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潔的手掌緩緩握緊手機,屏幕上的字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低頭,兩側的頭發(fā)遮擋住了邵潔強忍落淚的神色,她的肩膀微微顫抖,不過片刻,便平息下來。
“啪嗒”,一顆晶瑩的淚滴落在手機屏幕上,綻放出一朵淚花。
心中如翻江倒海一般,愧疚、不甘、后悔齊齊涌上心頭,五味雜陳的酸楚令邵潔招架不住。
精心的準備,不分日夜的設計最后竟然換的這樣一個不滿意的名次,邵潔咽不下這口氣。
尚尤佳得意洋洋地站在領獎臺上,手中捧著當初她看不上眼的獎杯。
“謝謝粉絲的支持和評委的認可,我一定會努力努力再努力,不辜負大家的期望。同時我也要感謝邵潔,能使我痛苦的必使我成長,是她教會了我成長和擔當?!?br/>
尚尤佳的致謝詞中,刻意提到了邵潔,但是其中的深意卻令臺下的眾人一聞便知。
邵潔不由抬眸,眼中的水氣還未散盡。
與尚尤佳四目相對,邵潔眼中滿是憤恨和怒火,她不停地深呼吸,唯恐自己沖上臺動手。
落井下石?
姜楚眼神微瞇,看著尚尤佳在臺上接受眾人的祝賀和環(huán)繞,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敢動她的人,就要付出代價。
“嘖嘖嘖,魚沒有被貓吃掉,但是也掉了一層鱗,沉太太打算怎么挽救?”沉慕好笑地看著姜楚,語氣中滿是打趣。
姜楚瞥了沉慕一眼,伸手拿過自己的包,悠悠地說道:“自然是從那條魚身上刮下一層鱗作為補償?!?br/>
冷冷地看沉慕一眼,姜楚沒有做過多的逗留,起身便離開了。
沉慕望著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殷落一瘸一拐地從臺上走下來,看到只剩沉慕一個人的坐席,心中不由一喜。
艱難地走到座位上,殷落還未坐穩(wěn),身側之人便已經(jīng)起了身。
“沉總要走了嗎?”殷落楚楚可憐問道,眼睛滿含失落。
沉慕眸光不轉,伸手整了整面前的領帶,口中隨意應道:“嗯。”
殷落頓時慌了神,好不容易有了單獨相處的機會,她不能就這么隨意放走了沉慕。
強撐著身體從座位上站起來,殷落靠近了兩步,溫柔地問道:“不知沉總可否賞臉,一起吃個飯?!?br/>
沉慕即將邁開的腳步一頓,折身看向殷落,臉上滿是溫柔而又有距離感的微笑。
沉慕微微頷首,低沉的聲音在殷落的耳畔響起。
“多謝殷小姐好意,只不過有婦之夫單獨與女子吃飯,影響不好,我怕太太難過,抱歉?!?br/>
話畢,不等殷落張口,沉慕邁開大長腿,步履穩(wěn)健地離開了。
殷落恨恨地嘆了一口氣,看著沉慕挺拔的背影,眼睛微微閃了閃。
認輸?這可不是她殷落的脾氣。
眼眸微微下垂,殷落看到了沉慕座位上拉下的絲巾,應當是方才綁在手腕上的那條。
微微彎腰,將絲巾拿在手中,殷落的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意。
“幫我叫一輛車?!币舐淠闷鹗謾C,吩咐道。
姜楚大跨步走向門口,微卷的頭發(fā)在肩膀處隨風擺動,露出細長白皙的脖頸。
剛剛跨出大門,姜楚便被身后之人喚住了。
“姜總。”低沉而不悅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姜楚驀地停下腳步,折身回眸。
邵陽帶著一臉陰郁,緩緩靠近姜楚,每走一步,仿佛都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來者不善。
姜楚不由提高心中的防備。
“有什么事?”姜楚平靜地問道。
邵陽聽聞這種毫無波瀾的聲音,心中的憤怒不由增加了幾分。
“什么事?姜總真能用這么一副不在乎的口吻與我交談。”邵陽冷哼一聲,口中逸出冰冷的話。
埋怨的情緒很是濃厚,姜楚細細思索,好似并未得罪過他。
“不然呢?我要怎么和你說話?用談一個億的口氣?”
姜楚上下打量了邵陽一番,只見他的手我的特別緊,看著就是在強忍著心中的沖動。
邵陽眼睛冷冷地盯著姜楚的臉,犀利且生分。
姜楚不由皺了皺眉,邵陽對自己心存戒備,她知道,但是每次發(fā)作,都是有原因的,不會似今日這般,沒有由頭。
原因?姜楚心頭一亮,很快便猜到了其中的緣由。
“不知道姜總今日對邵潔的表現(xiàn)可滿意?對邵潔取得的名次可滿意?”邵陽質問道,沒有一絲的尊敬。
人在氣頭上,說話不過腦子,姜楚并未與他斤斤計較。
“你這是來找我說理來了?”姜楚不答反問道。
邵陽一副理所應當?shù)谋砬?,以無聲的沉默來表達對姜楚的不滿。
輕笑一聲,姜楚抬手攏了攏耳際的碎發(fā)。
“姜總笑什么?難道不是你的問題嗎?如果當初不是你硬要將她拉進這場比賽,她怎么會千里迢迢來到這里,有何須為了比賽沒日沒夜的付出?”
邵陽的情緒越來越激動,說話語速不由提高,看向姜楚的眼中也帶上了不加掩飾的質疑和不喜。
姜楚并未受到這話的影響,她將自己拎著包的手放下去,尋了一個舒服的站姿。
“你跟我講這些,可曾問過邵潔的意思?你怎么就知道是我強迫邵潔的呢?”姜楚借話反問。
邵陽沉默,這個問題他也未曾問過邵潔,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喜愛設計并且天賦異稟,這些他是知道的,但是這不代表只有回來中國,借姜楚的手才能實現(xiàn)自己的夢想。
邵潔選擇姜楚,定然有她的意愿,但是若沒有姜楚伸出橄欖枝,邵潔怎么會來?
一切的一切,邵陽都歸結在了姜楚的身上。
“不管怎么說,就算邵潔是自愿的,但是你既然將她招了進來,就應該對她負責,而不是任由她被人欺負。今日在臺上,邵潔被羞辱的時候,姜總可是沒有替邵潔說過一句話?!?br/>
邵陽儼然已經(jīng)忘記了姜楚的叮囑,不能讓別人知道她與邵潔之間的關系,否則麻煩很多,且不好處置。
“邵陽!”姜楚猛地出聲,厲聲打斷了邵陽滔滔不絕的埋怨和傾訴。
“你今天說的這話,我勸你把它爛在肚子里。我不出聲,自然有我的道理,你若想保護邵潔,就閉嘴?!?br/>
姜楚猛然嚴肅的臉色令邵陽怔在了原地,他這才幡然醒悟,方才自己說的話到底是什么。
心中隱隱有些后悔,但是事到如今,他不明白還有什么好隱瞞的,難道就是為了不惹禍上身?
“姜總如此避諱與邵潔之間的關系,難道是將邵潔當槍使了嗎?”
姜楚發(fā)覺面前的邵陽已經(jīng)被憤怒沖昏了頭腦,說話不經(jīng)過大腦思考,為了避免禍從口出,她暫時拒絕與邵陽進行交談。
“隨你怎么想,等到真相水落石出的時候,你會明白的?!?br/>
姜楚三言兩語算是給了邵陽一個答案,但是他并不滿意。
等?等到什么時候才是個頭?
尚尤佳那件事發(fā)生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這么長時間了,他們依舊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邵潔還是被冠上了卑鄙的頭銜,尚尤佳依舊頂著受害者的外衣在外面賺夠了同情和憐憫。
所以這次比賽的時候,邵潔處處受到打壓,即便再優(yōu)秀,也會因為那不實的“人品問題”而遭受滑鐵盧。
他不想看到邵潔再受傷、難過,這次他必須要姜楚拿出一個說法。
猛地上前橫在姜楚的面前,邵陽將離開的路堵得嚴嚴實實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姜楚,固執(zhí)而又倔強。
“姜總不給我個說法就走嗎?”
姜楚懶得和他解釋,現(xiàn)在的邵陽腦子不清楚,說多了反而適得其反。
“現(xiàn)在我沒時間和你細細說這些,以后再說。”
姜楚說罷,側身就要從邵陽的右側穿過去,誰知邵陽一閃身,重新堵在了前面。
面對牛皮糖一樣不肯放手的邵陽,姜楚頭都大了。
僵持的時間越長,便會引來更多人的注意。
“邵陽,我勸你先放手,若是被人看到,恐怕對邵潔的影響不好。再者,你若是真心想要幫助邵潔,那就是尋找對邵潔有幫助的東西。被陷害,不可能蛛絲馬跡都沒有留下。這可比在這里堵著我有意義多了?!?br/>
姜楚耐心地說完最后的話,猛地身后打掉了邵陽橫在自己身前的胳膊,徑直走向愛車。
紅色的保時捷揚長而去,車影迅速消失在了邵陽的視線中。
邵陽不由握緊了雙拳,心中充滿了對姜楚的不滿。
方才姜楚的那番話完全沒有被邵陽聽入耳中,現(xiàn)在的姜楚在他眼中,儼然是一個偽君子,不講義氣的人。
手機嗡嗡震動起來,邵陽伸手摸入褲子口袋,拿出手機。
折身回到比賽現(xiàn)場,所有的人都已經(jīng)離開了,只剩下邵潔一個人,孤獨地坐在觀眾席上,低眸不語。
邵陽看著瘦小而又緊縮的身軀,腳下的步子不由加快。
坐在邵潔身側,邵陽有些手足無措,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邵潔這個樣子,落寞、孤獨、沒有生氣。
伸手將邵潔攬在懷中,邵陽撫摸著她柔軟的發(fā)絲,輕聲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我在呢?!?br/>
默默流淚的邵潔聞聲,心中最后一絲堅強徹底崩塌。眼淚簌簌地留下來,肩膀不停地顫抖,她伸手堵住自己的嘴,強迫聲音留在口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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