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手一定很了解整個寢室的作息時間?!绷帜疽婚_口,眾人紛紛表示贊同。如果不夠了解,那么很可能在行兇的時候被撞到。
“那很可能是她們寢室里的人了?”根據(jù)甄崢在現(xiàn)場的推測,柳小雨暫時被解除嫌疑,可是萬事并沒有絕對?!捌渌??”
“也不太可能,”鄭偉坐直了身子“我查過她們去過的地方,不管是人證還是監(jiān)控都可以證明,她們當時不在寢室里?!?br/>
“那這樣看來,只有趙瑩瑩最有嫌疑了?”
“如果不是她們寢室的人呢?”鄭偉始終覺得這不是一些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孩能干出來的事。
“但是門鎖沒有破壞痕跡,要想進門只能用鑰匙。而且誰還會那么了解曹艷和柳小雨的作息時間?除了朝夕相處的人也不好拿捏吧?”
“學校其他地方的監(jiān)控呢?”
“在我這里,我放出來給大家看?!卑滋m操作著電腦,把視頻放了出來“這是案發(fā)當天學校宿舍樓前的監(jiān)控?!?br/>
畫面里零零散散的走過一些學生,趙瑩瑩在下午五點左右出了宿舍門,還湊過去給宿管阿姨打了招呼。
大概播放了四五遍,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曹艷和柳小雨也沒有出現(xiàn)在監(jiān)控里。
“停!”林木示意白蘭暫停視頻,他指著屏幕說道“你們看這個帶鴨舌帽黃色衣服的女孩。”
“她有和趙瑩瑩同樣的手鏈!”梁心把兩張截圖被放大“還有同款鞋!”盡管如此,也不能確定這個人就是趙瑩瑩。
“如果這個人是趙瑩瑩,那么她就可能是在這個時候重新回了宿舍?!碑嬅嫔系乃薰馨⒁虖澫卵袷侨焓裁礀|西,如果這個時候趙瑩瑩走過去,也沒有人發(fā)覺。
“把其他樓層的監(jiān)控調出來,看看這個黃衣服女孩去了哪里?!绷帜镜男木玖似饋?,這就是突破口。
“根據(jù)監(jiān)控顯示,她沒有在任何樓層停留,應該是徑直去了樓頂天臺。在晚上十二點十分,又重新出現(xiàn)在樓梯口正好在四樓之后就消失了,大概半個小時之后,又重新去往樓頂?!?br/>
這樣怪異的舉動,簡直和案發(fā)時間有驚人的吻合。白蘭繼續(xù)補充道“而且……”她吞了一口唾沫,一臉的難以置信“第二天早上八點,趙瑩瑩穿著藍色衣服從樓上下來……”
所有人聽完都把腦袋湊了過來,包!她和黃色衣服的女孩都提著同一款包。大概可以確定,趙瑩瑩案發(fā)當晚一直在樓頂待著,甚至換了衣服。
為什么會這樣做?只有一個答案,她就是兇手!
學校把剩下的四名女生安排在另一棟宿舍樓里,她們坐在新寢室里,討論著這些天發(fā)生的事情。
“這新宿舍就是好啊,什么都是新的。”
“是啊,你說學校會不會讓我們保研?”
“這得看學校的決定咯。”一名女生撇著嘴把衣服放進柜子里“我們也是倒霉,一個寢室好好的六人,一個死了一個成了殺人犯。”
“是啊,沒想到柳小雨她會……”另一個女生把箱子拉上放到一邊對一直沒有說話的趙瑩瑩問道“瑩瑩,當時我們都不在,你看到的曹艷死得慘嗎?”
其他人紛紛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有人問出了她們都感興趣的話題。
“慘?!笨紤]到趙瑩瑩可能被嚇得不輕,其他人也不再追問,又換了一個話題“以后就剩下我們四個了?!?br/>
“嗯?!壁w瑩瑩背上背包對室友說道“我請假了,調整調整心情?!?br/>
三名女孩表示理解,又安慰道“你不要想太多了,早點回來。”
趙瑩瑩沒有答話,拉開門走了出去。一名女孩趴在門上聽到腳步聲越來越遠,對其他兩人說道“其實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孤立趙瑩瑩了吧?!?br/>
“你是忘了她做的那些事了?”
女孩聳聳肩癟著嘴回答道“其實我總覺得有些事不像是她做的,她平時看起來也不像這種人?!?br/>
“誰能從外表就看得出來是怎樣的人?你能看出來柳小雨會殺人?”
“她不是夢游殺的嘛……”
另外兩名女孩想了想不再搭理她,繼續(xù)收拾著各自的東西。
學校把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但依然擋不住學生們的好奇心,看到趙瑩瑩路過,很多同學都忍不住過來問著具體情況“同學,你們寢室的曹艷是怎么死的?”
趙瑩瑩不耐煩的皺起眉頭“不好意思,我趕時間?!彼椒ピ絹碓娇?,險些撞上迎面走來的警察。
“趙瑩瑩,你去哪兒?”
“請了假,回家休息一段時間。”趙瑩瑩躲閃著眼神,不愿意抬頭和面前的這個警察對視。
“哦,恐怕你暫時是回不去了,先和我們走一趟吧?!敝車瑢W越聚越多,無奈之下,趙瑩瑩只好跟著回了警局。
林木把電腦轉過去對準趙瑩瑩,打開了監(jiān)控視頻“這是你吧?”
趙瑩瑩盯著電腦屏幕不說話,緊緊的握著拳頭。
“你解釋一下吧?!绷帜景聪铝搜h(huán)播放,坐在了她的對面觀察著她的反應。
“這也不能說明什么吧?”趙瑩瑩抬起頭來瞪著林木。
“那就解釋一下。”林木說著目光轉向了趙瑩瑩腿上放的背包“換了包?那天你來警局都不是背的這個?!?br/>
“女孩子換包背很正常吧?”
“嗯,可是為什么要丟掉之前那個包呢?”
“什么?”趙瑩瑩聽到這句話徹底亂了分寸,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分。
“我們從監(jiān)控里查到那天你從警局回學校之后包就不見了,所以你應是丟在了路上?!?br/>
趙瑩瑩坐立不安,審訊室里靜得可怕,對面的警察緊緊的盯著她看,看得她心里直發(fā)毛。
“找到這個包費了我們不少的力氣,里面還有一件帶血的黃色上衣?!?br/>
正說著審訊室的門被打開,梁心拿著一張報告走了進來,低聲對林木說了幾句話就走了出去。趙瑩瑩伸出脖子想要看一眼那張紙,又在對面的眼神中縮了回去。
“趙瑩瑩,為什么你要殺曹艷?“在你的包里發(fā)現(xiàn)衣服上的血跡經檢驗是曹艷的。衣服是你的,包也是你的?!绷帜纠^續(xù)補充道“計劃多久了?”
“沒有什么計劃,意料之外?!壁w瑩瑩徹底泄氣用手扶住額頭深吸了一口氣“我處心積慮的換衣服溜回去,一開始只是為了去偷我在曹艷手里的把柄,根本沒想到要殺她。就是因為這個把柄,她威脅我做這做那我也不敢反抗,什么壞事都是我去做,她總是一副無辜的模樣。沒有人會相信她是那樣的人?!?br/>
“什么把柄?”
趙瑩瑩欲言又止,在沉默了一分鐘之后低下頭悶悶的回答道“我的Luo照。就是因為這個,我甚至連我喜歡的人都要拱手相讓,不然她就把我做過Luo模的事情說出去。我不能讓這件事被扒出來?!?br/>
“說一下你的犯罪經過吧。”
“那天我算好她們的作息時間回了寢室,我知道照片在她的u盤里,所以我進了門就徑直去了曹艷的柜子,結果我聽到曹艷那里有聲音,我走過去一看,發(fā)現(xiàn)她面色蒼白出了不少冷汗,手和腳都在顫抖,我知道她那是低血糖。
她看到我,就求我?guī)退?,本來我是打算幫她的,可是我猶豫了。就在這個時候柳小雨夢游拿著扳手走了過來,我就萌生了一個想法。
看到柳小雨躺在曹艷旁邊,曹艷已經快要暈厥了,我就把柳小雨手里的扳手拿了過來用衣服包住,爬上床對準曹艷的頭砸了下去,最后我又把扳手塞回柳小雨手里。”
“哪怕,曹艷平時稍微對我好一點,我也會選擇救她。”趙瑩瑩說完立刻紅了眼眶,掩面哭泣著。
年少無知的時候,趙瑩瑩總有一種一夜成名的幻想,結果被騙做了一段時間的Luo模。也不知道曹艷是從哪里知道這些事情還搜集了不少證據(jù)以此要挾趙瑩瑩聽她的話。
曹艷總是向趙瑩瑩開口要錢,又或者寢室里哪個人讓她不舒服了,她會讓趙瑩瑩偷偷的在她的毛巾上弄桃子毛讓她過敏,自己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自己辛辛苦苦做的作業(yè)也會成為曹艷的勞動成果,反之曹艷做過的錯事都會推到自己身上,趙瑩瑩都記不清自己替她背了多少黑鍋。
心儀的對象被曹艷看上了,也只得在她的威脅下退步。更甚者曹艷為了某些好處會讓趙瑩瑩出去陪酒。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曹艷的行為也愈加過分。
真相總算大白,柳小雨被放出去的那一天,她提出要見一見趙瑩瑩。
“對不起小雨?!壁w瑩瑩看到柳小雨多少有些慚愧,畢竟自己的那個行為在某種意義上和曹艷沒什么區(qū)別。
“我……”柳小雨頓了頓“我不知道該不該原諒你,可是我覺得這件事我也有錯,平時我知道曹艷對你做的事情可從來沒有幫過你。”
“嗯。”趙瑩瑩點點頭,依舊不敢看柳小雨。
兩人相對無言,在這種時候,說什么都顯得不合時宜。良久,柳小雨終于開口。
“我走了?!绷∮暾f完之后不敢停留,一鼓作氣的沖了出去蹲在門口啜泣。
沒人知道她為什么哭,只知道那天柳小雨望著監(jiān)獄大門遲遲沒有離去。
同一個寢室的姑娘們也來看過趙瑩瑩,但趙瑩瑩一個也沒有見,用她的話說“她們好像從來與我沒有瓜葛。”
善良好似不是與生俱來的一種美德,因為很多人從來不知道真正的善良應該是怎樣的。
曹艷在大多數(shù)人的眼中都是一個善良的姑娘,要真是如此她又怎么會以別人痛苦的過去作為自己欺負他人的籌碼。
偽善是對她最好的總結,也是她真正的死因。
如果做不到予人玫瑰,那就守好彼此的距離。偽裝只是一層薄薄的外殼,終究會為自己的惡毒買單。