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這一睡便是兩天，這兩日可是將百里長歌折磨個透。每日除了要出，處理宛州城中的疫情，應對城中的各種突發(fā)情況，還有衣不解帶的照顧如月。百里長歌現(xiàn)在對時辰掌握的極準，每日一到給如月喂『藥』或者喂參湯的時候，百里長歌都會如期出現(xiàn)在如月的房中。

    從城內精心挑選了兩名健康的婢女服侍如月，在百里長歌不在的時候替如月翻身上『藥』和簡單的擦洗。縣衙每日都會用滾水潑灑一遍，每日從城墻上垂下一個籃子，城外的人竟所必須的『藥』材糧食等放入籃中提上去。

    城內焚燒尸體的火一直沒有熄過，百里長歌緊皺的眉就沒有舒展開過。城中已經有將近三分之一的人因得鼠疫丟了『性』命了，還有不少人染病集中在城西北的隔離區(qū)中，日日哀號不斷。百里長歌卻是束手無策，隨軍的大夫已經傾盡全力了，始終找不出能夠治療鼠疫的『藥』。

    “唔……”如月輕嚀一聲，嘴里的參湯覺得微微有些苦澀，好不容易咽了下去，慢慢張開了眼。

    “月兒！”百里長歌這一聲喚充滿了驚喜，雙眼閃動著星星點點的光芒?！澳憬K于醒了?！卑倮镩L歌輕輕捉起如月的手，如月現(xiàn)在很瘦很瘦，手背上青筋畢現(xiàn)，百里長歌心疼萬分。

    小心的吹了吹碗里的參湯，盛了一勺送到如月唇邊。想起剛剛唇齒間的苦澀，如月?lián)u了搖頭，不想再喝。百里長歌卻是出奇的堅持，如月的身體一定要好好補補。

    如月無奈笑笑，終是張開了口，喝下了參湯。百里長歌的面上這才微微有了些許的笑意，殷切的又遞上來一勺。

    如月喝完了參湯，才開口問道：“究竟疫情怎樣？”其實不應該在這個時候提這么沉重的話題，卻不可避免的要提。百里長歌是一國之主，身為皇帝他有必須要承擔的責任，如月只是想疫情能早日被控制住，至少希望能同他一起去承擔責任。

    百里長歌將空了的湯碗放下，長長嘆了一口氣：“情勢……不容樂觀?！奔词贡焕г谠狸栔畷r，百里長歌也從未如此無奈過。這也難怪，當你的敵人是跟你站在不同立場上的人時，情勢雖不利，卻是可以去努力爭取拼搏的；可是當你的敵人是一場可怕的疫癥時，又找不到能夠戰(zhàn)勝疫癥的方法，一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帶來一種深深的挫敗感。百里長歌此刻正是被這種挫敗感折磨著，作為一個帝王從來沒有如此被動過，束手無策的感覺并不好。

    如月主動環(huán)抱住百里長歌，感覺到百里長歌身上凸起的骨頭，如月覺得心底微微一痛，懷抱又緊了緊，一下下?lián)崤倮镩L歌散在背上的發(fā)。

    “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找到醫(yī)治疫病的辦法的?！比缭碌脑捄孟袷怯心ЯΦ模倮镩L歌的心一點點沉靜下來，眸光堅定起來，又是那個自信威嚴的王者。

    紅淚就靠在屋外窗旁，敏銳的聽力將屋內一切微小的細節(jié)都傳遞給他。幾不可聞的一聲嘆息，紅淚苦澀的笑笑。心口一陣陣鈍痛傳來，為什么總是這種甜蜜又苦澀，幸福又疼痛的滋味折磨著自己卻又讓自己深深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第二日天剛亮，如月便向百里長歌提出了要到隔離區(qū)去看一看。百里長歌開始并不同意，如月說有紅淚給的預防鼠疫的『藥』，而且要是不能真正了解疫情的實際情況，定是沒辦法找出解決的方法的。

    百里長歌思量了一下，終是點頭同意，不過要同如月一同前去。如月滿心擔憂，若是百里長歌也染了病……如月真的不敢想象下去。

    兩人正僵持間，紅淚的笑聲傳來。“呵呵。月兒怎就將我忘了？”

    百里長歌同如月看向紅淚，竟是望了眼前就有個神醫(yī)了。

    “一同去隔離區(qū)看看吧?！奔t淚說完當先離去，隨手拋了一個朱紅的瓶子給百里長歌?！袄锩妗核帯灰ヒ邊^(qū)的人每人兩粒?！闭f罷也不理會百里長歌和如月徑自當先往隔離區(qū)去了。

    百里長歌自服了兩顆，剩下的『藥』由寒刀分給了暗衛(wèi)和隨行之人。覺得妥當之后，一行人才往隔離區(qū)去了。

    “皇上駕到！梅妃娘娘駕到！”還未到隔離區(qū)便已有人高聲通報著。

    隔離區(qū)的環(huán)境要比如月想象中惡劣的多，沒有干凈的飲水空氣中彌漫著焚燒尸體的焦臭味和腐肉的味道。小心的用佩刀挑開了一頂帳篷，一股惡臭撲面而來。如月努力壓下了翻涌欲嘔的感覺，沉了臉，同百里長歌一起慢慢踱進帳篷之中。

    帳篷內臟污不堪，不同程度的感染者都宿在這一個帳篷中。沒有單獨的床鋪，只是簡單的用木板搭了一張通鋪。所有感染者的鋪蓋都是從自家?guī)淼模鳌荷换y，各種面料的被子都有?，F(xiàn)在這些被子上都沾染了感染者身上潰爛處的膿水，弄成皺巴巴的一團。帳篷的一角堆著幾個破瓦罐和粗瓷碗，一個碗中還裝了未喝完的水。水好像已經放了很久，上層到還算清亮，碗底卻沉積了厚厚的一層污泥。另一角堆著的幾個瓷碗中還殘留著未吃完的飯菜，散發(fā)出陣陣的餿味。

    百里長歌的臉『色』已經青黑，這些感染之后的人在這里竟連最基本的照顧都得不到。日日飲臟水吃搜飯，就是健康的成年人也撐不過幾日，何況還是些老弱『婦』孺重病之人。

    “皇上……萬歲……梅妃……娘娘……”鼠疫讓人高熱不斷，高燒中的感染者喃喃的喚著。聲音不大，卻是充滿了希望。

    百里長歌親自將帳篷里的窗簾掀開，將那些臟水搜飯通通扔了出去。如月淺笑著，幫忙百里長歌一起。寒刀眼中起先是震驚，接著便化作了然，動手清掃起帳篷內地面上的污垢。

    “皇上可使不得?。』噬鲜乔Ы鹬|身系國祚，怎能到這隔離營中冒險呢！”一陣哭號傳來，百里長歌和如月抬眼只見到帳篷口跪了一個穿著少將鎧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