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了微微笑道:“以眼殺人,生哥好威猛啊!怪不得砍人也穿拖鞋!”
“咋,不相信?。俊碧焖{生撇過頭來沖我狠狠地一瞪眼,使勁收著眉頭縮著瞳孔說道,“怎樣?怕不怕?有沒有感覺到那股殺氣?”
“恩恩,好重的殺氣!”
天藍生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咱是自己人,所以我刻意收斂了幾分寒芒,要動真格的,你估計就當(dāng)場嚇尿了!”
我惶恐點頭道:“那是,那是?!?br/>
……
一個小時后,天色已泛藍放亮,阿生將我們載到了淺水灣黃竹坑道的羅氏私人診所——這里就是當(dāng)年邱冬拜師學(xué)醫(yī)的地方,也是韓龍給我安排的臨時治療診所,因為這里交通便利,離跑馬地山村道的養(yǎng)和醫(yī)院也比較近,一旦那邊有了床位,可以在二十分鐘內(nèi)轉(zhuǎn)院過去。
但就在兩人下車攙扶著悠悠走到診所門口時,只見在昏黃路燈光線下,幾條散發(fā)著淡淡血腥味的鮮紅血滴從地上一路延伸進了診所門內(nèi)!
天藍生頓時“咦”了一聲,謹慎地放緩了腳步說“等等”,放開悠悠避在門外,然后掏出手機來準備打電話,可電話還未接通,就見兩名胸肌山巒起伏、胳膊紋龍繡虎的背心壯實青年叼著未點燃的香煙從診所內(nèi)走了出來,看其臉色不善、目露兇光,似乎剛剛吃了虧、受了辱還沒有消氣!
我下意識地扶著悠悠讓過身子,兩男子眼神陰陰地瞅了我一下,剛剛捧著打火機想要點火,不經(jīng)意的一瞥間突然看到了躲在門側(cè)打電話的天藍生,兩人頓時面色大變,摘了嘴上的香煙往地上狠狠一扔,大叫一聲“天藍生”便兇神惡煞地沖過去揪住了他的頭發(fā),二話不說就是暴風(fēng)驟雨般的拳打腳踢招呼了上去!
“哎呀!啊呀!啊……”
天藍生的細胳膊細腿哪是那兩個壯漢的吃菜?只見一番腳起拳落,天藍生已蜷縮著身子淌著鼻血倒在地上慘哼哼了!
“叉你老母的!”倆壯漢意猶未盡地在天藍生肚子上連跺了兩腳,恨恨地戳著手指罵道,“你們新義安不是拽的嘛??。课也?!吶,今天不挑你的腳筋,你回去告訴青皮,有種就來銅鑼灣!敢跟洪興搶地盤,我叉!”
我一手攙著悠悠、一手捂著她的眼睛站在一邊,看倆男子點燃了香煙,陰狠的目光在我身上掃來掃去,似乎懷疑我也是新義安的,便知趣地悶著頭走進了診所,也不敢詢問天藍生礙不礙事。
診所內(nèi)服務(wù)臺后沒有值班護士,也沒看到值班醫(yī)生,沿著走廊里的血跡行到急癥室,才發(fā)現(xiàn)里面坐了十幾個頭發(fā)五顏六色、身上皮開肉綻的受傷青年,一名醫(yī)生和兩名護士正在忙前忙后地給他們消毒、縫針、包扎。
看著這些青年的混混氣質(zhì)和身上所受的鈍刀之傷,我隱隱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了:估計這些人都是洪興社團的,在幾個小時前剛剛參加了那場天藍生所說的爭奪收費站之戰(zhàn),現(xiàn)在戰(zhàn)斗已結(jié)束,正進行傷號善后救治——可能這里不屬于灣仔區(qū)的勢力范圍,因此洪興的幫眾就放心地就近醫(yī)治了,哪兒知道居然碰上了倒霉的天藍生,一頭撞了過來!洪興幫眾估計在那場火并中沒有占到便宜、甚至還吃了虧,因此火正沒處泄,逮著落單的天藍生自然是飽揍一頓!
唉,可憐的生哥!眼睛還沒來得及放殺氣就被ko在地了。
由于悠悠的身體狀況不佳,我也不敢替天藍生出頭惹來麻煩,喊了聲“大夫”后,便開始簡單說明情況,哪知剛剛說到“是韓龍和邱冬介紹來的”,就立即招來了數(shù)十道齊刷刷的敵意目光!
我暗道糟糕,一時腦子短路了,竟然把韓龍的名號給報了出來!韓龍正是新義安灣仔區(qū)的前大哥!
望著那些渾身血污、面目兇悍的紋身混混,我只能訕訕地躬身哈腰一圈:“嘿、嘿嘿,各位大哥好!”
“叉他媽個大圈仔!”
“滾出去!一股土腥味!”
“那大陸妹臉上抹的吊東西?跟屎一樣的!”
估計值班醫(yī)生知道韓龍跟這幫人不是一路的,趕緊過來將我?guī)щx急癥室,查看了病歷、再給悠悠做了個簡單檢查后,給我們安排了診所三樓的一間獨立病房,說再過兩個小時羅大夫就來上班了,到時由他來為病人作進一步的診斷。
反正我是奔著養(yǎng)和醫(yī)院來的,這里只是過渡站點,因此對羅氏診所的診斷和治療沒抱什么期望,禮貌致謝后,便讓悠悠睡下歇息,自己則下樓走出診所,看看天藍生怎么樣了。
也幸虧我走出去看一下!
本來以為天藍生只是挨了一頓胖揍,疼個一陣就爬起來了,哪知道我出去一看,發(fā)現(xiàn)他還是蜷縮在地上,而且嘴里已經(jīng)吐血了!
不好,受內(nèi)傷了!
我趕緊蹲下身子按著他那單薄的身子骨叫道:“生哥,你怎么樣!”
“呃~~~”天藍生虛弱地呻吟一聲,嘴里泛著血沫艱難問道,“洪興的人……還在么?”
“誒呀,你管他們在不在?我問你怎么樣?哪兒覺得不舒服?”
“呃~~~我……哪兒都……不舒服……叉、叉他個老母……”
眼看天藍生臉色白廖、連話都說不動了,我趕緊兩條胳膊一穿一攬,抱起他就往急癥室沖去——這副輕飄飄的骨架抱在手里感覺也就悠悠的體重。
“大夫!大夫——”我沖到急癥室大聲喊道,“快點搶救!內(nèi)出血了!”
值班醫(yī)生趕緊放下手中活計想要跑過來,卻被洪興那幫混混給擋住了:“怎么?沒有先來后到???我們弟兄們的傷還沒治好吶!”
“誒、這……”值班醫(yī)生看看我再看看他們,一臉為難道,“他傷勢這么重,耽擱了恐怕會出人命的呀!”
“叉!我們弟兄的命就不值錢吶?”剛才倆抽煙的混混拉長著兇臉沖值班醫(yī)生狠盯了幾秒,昂著腦袋走到我跟前,瞅了瞅嘴角淌血的天藍生,又斜瞄著陰騖眼神對我說道,“大圈仔,想救人的話就帶他去別處醫(yī)院,這附近有黃竹坑醫(yī)院、葛洪量醫(yī)院、養(yǎng)和醫(yī)院,隨便你去哪家,惟獨這里不行!嘿嘿嘿嘿,弟兄們已經(jīng)在這兒包場了!”
感受著臂彎里的陣陣抽搐,我心里暗暗焦急,皺起眉頭勸道:“大哥,給條活路吧!”
混混嘴角一歪:“吶,活路呢我剛才已經(jīng)指出三條了,你愛去不去!”說著手指沖值班醫(yī)生一戳,“喂,趕緊給我們弟兄縫傷口!”
眼看值班醫(yī)生唯唯諾諾地走了回去,我知道此時此刻再不給點顏色他們看看是不行了,便抱著天藍生走到室內(nèi)角落鋼架床邊,輕輕平放下了小聲安慰道:“生哥,你堅持住,馬上就好!”
轉(zhuǎn)過身去,發(fā)現(xiàn)倆抽煙混混已經(jīng)絞抱著胳膊傲然站在了我身后,其他幾個已經(jīng)包扎好傷口的混混也掛著輕蔑的冷笑站起身子走了過來——他們似乎看出我準備開始糾纏了!
“怎么,”一抽煙混混歪著頭以玩味的眼神瞄著我譏笑道,“想玩兩……”
未等他話說完,我就一個快速移步欺身貼靠上前,左右肩膀扭擺著連續(xù)兩記近身撞擊,只聽“蓬蓬”兩記悶響,倆抽煙混混連哼都沒來得及哼出聲來就雙雙仰躺著栽倒了下去!
“不好意思,我趕時間,沒空跟你們廢話!”我默運凝霜心法,凝蓄起陰寒目光在其余或站或坐的混混臉上逐一掃過,再對值班醫(yī)生淡淡喚道,“大夫,救人!”
“哦、哦哦!”值班醫(yī)生惴惴不安地瞧了瞧正接受縫針的傷者混混,見沒人再敢出聲反對,這才緊張地扶了扶眼鏡,一臉忐忑地向鋼架床快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