次響起子彈擊中金屬的聲音,卻已傷不到他們分毫。
時光仿佛倒流,一如幾個月前的初遇。
從山溝里寫生回來的落寂陽,和拼命奔跑逃脫子彈的云暗。只是,負傷的,竟換成了落寂陽。
“云暗,如果再遇到這種事情,絕不準你再把自己當成‘誘’餌?!甭浼抨査浪赖膲鹤∽约旱膫冢~頭痛出一片冷汗,神情卻格外認真,心里起了一陣后怕?!皠偛牛铧c來不及。”
“不會的,那把槍的最大彈容量是32發(fā),為了殺我,他在出發(fā)之前一定會把彈夾補滿。他清楚自己近身戰(zhàn)不如我,為了以防萬一,一定會多帶一直彈夾,這樣子彈打完,他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去換彈夾,而不是直接沖上來?!痹瓢嫡J真的分析著,表情十分認真的解釋著?!爸灰袃擅腌姷耐nD,就足夠了。”
落寂陽斜倚在座位里,有些無力的靠向車窗,他望著一邊開車一邊逐條解釋理由的云暗,一陣心疼。不過是一瞬間,他竟做出這樣的判斷,這是經(jīng)過怎樣嚴苛殘酷的訓(xùn)練,才能養(yǎng)成的思維方式?
“疼得受不了嗎?”見落寂陽半天沒有回話,云暗緊張起來,他轉(zhuǎn)頭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人,削薄的嘴‘唇’抿了抿,把油‘門’踩得更深了些。即便是轉(zhuǎn)彎,他也不曾踩過剎車,一路加速度,向郊區(qū)狂飆,身后喇叭聲響成一片。
落寂陽總算明白,為什么黑星之前會建議他不要讓云暗開車:坐在云暗的副駕駛,比方才單方面遭遇槍擊還要令人不安與惶恐。
“云暗?!蹦X袋里突然冒出個想法,落寂陽微微皺起眉頭?!澳阒绖偛畔胫媚阌谒赖氐娜耸钦l?”
“嗯,老熟人了。”說起那個人,云暗的表情沉下來,眼底透著一種刻骨的森寒。太過旺盛的怒火堆積起來反而使人更加冷靜,直到小小的車內(nèi)空間都盛不下那股明顯的殺意。
“誰?”
“Aries。”
落寂陽不說話了。云暗與Aries之間的仇恨不是一句兩句就能說清的。只是他有點疑‘惑’,Aries這么講究排場的人,這一次為什么沒有帶任何屬下,而且還采取了偷襲暗殺的行動?
雖然云暗的車左沖右突引起了眾多的不滿,但畢竟沒有造成任何的事故。當天使出市區(qū)快速公路‘亂’作一團的人其實是跟在他們身后的黑星。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黑星的車重新出現(xiàn),穩(wěn)穩(wěn)的跟在云暗的后面。但很快,跟在云暗身后就不止黑星了。
六七輛說不出牌子的黑‘色’轎車穩(wěn)穩(wěn)的追上了云暗的速度,行至郊區(qū),其中一輛轎車突然加速,沖到前面擋住云暗的車,然后開始減速。云暗被迫降低了加速度,但仍不肯踩剎車。不到一分鐘,云暗的車便平穩(wěn)的撞到了前面的黑‘色’轎車上。
云暗冷笑一下,再次踩下油‘門’,直接推著前面的車加速跑。
本應(yīng)保持沉寂的電話突然鈴聲大作。
云暗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皺了皺眉,開著免提,接起來。
“Clouddy!巢‘穴’回不去了!快點掉頭!”黑星焦躁不安的吼叫立即傳出來。
“不行,寂陽需要治療。”云暗斬釘截鐵的回答。
“Clouddy,別傻了,他派來的人哪有那么好對付!”黑星繼續(xù)吼出來。
鳳影和Colin從車窗探出頭去,兩桿黑‘洞’‘洞’的手槍,幾乎不需要瞄準,一槍便能‘射’中那些車的駕駛員或者輪胎。幾乎每一槍過后,都能聽到大大小小的撞擊聲。
“Clouddy!他的人這會兒就在家里,現(xiàn)在回去根本就是自投羅網(wǎng)!”黑星還在繼續(xù)勸解?!癈louddy,你清醒一點!”槍聲和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稍微滯后了一點,但仍舊清晰無比的傳來。
云暗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低聲說:“寂陽,對不起。”
不等落寂陽反應(yīng)過來,云暗便狠狠踩了一覺剎車,利用慣‘性’將前面頂著的轎車推了出去,同時迅速提起手動剎車制動桿,方向盤向左扣到底,車子便以漂移的方式調(diào)轉(zhuǎn)了方向,然后一秒不停歇的竄了出去。
落寂陽只聽到了詞兒的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厲聲音。黑星用同樣的方法調(diào)轉(zhuǎn)了自己那臺車的方向。對方僅剩的兩臺車原本打算由兩側(cè)進行包抄,進行硬破停。沒想到黑星和云暗突然踩下剎車,硬生生地轉(zhuǎn)了方向,直接導(dǎo)致了那兩臺車停不下來,迎面撞了上去。
云暗和黑星半點不曾遲疑,立即開著車向自己設(shè)在市內(nèi)的安全屋開去。
“寂陽,對不起……”身后暫時沒有了追蹤者,云暗的表情緩和了一點,又一次悶悶的哼出這么一句不像道歉的道歉來。
但落寂陽幾乎已經(jīng)沒有力氣回話,也無法在追究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知道為什么,他只覺得手臂上的傷越來越疼,即便用了按壓法,血也沒有將止住的現(xiàn)象。落寂陽‘唇’‘色’慘白一片,微微上挑的丹鳳眼也半閉上了,似乎隨時就要暈過去。
云暗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撥了電話,幾乎是接通的一瞬間,他那近乎哀求的聲音就傳入了對方和落寂陽的耳朵里,他說:“寧……寧慕楓,求你,來救救寂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